《天生罪一对》李阳驹

72、第七十二章

　　秦昭在等飞机的这五天，他没有去做兼职，也没有颓废地待在家里，而是一个人跑去坐公交，换乘了一次又一次。

　　或许他是有些舍不得离开吧，虽然这个冷漠的南川镇给秦昭更多的记忆都是屈辱和暴力，但他好像还是有些不舍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在第六天的早上，秦昭没到六点就起了床，他把租房的钥匙给了哈欠连天的房东后，便拿着行李，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外面的大道走。

　　今天早上的天气还是有些冷，雾蒙蒙的天空，朦朦胧胧得十分漂亮，车站旁边的路边上候着的黑车特别多，可能因为是周五，回家或去旅游的人，都想趁着周五这个好日子出行。

　　秦昭起得早，公交车都还没开始运行，于是他在早餐店买了一个包子，边吃边走到黑车自己设定的“专区”站着，可他还没嚼完包子，就从那边走过来一个黑车师傅。

　　那黑车师傅对着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后，才从兜里掏出一根劣质烟，“小伙子，去哪啊，俺送你呗，不贵，便宜得很。”

　　秦昭急忙两三口吃完包子，把塑料袋放到垃圾桶后，对着黑车师傅婉拒地挥挥手，他腼腆地笑了笑，“师傅，要是去机场的都话，得要多少钱啊。”

　　“三十块，不二价。”

　　秦昭捏了捏裤兜里，昨天提前拿出的一张红票子，三十块钱去机场确实不贵吧，大概。

　　可他计划的是十五块钱，现在价格翻了一番，说真的，他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种会脱离计划轨道的感觉。

　　黑车师傅看秦昭一直不给个说法，他都有些等不及了，随便指着那边是车子，忽悠道：“俺看你是学生才给你便宜的，不信的话，你走过去问问那边的师傅，看看三十块能载你不。”

　　冤大头年年有，但却很少能碰到，就算真碰到了，也会有一群人抢。

　　别看黑车师傅这话说得很直，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现在就趁那群抢生意的人去吃早饭了，他得赶快把人拐走，不然万一等会真来个师傅跟他抢人，那岂不是放了这个看起来憨憨的冤大头。

　　“哎呀，还在考虑啥子嘛，要不这样子嘛，你就给俺二十五块钱嘛，不用犹豫了，俺车子就在那边，你要走，我们就马上发车！”

　　黑车师傅说完，不由分说地提起秦昭前天新买的行李箱，强制性地拽着秦昭往车那边走。

　　被黑车师傅弄上车，并系好安全带的秦昭，还有些懵，他还没想好就直接被人给带上车了，还不等他考虑考虑，不过话说回来，这种算不算强制消费者消费呢？好像还是个问题。

　　秦昭看到黑车师傅上来后，他道：“师傅，二十块钱可以吗？”，说完，那手扒拉着车门，如果黑车师傅不同意的话，那作势就要立即下车，“不行的话，就算了吧，我去另一半看看出租车。”

　　黑车师傅连忙锁了车门，满脸特别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行吧，就你这个小娃子会砍价。”

　　其实黑车师傅心里早乐开花了，甭管是二十还是三十，反正都可以白赚那么多，能赚钱就行了，少点就少点，又有何妨呢？不挺好吗。

　　可秦昭却第一次有种打了胜仗的感觉，笑得特别甜，毕竟他很少坐车，一般都是走路，能在黑车师傅这儿讨价还价，可能他应该是第一个吧。

　　在路上秦昭就付了钱，没过一会车子就稳稳当当的停在机场门口，他心里还想着不愧是小车，比起公交车来就是要快很多。

　　走进机场后，秦昭有些心血潮来地问了问旁边开着巡逻车的巡警，“你好，我想问从立春花苑到这儿得花多少钱？”

　　巡警虽然不明白秦昭问这个有什么用，但他还是敬业地回道：“您好，如果是出租车的话，过来也不会超过八块。”

　　秦昭愣了一下，打着哈哈的跟巡警说了谢谢和再见，转过身，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说实话，是真的无语，那不愧是个黑车呢，没瞎了车的名字，活该国家不认可，这么黑，他以后再也不坐黑车了。

　　——

　　县城的机场只有个中转站，秦昭打好单子，过好行李后，飞机就已经到了空地，连队都不用排的直接被人领上了飞机。

　　第一次坐飞机的秦昭，特别的兴奋和激动，说实话，飞机这种东西他只在小时候，偶尔在天上看到过。

　　以前飞机没有轨道，可以随意飞，但现在自从建了轨道后，秦昭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在天上翱翔的飞机了。

　　在通过空姐说过一系列的注意事项后，秦昭系好安全带就闭上眼，等着飞机开始起程。

　　秦昭旁边坐了个边嚼口香糖，边托着下巴看时尚杂志的戴着墨镜的男人，他看秦昭一脸的害怕，不由合上杂志，转头调侃道：“你这怕什么，眼睛一闭一睁就飞上天了，有什么好怕的。”

　　秦昭眼睛闭得紧，他总感觉飞机起飞时，他会心脏怦怦直跳地有种窒息感，所以他也来不及跟旁边的人回话，连动都不敢动。

　　男人见状，在飞机已经平稳运行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身子故意往秦昭那边偏，“我看你骨骼惊奇，要不要当我老大的小宝贝？”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居然是靠在秦昭耳旁哑着嗓子，小声的往耳朵里吹着气。

　　秦昭他自己现在都还有些恍惚，更别说现在这奇奇怪怪的男人，当即就一把推开，道：“你有病吧？”

　　男人呵呵笑了一声，用手捻起秦昭还有补丁的衣角，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你应该很缺钱吧。”

　　这话中的嘲讽意欲十足，让秦昭忍不住微微地皱起眉来，“这关您什么事？”

　　男人耸耸肩，“又没别的意思，单纯就看你长得不错，年龄又小，看起来又像个学生，应该会是我们老大会喜欢的样子，所以就只是问问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们老大，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如果不愿意就算了呗。”

　　在红灯区前面住了这么久，秦昭能不懂这人的意思吗？不就是他老大喜欢男的，特别是他这种未成年。

　　这时，秦昭突然想到了初中那个班主任，那个对他动手动脚的中年油腻大叔，一想到他明面上给他讲题，私底下却用手猥亵过他。

　　秦昭根本就忍不住开始干呕，有这种癖好的人是真恶心，迟早全家得死绝，那东西也得烂掉。

　　男人看秦昭反应这么激烈，惊讶得张大了嘴，也不说什么要秦昭给自己老大做情人的话了，直接转过头当个没事人的继续看杂志。

　　这种学生就是没见过世面，要是老大亲自来邀请，估计这小孩就愿意了。

　　毕竟俗话说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老大那么帅，他都忍不住当个舔狗，更别说这未经事的小屁孩了，怎么可能会不心动。

　　等会记上这学生的名字，再去警察局一找，还能找不到？

　　到时候再给带到老大面前，啧啧，两三年没开荤的老大，估计会因此赏他一堆好东西。

　　秦昭干呕的声音很大，很多乘客都皱着眉地按了按钮，没过一会就来了个空姐询问秦昭的状况，在喝了一杯白开水下肚后，秦昭才算勉强好点。

　　秦昭转过头的闭上眼，他努力不去想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也不想浪费时间都去理，旁边这个脑子看起来有些不好使，用言语侮辱他的人。

　　而在秦昭做出反胃干呕的状况后，旁边那男人也没有自讨没趣的前来跟秦昭对话。

　　好在飞机全程时长就七个小时，秦昭睡了一觉后就到了，期间空姐推着小餐车的，轻轻地喊醒过秦昭，让他起来吃午餐，但秦昭拒绝了，莫名犯的胃病使得他根本就吃不下任何东西。

　　直到秦昭下了飞机，去开水房接了一杯滚烫的开水小口喝完后，他的胃才算勉强地舒服一点。

　　首都的机场很大，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秦昭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行李寄放处。

　　秦昭在旁边等着工作人员，帮忙把行李拿出来，没过一会，秦昭便拿到行李，愉快地哼着音调地就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后，他才拿出兜里的信，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地址，拿着信纸跑去问了很多人，碰了好多次壁，才总算是知道了路线。

　　这是秦昭第一次来到总都，不过感觉并不差，反而更有信心地想自己一个人找到王岳明的住处。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刚出机场，在门口举着牌子候着的王岳明，就跑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起初秦昭是被人突然拥抱给吓了一跳，直到看见旁边站着捂着嘴偷笑的彭力，才明白过来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王岳明见秦昭不再“挣扎”了，便站起身狠狠地揉了揉秦昭的头，“小昭，累不累啊，飞机上的餐好吃吗？”

　　“不怎么累，倒是王老师和彭老师，怎么会来机场接我了呀，你看，我都问好路打算来找您们了。”

　　期间，秦昭都乖乖地任由王岳明蹂'躏他的头发，接着，他拿出标好线路的信对着王岳明和彭力“显摆”似的晃了晃手。

　　秦昭的话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小得意，听得王岳明止不住地揉他的头，连同脸蛋都给挤到了一坨，可爱极了。

　　还是彭力在旁边看着秦昭一脸委屈，才扶着额地把秦昭从王岳明的魔爪中，给救了下来，他理了理秦昭衣领，笑道：“恭喜小昭，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我们两个都把学费给你整好了，你呀，就好好的玩一个月放松一下。”

　　秦昭闻言张大嘴地愣住了，他一直都知道王岳明跟彭力对他好，没想到会好成这个样子，毕竟大学的学费再怎么说也是过了千的。

　　秦昭眼睛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些酸意，他哽咽着声音，小声道：“王老师，彭老师，真的非常感谢您们为我考虑这么多，我以后会努力挣钱报答您们的，但学费我自己现在是可以出的……”

　　王岳明没等秦昭说完，轻轻拍了拍秦昭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没什么的，小昭，我们照顾你又不是为了让你用金钱报答什么，你只要能好好学习，以后当个国家的栋梁，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了，况且这点学费，也只是我们两个的心意而已，乖啊，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