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罪一对》李阳驹

38、第三十八章

　　秦昭被K说的话给震惊住了，什么叫为他而来，难道K跟那消失的大树有什么关联吗？难道K是专门从另一个世界来拯救他的吗？难道K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那么深爱他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K在他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从未出现。

　　现在他出现又有什么意义呢？秦昭不明白。

　　秦昭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手里攥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K塞给他的一个玩偶。

　　虽然手里这东西看起来一言难尽，但秦昭还是依稀能看出这小人儿跟他是有两分相似的。

　　看来，K对他确实很了解的，连衣服的颜色和头上的小配饰，都是秦昭喜爱的黑白。

　　看到这一点的秦昭，心里更是泛起了苦水般的难以言喻。

　　连王岳明突然走到他的身旁，秦昭都没有反应。

　　王岳明还纳闷着，小昭为什么一动不动地盯着一个小玩具，等他偏过头看清楚了后，才笑着夸奖道：“小昭啊，没想到你这么童心未泯，也是，小孩子天真点挺好的，不过你这手工做得还是，嗯，挺不错的，就是有点粗糙了。”

　　王岳明突然出声，给秦昭吓了一跳，玩偶都从手中滑了下去。

　　秦昭愣着盯着眼前的王岳明，k怎么不见了，呵，他现在竟然这么迟钝，连K什么时候走了，又什么时候亲吻了他的脸颊，他都不知道。

　　秦昭摸着还有点余温的脸颊，笑了，他笑得比哭还难看，难看到王岳明都莫名其妙地看了自己身上沾上了什么东西，才使得秦昭这样。

　　王岳明一脸疑惑地从头到脚地看了看自己，发现并没有哪奇怪后，伸手捡起来地上的玩偶，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递给还在傻愣着的秦昭。

　　“怎么了？快拿着啊，等会你吃了早饭就跟着彭老师，去学校上课哈。”

　　秦昭这才反应过来了，他也不想着K的事情了，忙问，“杨明同学出来了吗？严重吗？王老师，您不去学校吗？”

　　秦昭这三连问问的王岳明都不知道该回复哪一个，索性不回复了。

　　他懒得解释，还不如让秦昭自己亲眼看看才会放下心来，于是便笑着伸手揽住秦昭的脖子，带着他就往杨明的病房那边走。

　　秦昭不太习惯跟人接触，况且王岳明身上浓浓的烟味儿着实很冲鼻。

　　“王老师，您是抽烟了吗？”

　　“啊？有这么大的味儿吗？我怎么闻不到？”

　　王岳明见秦昭眉头稍微一皱，兀自失笑，他轻轻地松开环着秦昭的手，接着用手大力地扇了扇身上的味道。

　　秦昭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一步，他自己喜欢抽烟忘记暂时的愁苦，也喜欢烟散发出来的味道，但他不喜欢别人抽烟，特别是男人。

　　秦昭永远忘不掉，秦甘雄让他跪在地上充作烟灰缸的那天。

　　昏暗的天空，满屋子的烟味，以及酒气熏天的味道秦昭现在都还记得，连他的背上现在都还有一堆烟头烫的印子。

　　秦昭看了看他的手背上细小的圆点，狠狠地拧了拧眉。

　　反正，也是迟早的事情。

　　王岳明扇风的动作越来越快，滑稽极了，好像他一见秦昭皱眉，王岳明就忽然会变得手足无措起来。

　　王岳明是真的心疼这个孩子，从一开始亲眼看到秦昭被校园暴力和偶然知道他被家庭暴力后，王岳明似乎就再也无法忍受这个孩子被欺负，一点委屈都不行。

　　等到身上的味道差不多散完，王岳明才打着哈哈的小心翼翼地去拉秦昭的手，“现在你闻闻，还有吗？”

　　见秦昭摇头后，王岳明这才笑开了眼地又揽过秦昭的身子，“是吧，没有了吧。”

　　说完，又连忙带着他去了病房。

　　病房里的杨明还在昏迷中，他全身上下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床边坐着的彭力正拿着一根棉签沾湿了水，给杨明干得不行的嘴唇润了润水。

　　他瞧见秦昭进来后，便把棉签扔到了垃圾桶里，接着从桌上拿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递给还被王岳明夹在臂弯的秦昭。

　　“饿了吧，两个够吗？不够那边还有。”

　　彭力边说边跑到外面放着的饮水机那，接了两杯温水，这外面的小摊也真是的，卖包子馒头，居然都不卖点喝的，别的不说，豆浆总该有吧，这要是没有温开水就着吃，干噎着怎么办，真的是。

　　秦昭道了谢，拿起手上温热的包子咬了两大口，他确实是饿了，昨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

　　嗯！这还是个肉包。

　　王岳明看秦昭吃得这么香，也兴味盎然地拿了一个包子啃了起来。

　　可能是包子太好吃了，王岳明啃的速度极快，啃完一个连忙啃起第二个，以至于他第一个还没咽下去，就被另一个包子给噎住了。

　　王岳明咳嗽了好几声都还是不行，还是彭力及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王岳明咕嘟咕嘟地喝完一大杯后，才顺畅地拍了拍他的肚子，打了个饱嗝后，对着彭力笑得直冒傻气。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彭力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把手中另一杯水，轻轻地端给了正小口小口吃的秦昭。

　　秦昭这吃法跟王岳明简直是天壤之别，彭力一直都知道这孩子长得不赖，今天也算见识到了，原来一个人吃东西也可以令人赏心悦目的。

　　“彭老师不吃吗？”

　　秦昭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还在嚼着包子，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彭力，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水杯，脸颊鼓鼓得像个仓鼠。

　　彭力都忍不住的上前戳一戳，“我刚才已经吃过啦，你长身体呢，多吃点啊。”

　　秦昭乖巧的点了点头，他已经吃了三个了，可是肚子还是好饿，但是他现在不想给这两人留下没有家教的坏印象。

　　秦昭强忍着不往那边桌子看，而一直在旁边坐着看他的彭力，一下就看出了少年眼中的渴望。

　　也是，青春期的男孩子都吃得多，脸皮也薄，彭力笑了笑，又拿过一个包子放到秦昭的手中。

　　“多吃点，你还在长身体。”

　　秦昭微怔，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勾起，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得到别人的关心了。

　　秦昭偏过头眨巴眼睛，眼眶子有些湿润，小声试探道：“我真的可以再吃一个吗？”

　　“当然了，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因为……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好过，他们都嫌弃我是穷人家……”，秦昭低着头，停顿了一会，声音越来越小，“谢谢您，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我以后会报答您的。”

　　秦昭说的声音很小，彭力要靠特别近才能听到，几个包子就能让他过于感激，这孩子得多苦啊。

　　彭力看着青春漂亮的少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的光都快泯灭了，这也太过于自卑了。

　　彭力蹲在秦昭旁边，他轻轻地拉过秦昭的手，眼睛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小昭，人呢，一生都是为自己而活的，别人的看法其实并不重要，你只要好好地努力学习，以后等你出息了，报效祖国，那样我们才能活出真正的自己。”

　　彭力激情澎湃地说完这段话后，他摸了摸秦昭的头发以示安慰，他微笑着用另一只手握紧了秦昭的手。

　　王岳明在旁边也跟着点头的劝说着，“是啊，阿昭，你现在就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老师知道你过得苦，但以后你自己有本事了，谁还敢欺负你？嗯？”

　　“所以说啊，读书才是唯一的路。”

　　“你要好好读书。”

　　秦昭闻言，温顺地“嗯”了一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到了肚子放着的包子上，那模样格外地令人心疼。

　　当然这只是彭力眼中的秦昭，他这两天哭得太多，刚才都差点哭不出来，好在他掐大腿肉给掐出来了。

　　秦昭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富贵命的人说的话就是不一样，什么叫以后？在这个出身才是一切的社会上，他饭都吃不饱，还跟他谈什么自我？

　　真是可笑呢。

　　王岳明跟彭力越说越起劲，最后都拉着秦昭一边说国家现在如何优秀，一边说黑暗势力不得好死。

　　秦昭站在一旁点头微笑地听他们都说到国家现在就缺人才的话后，默默地打了个招呼地去厕所洗了把脸。

　　他真的一点不想吐槽这两人的三观，是，军人是该以国家为重，但现在对他说这些都是狗屁！

　　国家能让他不挨打吗？国家能让他吃饱饭吗？国家能让他不受欺负吗？

　　不说国家，那太远了，就连当地的警察局里的警察都是些官官相扣，只会拿工资的废物。

　　什么都为他做不了，这样的国家跟地上的垃圾相对，好像也挺般配的。

　　想着想着，秦昭就笑了，他都快忘了，他现在还得幻想着国家的法律来拯救他。

　　呵，那这样的话，他自己跟垃圾有什么区别呢？秦昭心里这样对着自己唾弃着。

　　他不禁想起前几天王岳明说过的校园暴力法律，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上，现在已经不太明显的伤痕。

　　如果把所有棋子都压对国家的话，他真的可以如愿报仇吗？

　　真的可以把刘乐天和秦甘雄等欺负他的人，都绳之以法的碎尸万段吗？

　　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