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少女宠妻记》会飞的鲲

51、第 51 章 我可是见证

　　赵姜四点钟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胳膊还在苏昙脖子底下，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掌……很好，麻了。小心翼翼地把胳膊从苏昙脖子底下抽出来，苏昙皱眉哼唧一声，但是没醒。赵姜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一边揉搓着胳膊一边去浴室洗漱。

　　五分钟洗漱完毕，赵姜拿着房卡悄悄离开房间出去买早餐。酒店的早餐七点才开始供应，赵姜只能去外面找找有没有早餐铺子，打包点豆浆油条或者包子稀粥之类的。

　　运气很好，酒店外面拐角就有一家早餐铺子刚开门，赵姜去买了三人份的早餐，刚要往回走，手机响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苏昙，赶紧接起来。

　　接通的瞬间，就听到苏昙半梦半醒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去哪了？睁开眼睛人就不见了，灯也不亮……”

　　赵姜立刻加快脚步往回走，嘴里哄着:“我去买早餐啦，这就回去，你再躺一会儿。”

　　挂了电话赵姜已经跑进电梯了，大小姐的声音委屈死了，一大早的谁顶得住啊？

　　回到房间，赵姜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苏昙用被子蒙住了头，赵姜伸手去拉被子，苏昙在里面死死地揪着，赵姜好笑地摇了摇头，然后把苏昙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了怀里。

　　“大小姐，我错啦~”赵姜抱着“蚕蛹”苏昙轻轻晃了晃。

　　苏·一哄就好·昙从被子里钻出来，在赵姜怀里拱了两下，然后起床洗漱去了。

　　等苏昙洗漱完毕，两个人拿好背包和早餐，去隔壁房间找师娘一起吃早餐。

　　师娘想必也是很早就起床收拾妥当了，赵姜只敲了一下门她便应了。三个人简单吃完了早餐，带上所有演出需要的东西，然后起身去梨园古镇。

　　早上四点四十分，梨园古镇已经彻底苏醒了。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汉服节走秀的模特和民乐演员们纷纷进入专属场地，主办方和赞助商的工作人员们在现场穿梭忙碌，苏昙和赵姜扶着师娘找到了属于师娘的休息区，有两个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了。

　　民乐演出这边流程比较简单，早上集中彩排一次就行，汉服走秀规模比较大，模特人数众多，为了避免发生特殊情况耽误演出，模特们昨天晚上便做好了妆发，然后彻夜等待，其中辛苦不言而喻。

　　这个时间点古镇还没有对外开放，只有演出人员和工作人员在里面，游客们还没到。但即便这样，人也不少，苏昙在演出区域看到了某知名网络视频播放平台的官方摄像，她拉了拉赵姜的衣角往摄像的位置努了努嘴，赵姜循着看过去，然后说:“看来有网络直播……不行！我得再去检查一下师娘的琴，千万不能出问题。”

　　苏昙紧张了起来，也跟了过去。

　　师娘今天的演出需要用到三弦琵琶和古筝，赵姜跟师父学过调试乐器，她把这些挨个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交给师娘准备彩排。

　　彩排很快开始了，这次活动以汉服走秀为主，民乐演奏只是应个景，在整场活动里面占比重只有五分之一，所以主办方为了节省预算，并没有提早安排演员们集体排练，只是在确定邀请演员名单的同时提供了曲目单，曲目各部分乐器已经编排好，让大家根据分配自行练习。

　　虽然合奏演员们是临时安排在一起的，但是彼此在圈子里都算是熟识，很多人都合作过。里面还有柳杨，她应该很擅长人际交往，与每一个人都很熟稔，经她带动之后，现场气氛更为热络，大家认真彩排了两遍就基本没问题了。主办方很满意，工作人员请了造型师和化妆师过来开始给演奏演员们做造型，赞助商给大家都准备了汉服。等到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梨园古镇也到了开放时间，游客们争先恐后买票进来，古镇里一时间人头攒动比肩接踵，主办方临时又调了两队安保人员过来维持秩序。

　　等到活动正式开始，各单位进入状态，主持人热情洋溢地念完开场白，师娘的第一场开幕合奏登台了。

　　合奏一共8人，演奏曲目是《春江花月夜》，包含乐器扬琴，琵琶，二胡，竹笛，中阮，古筝以及独弦琴。扬琴在中央，师娘这场用琵琶，在扬琴右手边。

　　苏昙第一次在现场观看民乐合奏演出，主办方舞台效果做得很好，演出服也制作得很精细，使得整场演出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师娘现场特别稳，整个人淡定从容，仿佛台下万千观众只是茶楼里的十几二十桌茶客，摇着扇子闭着眼睛倾听老先生说书，而师娘还是那个弹着弦子的小丫头，不谙世事所以无畏无惧。

　　柳杨的中阮也很优美，她外表有种古典气质，特别适合中国传统民乐，其他人穿汉服演出是为了应景，她却浑然天成，如果是一个完全不认识台上任何一位演员的观众来欣赏演出，一定会被柳杨完全吸引。

　　而中间那位扬琴演奏者想必也是大佬，苏昙能感觉到全场的节奏都是她在把控。

　　一曲奏罢，台下掌声如潮，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中国民乐的独特魅力。

　　有了这个良好的开端，后面活动进行的非常顺利，汉服走秀根据汉服制式分了几个阶段来完成，每段中间都穿插一首民乐演奏。师娘的古筝独奏和晋襦部分走秀背景音乐也演完了，只剩下最后一场压轴12人合奏，她弹完最擅长的三弦，就可以退场了。

　　师娘休息的时候赵姜给她倒了杯水，苏昙还在一边兴奋地观看汉服走秀，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低的惊叹，然后瞬间被淹没在机关枪一样的快门声里。

　　赵姜看着苏昙的侧脸，忍不住勾起嘴角，师娘轻咳一声，赵姜扭头才发现水杯还在自己手里紧紧地握着，师娘接了半天接了个寂寞。

　　赵姜尴尬地把水杯放进师娘手里。

　　师娘喝了一口水，摇头说道:“我这眼睛也是说不准，该看见的时候看不见，不该看见的时候倒灵光的很。”

　　赵姜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师娘，师娘微微一笑，说道:“我可是见证过老先生爱情的人。”

　　赵姜一下子想起师父跟他说过的那个说书先生年轻的时候与那当兵的种种，再看向师娘的时候脸腾地一下红了，低头道:“让师娘见笑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师娘歪头去看了一眼苏昙，然后说:“是个好姑娘，但你俩要慎重决定，这条路不好走。”

　　赵姜:“谢师娘关心提点，我会的。”

　　师娘拍了拍赵姜的肩膀，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听到后台传出一阵骚乱，赵姜也听到了，两个人狐疑地转头看过去。只见民乐演员后台那边被架出来一个人，那人歪着头脚步虚浮，赵姜认出那是等会儿最后一场合奏的二胡演员。她心头一惊赶紧跑过去询问情况。

　　主办方管事人员在里面正跳脚，柳杨和其他人在一旁说话，她断断续续听到什么低血糖之类的字眼。

　　主持人被叫到了后台，不一会儿统筹也过来了，一堆人挤在化妆间说话，柳杨突然往外看了一眼，看到赵姜眼前一亮，立刻跑了过来。然后说:“孩子，你的好事来了！”

　　柳杨跟师娘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原来是演奏二胡的演员早上没吃饭犯了低血糖晕倒了，马上就到下一场合奏了，主办方急得不行，正跟统筹和主持人商量串节目单，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最后一场走秀的模特还没准备好，需要民乐演出缓冲时间，那个二胡演奏者的部分很多，在整首曲子里占很大比重，甩不出来，其他人又都没有备用节目，谁也顶不上去。前面网络平台官录还在直播，现在台上这段走秀还有十几分钟就结束了，局面就僵在这了。

　　师娘明白了柳杨的意思，但她还在犹豫，赵姜没有经验，这么大场面，孩子能稳住吗？再说主办方能接受吗？

　　柳杨看了一眼后台，然后说:“袁老师，救场如救火，再说这是孩子的机会。只要你点头，主办方那边我去协调。”

　　师娘看向赵姜，赵姜也明白师娘和柳老师的意思，但是，她行吗？

　　师娘沉吟一下，说:“我改拉二胡，你弹三弦，弹我的部分。”

　　柳杨见状连忙转身跑回去找主办方。

　　从接到邀请开始师娘每天练习曲目的时候赵姜都在场，曲子她已经非常熟悉了，师娘的部分从哪里进她都知道，跟师娘这段时间学得最久的也是三弦，如果是弹三弦，她有把握，至少不会出错。

　　主办方也是实在没辙了，而且师娘的资历他们略知一二，此时此刻“袁兰儿的关门弟子”这个名头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行也是行，不行也得行。于是主办方同意了。

　　得到主办方首肯，统筹赶紧安排造型师给赵姜做造型，汉服主题民乐演出，11个人穿汉服她穿便服怎么行？化妆师小姑娘当场哀嚎，只剩10分钟怎么够？粉底都打不完。

　　柳杨把赵姜拉过来塞进更衣室，跟造型师说:“给她找套飞鱼服，系根抹额，做个男装造型，不化妆了。”

　　赵姜在里面听着柳杨的话，自己动手从衣架上抽了一套飞鱼服换上，然后走了出来。化妆师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妈呀！真帅！”

　　造型师过来给赵姜系了一条红色的抹额，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化妆师从箱子里挑了一只色号对小麦色皮肤友好的唇釉给赵姜点了点嘴唇，整个人更精神了。

　　眼看着时间要到了，造型师跑过去随便拿了双黑色布靴递给赵姜，赵姜接过来弯腰换上……很大，是男款。但无所谓了，反正她弹三弦也不是走秀。

　　师娘最后走了过来，把自己的三弦递给赵姜，赵姜双手接过，冲师娘坚定地点了点头。

　　“齐活！”柳杨在一旁笑着说道。

　　师娘拉了一下柳杨的胳膊，低声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柳杨笑靥如花:“您跟我就甭客气啦。”

　　事发突然，赵姜都来不及和苏昙打声招呼就上台了。

　　苏昙津津有味地看完倒数第二段走秀，正准备拉着赵姜一起看师娘最后一场演出，却发现赵姜不见了。她赶紧给赵姜打电话，赵姜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她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都没有看到赵姜的身影。

　　然后台上主持人开始报幕了，再然后师娘上台了，再然后，她看到台上最后一个登场的人，穿着一套黑底带红色刺绣暗纹的飞鱼服，头上系着一条深红色抹额，眉如墨画，眼若星辰。那人抱着一把三弦，看着台下，在众多观众之中一眼找到苏昙，与她目光相接。

　　不是赵姜又是谁。

　　苏昙心跳如擂鼓，整个人呆住。

　　半晌回过神来磨牙嚯嚯，心道:这个死女人，竟然瞒着我偷偷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