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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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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总是阴沉的,昏暗的天空被阴霾笼罩着,除了偶然传来一两声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都算是寂静无声的。
一个环卫工人刚在路边的小摊上站着吃完早饭,他顶着摊主嫌恶的眼神,努努嘴地搓了搓被凉风吹得微冷的手,拿起旁边的环卫工具,慢慢地走向地上满是垃圾的大道上。
那环卫工人用手抠了抠牙,从兜里拿出一个水杯,打开盖子,喝了口水,直直地吐到了地面上,“现在这些背时的人哦,一点环境卫生都不讲,还嫌弃俺们这些打扫垃圾的人脏,呸,哪天得有鬼挖了他们的祖坟。”
他一边把水杯装回去,一边大声咒骂地对着那边对着下水道口往里倒煮过好几次热汤的摊主。
倒热汤的摊主直接把盆扔到一旁,拿起一根木杆杆就想冲过来揍嘴里乱骂的环卫工人。
环卫工人见他是认真的,连忙讪笑地加快速度地跑了。
“真是不知道尊老爱幼,一点玩笑都开不起,以后这店迟早得开垮。”
他小声地低估不满后,拿起工具认命地打扫清洁,来来回回地把垃圾扫满倒进垃圾场。
直到他身旁的垃圾车都快装满了后,环卫工人这才满意的推着垃圾堆的都快喷出来的垃圾车,晃晃悠悠的往那最前面的垃圾场走过去。
垃圾场也不远,就是没灯很麻烦,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都快五点半了,天都还不亮。
环卫工人用手拍打了好几次手电筒,才把手电筒给整亮,那灯微弱的就只看得清前面一点点路,
没办法,这手电筒用了四五年,还能用就不错了。
环卫工人把手电筒绑到了垃圾车的推手上,小心翼翼地看着路,慢慢地推着走。
环卫工人还没走到垃圾场,站在外面,就能闻到那臭味熏天的味道,着实他天天工作,但也太令人恶心了。
环卫工人用手拿出一个东西捂到了鼻子上,等味道稍微减点后,才动手地打开垃圾场的大门。
大门是铁的,开门的悠悠声响彻了垃圾场,回声不断地重复着。
环卫工人本想直接进去的,他拍了拍头,突然想起来一件规矩,他连忙拿出水杯,呸地啄了一口水,对着黑漆漆的垃圾场里面吐了一口。
他拱起双手,作揖道:“各位大爷,千万不要来小弟这垃圾场里找事啊,俺们也不容易,你们要找就找杀你们的人吧,啊!”
这在农村里边叫驱邪,一般用在怨念过多的凶案现场。
环卫工人叹了口气,唉,也不晓得现在混黑的杀几个人,抛尸不是在小河嘴,就差不多是在这县城唯一的垃圾场里,不晓得刨个土给人埋了嘛,真的是,讨嫌。
虽然他们干环卫得跟死人没什么交集,但就怕万一起了冲突,冒犯了人家,得不偿失嘛。
环卫工人摇摇头地把水杯收进去,解下手电筒靠到耳旁地往里面推垃圾车。
忽然,他发现今天垃圾场的垃圾堆上有些奇怪,居然有着一大坨黑乎乎的东西。
手电筒的光,弱得很,况且他又有些视力不好,环卫工人怎么瞧都瞧不出来,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环卫工人心里很慌,他眼皮子一直在猛跳,但好奇心害死猫,他就想知道上面躺了个啥,万一是头死瘟猪,他洗洗弄干净还可以卖出去挣点钱。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地算了算,估出个大量价钱后,脸都笑开了,心里都不怕了。
他丢开垃圾车,一只手把手电筒握到紧紧的,另一只手摸着黑地,脚步轻快地走到那坨东西面前。
眼前都是模糊的花花地,还是看不太清楚,环卫工人有沙眼,时不时地就要眨眼睛。
他心里想着钱,不禁越来越烦躁,手都快抖得拿不住手电筒了。
环卫工人看了看自己不中用的老风湿手,咬咬牙,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后,手才不怎么抖了。
他连忙揉了揉眼睛,用手电筒对准那黑东西后,定睛一看。
妈耶,这下他看清楚了,那上面居然躺了一个人!
还居然是一个年轻的男孩仰着面的睡到了上面,环卫工人想的瘟猪不见了,他口气也不是多好,直接用手拍了拍,他觉得还在睡觉的人,“小伙子,怎么睡这儿啊,这儿多脏啊,是不是跟家里人吵了架,赌气了?”
“小伙子?小伙子?”
环卫工人用手抽了抽那男孩的肩膀,可那男孩跟睡死了一样。
环卫工人这才感觉怪异,一种念头起了出来,不会这是个死人吧!
他连忙把手电筒对准了那男孩的脸,男孩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看着他。
“你妈耶,是个死人哦,这一天天的,迟早给老子吓出心脏病。”
“日龙包的,要死也别死在里面嘛,真的是!”
那环卫工人被吓了一跳,又想着瘟猪没了,气不打一处来地直接捡起地上的木棍,就对着那男孩身上敲。
“给老子的,死了还要吓人,迟早被人挖了祖坟。”
他越说越气人,吐了口,卡在喉咙里的老痰,吐到了那男孩的脸上。
接着,环卫工人眼睛一转,他看这男孩穿着虽然是一个病号服,但那包里鼓鼓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好东西。
一部新手机,还有几张红票票。
环卫工人见到这搜出来的东西,眼睛都亮了,心里像个贪婪洞窟般的,直接上手扒了男孩的病号服!
“发财了,发财了,居然还有根金项链!”
那环卫工人把男孩身上的东西一扫干净后,也开心了,对着男孩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道:“俺收了你东西,就一定会帮你报案,希望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说完,环卫工人也不给男孩穿上衣服,他连垃圾车都不收了,直接拿着东西就跑了。
“早间大新闻,今日清晨五点左右,一环卫工人处理垃圾打扫的工作时,竟在垃圾站里发现一具年轻男尸,警方已将受害人身份已经证实,受害者刘某某,是第一高中的一名高二学生,今年十六岁,据其家人所言,刘某某已经失踪三天有余,现警方已为此专门设立特案组,将竭尽所能将其罪无可赦的真凶捉拿归案……”
“请问您今日工作在垃圾场,就看见刘某某是赤身裸\'体的吗?”
那问话的女记者挤了好久才挤到前,她拿起话筒,连忙追问起唯一的知情人,环卫工人。
这次死的可是县城里最好的高中刘校长的独生儿子,这么大的头条新闻,谁不想沾点。
环卫工人在垃圾场见过的尸体不说十个也有八个,更残忍的肢解都有,也没见什么记者采访过他,他何时见过这种场面,结结巴巴的道:“俺……俺今天进去,那男娃娃就是这幅样子,也不知道被啥人盯上了,可惜一男娃娃,在大……大……大……”
那女记者见环卫工人一直大不出来,“您要说的是,大好年华吧。”
“对对对,大好年华哦,怎么就这么命薄啊。”
“那刘某某当时是个什么情况呢?”
“那娃娃就光着身子地躺在垃圾上,俺当时还以为他睡着了,哪知道是这样,唉,可惜了。”
女记者还想问什么,记者里的人堆一阵喧哗,“啊啊啊,刘校长来了,刘校长和他老婆来了。”
刚才还一窝蜂地围着环卫工人的记者们,一哄而散地跑到了另一边去,一个都不剩的。
环卫工人傻眼了,这人咋转变得这么快嘞,原来死的是校长的儿子,难怪那男娃娃身上有那么多好东西,刚才他还听人说鞋子都是名牌,早知道就给那鞋子拔下来了,后悔死他了。
“刘校长,刘校长,对于这次您的儿子刘某某死于非命,您有什么看法?”
刘校长闻言,悲痛欲绝地哭丧着脸,“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希望警察能早日找到杀害我儿子的凶手。”
刘夫人也在旁边一副快要昏厥的样子,她一听这话,“我儿子才十六岁,前几天才在医院里做了手术,哪个天杀的东西下得了手,我要把那个杀我儿子的狗杂种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刘夫人越说越激动,到最后都直接晕了,还是刘校长手疾眼快地揽到了他怀里。
“我夫人说得对,要是警察费尽周折,终于找到了杀人凶手,我们一定会请最好的律师,一定会人那个罪犯把牢底都给我坐穿。”
那些记者还想再问什么,刘校长对着身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
“不好意思,你们今天不能再采访了,请立即离开。”,那警察看记者们都不肯让步,他严厉道:“要是你们再不走,我们警方就有权以干扰警察执法,强制把你们拘留了。”
新闻画面结束就在这里。
秦昭刚放学回来,他胃疼了好几天,在彭力的医务室里输了几天的液体才勉强好点。
他看家里没人,就偶尔起了闲心地打看电视看会节目,想休息一下,没想到会蹦出这种新闻。
那上面标着的人是刘校长?还有,刘乐天他妈?
这个台的新闻会重复播放四次,秦昭耐着心地等着,没过一会,刚才播放的那则早间新闻,又从头开始播放了起来。
什么情况,刘乐天死了?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在医院里养伤吗?
秦昭一脸惊讶地看着电视下方标明了,第一高中刘校长儿子死于非命这几个大字。
要不是他知道校长就只有一个老来子,他真的不敢相信死的人是刘乐天。
他其实也不是觉得刘乐天死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么嚣张跋扈只会找他爸爸撑腰的人,死不死都很正常,但这不是常有句老话吗?
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