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罪一对》李阳驹

32、第三十二章

　　好在秦昭不傻，他知道自己身上没钱交这些费用后，果断地厚着脸皮地找站在一旁讨论这案情的警察谈了谈话。

　　也没谈什么，反正就是让他们帮忙联系一下，“父爱泛滥”的冤大头老师王岳明。

　　毕竟在秦昭的印象中，王岳明就是一个盲目用眼睛看事情不用脑子想的人。

　　喊他来，再合适不过了。

　　况且王岳明好像也挺享受被人需求的感觉，特别是弱小人群寻找帮助。

　　就像秦昭一样，当王岳明得知秦昭被校园和家庭双重暴力后，每天在他身上花的时间不低于四个小时。

　　一般都是一下课，就把秦昭给逮到办公室，说什么谈谈心，跟他聊聊人生理想的。

　　说白了，王岳明其实就是怕秦昭，万一哪天想不开，做了什么自暴自弃的事情，他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也不知道王岳明喜欢秦昭哪一点了，每天都是温柔地看着秦昭，眼睛里满满都是心疼。

　　本来一开始秦昭还有些不习惯，直到上化学课，王岳明只要一讲完题或者请同学起来回答问题，都眼睛亮亮地把秦昭看着。

　　久而久之，秦昭也就习惯这个奇怪的老师了，只不过他还是很讨厌王岳明整天就盯着他看。

　　不仅如此，王岳明还经常给秦昭开小灶，不是讲讲知识就是带带小零食。

　　不过就是王岳明讲的知识，很多都是秦昭早就在书店里免费看过了，还有很多次王岳明都讲错了。

　　秦昭当时什么也没说，一直乖乖巧巧地听着王岳明眉飞色舞地给他讲题。

　　其实，被人关心的感觉，还不错。

　　秦昭还真的蛮喜欢被人护在心口小心对待，就像那人一样。

　　秦昭想到这儿，他的眼神逐渐黯淡了些。

　　傻子，有什么好想的，反正他迟早都会让抛弃他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王岳明不愧是王岳明，这么短的时间内，来得还是非常快的，随行的还有秦昭特别熟悉的彭力。

　　王岳明和彭力他们俩一来，什么状况也不问，什么话也不说，反而逮着秦昭站起来，就是一顿检查。

　　彭力更是把秦昭沾有血迹的上衣撩起来看身上有没有什么伤，等他两人确定秦昭是安全的后，便松了一口气的走到了那边警察那了解情况。

　　秦昭在他们两个检查的时候都是木然地站在那一动不动的，他都已经习惯这两人完全把他当成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一样对待。

　　虽然秦昭没受伤，但王岳明得知是以前教过的学生生死不明时还是有些气愤。

　　“父爱泛滥”的王岳明“啪”的一下抢过秦昭手中的缴费单，都不看上面的数字，直接跑去交钱了，边跑边嘱咐彭力要照顾好在旁边的秦昭。

　　结果没过一会儿，王岳明就红着脸回来了，他窘迫地用手推了推对秦昭进行心理疏导的彭力。

　　“好兄弟，我卡里没那么多钱。”

　　彭力皱了皱眉，板着脸地看着王岳明，“你钱呢？这个月你爸妈不是给你发零花钱了吗？就算不够，你不是还有上个月刚发的工资吗？”

　　彭力虽然脸上是不怎么开心的，但手上的动作还是麻利的从包里拿出银行卡。

　　“真是败给你了，喏，密码你应该知道的，就不要我再说了吧。”

　　王岳明笑着拿过了那张卡，“好兄弟，我当然知道啦，以后还你。”

　　说完，王岳明也不等彭力回话，拿到卡后直接转头一溜烟就跑了。

　　彭力好笑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兄弟啊，还是善良的过头了，真不知道哪天要是谁把他卖了，他还都得乐呵呵地给人数钱。

　　不过彭力并不会让这天出现，反而还想加强对王岳明的监管，其实监管这种东西要是被王岳明发现了，彭力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他不管着，那王岳明估计人都会丢，也是，要不是他看着点，王岳明老早就吃了许多闷亏了。

　　秦昭百般无奈地在一旁站在数脚下的瓷砖，数了好几遍，他也无聊了，趁着王岳明跟彭力说话，他悄悄地坐到了椅子上。

　　实话讲，他真的不想听彭力满嘴小心翼翼的措辞来安慰他，搞得秦昭他自己都快觉得自己有病了。

　　还好，后面跟着坐过来的彭力还是有点眼见力的，他也不跟秦昭讨论心理的问题了，直接是旁敲侧击家庭暴力和校园暴力的原因。

　　秦昭其实不反感有人询问他的事情，他倒是期待越闹大越好，他以后也好断绝关系。

　　不过就是彭力说那话的意思他听着有点不舒服，什么叫一个巴掌拍不响？

　　合着彭力的意思是，被家庭暴力和校园暴力，还是受害者自己占了百分之五十的错？

　　秦昭小声抽泣的默默不语，后面还是彭力觉得自己问得有些错误了，还不好意思的开始安慰起秦昭来了，生怕秦昭因为他刚才说的话，心态都不好了。

　　也是，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有错，肯定都是虎毒食子的爸妈和嚣张跋扈的刘乐天搞的鬼！

　　秦昭在心里是非常无语的，但他脸上还是挂着一副软软弱弱的样子，再配上他那下午哭过后变肿了眼睛，还确实挺忽悠人的。

　　先不说秦昭自己觉得这种效果怎么样，反正彭力都把对秦昭的心疼摆满他自己的脸上了。

　　秦昭自己也挺满意的，看来他果然还是有演戏的天赋的。

　　以前不知道是谁说他这张脸就不适合演戏，啧，是谁呢？

　　哎，忘了，秦昭不怎么记得了，反正也就这样吧，挺好的。

　　跟彭力斗智斗勇的秦昭，忽地被手术室亮了个绿灯给闪了眼睛。

　　他一下子就闭紧了眼，缓了好一会才睁开。

　　刚睁开眼睛，他就看到从手术室里面走出一个全副武装，拿着手术同意书找人的医生。

　　“请问，谁是杨明的家属，得过来一下哈，现在需要家属签几个字，我们才能开始动手术。”

　　彭力闻言也不敢跟秦昭闹腾了，小跑了过去，站在那医生旁边，纠结了好久，才说，“我是，我应该算是吧？”

　　连那边被人推过来，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警察都没他跑得快，那警察看到这情况也对着他的队长耸了耸肩地退了回去，继续抱着手靠在墙上听其他同事对这案情的疑点。

　　那医生伸手抽了抽鼻梁上的眼镜，有些不耐地说，“这位家属可真是会说笑呢，甭管您是不是，都得先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这样我们才能给患者治疗。”

　　彭力虽然心中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地拿过了同意书，大致粗略地看了一遍。

　　不过，彭力是半道学医的，算是半个医生，这同意书上的种种危险都让他不禁咂舌。

　　“有这么严重吗？这手术室上的致死率居然会高达百分之七十？不可能吧。”

　　这医生已经完全不耐烦了，秦昭都能从他的面罩里，看见那医生翻了个白眼，瘪了瘪嘴，说道：“我就跟您说实话吧，这病人送来的时候就差不多已经是废了，我们医生能做的只能是暂时吊着他的命活下来。”

　　彭力没有看过杨明的伤，最开始他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小事，但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难怪王岳明卡里没钱交。

　　话说，这些吃着国家粮的警察是不是脑子都不怎么好使，出事不找患者家人，找他跟王岳明干什么，真的是离谱。

　　这不明显就是个坑啊，要是王岳明帮杨明交了钱，自己就得擅自在同意书上签字。

　　那要是杨明在手术室上出了什么事，他家里人还都得找到他们两头上，反正！这绝对不能蹚这趟浑水！

　　想通了一切的彭力，立马把同意书塞到医生怀里，拉着秦昭就打算去找王岳明说清楚他的想法。

　　秦昭也不挣脱，反而默不作声地跟着彭力走，虽然他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但先跟着走就是对的。

　　可秦昭和彭力还没走多远，那手术室里突然传出几声枪声！

　　“杀人了！杀人了！”

　　手术室内的医生跟护士争先恐后地抱着头，边往外跑边大声尖叫！

　　那手术室门口站着明面上是讨论案情，其实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警察们都惊讶地抬起头，接着一个推着一个让其先去探探情况，反正就是都不想上前当那第一个送死的。

　　彭力条件反射地从腰间取下一把枪，快速地上了膛后，连忙把秦昭带到了相对安全的楼道里。

　　然后一脸严肃地跟秦昭说了此刻的危险和利弊，接着彭力就把楼道门给关上了，把上面的锁转了两圈，并把钥匙揣到他自己口袋里后，马上带着上膛的枪往手术室那边奔。

　　根据彭力在部队训练多年的经验，他一把拉出旁边电梯那的排护栏带，接着围住那些往外逃的人。

　　被围住的人被彭力突然的举动给吓到了，还有几个都扯着嗓子痛骂彭力的自作主张。

　　有一个明显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他看着彭力举着枪后，反应过来彭力不是坏人后，他立马转过身，把手指放到嘴上，对着那些还在吵闹的同事们“嘘”了一声。

　　那边的警察们瞧见彭力这样“上道”，也都不好在一旁干站着了，有枪的拿出来枪，没枪的默默把警棍从裤子边抽了出来。

　　而这时，在那边交了钱的王岳明刚走过来，就瞧见了自己的好友彭力举着枪的动作，还有那些吃干饭的警察也满脸严肃后，他马上把缴费单子放到了他的裤兜里，掏出枪直接跑过去站在彭力的身旁。

　　王岳明十分摸不着头脑，他轻轻往彭力的耳朵那边靠，小声地问了一句，“我去，那边什么情况，怎么把医护人员都围着，我不就去交个钱吗？感觉都要跟打仗似的了？”

　　彭力此刻的精神高度紧张，他轻踩了旁边王岳明的脚暗示他闭嘴后，猫着腰地往手术室里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