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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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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渐行渐远,白笺安也踏出凉亭,回屋。
这个她待了不知多久的地方,在顾小付待着的这几日,她竟忘了觉得腻。
好半天白氏夫妇才发现,师姐不见了,不过向来明空这个人来也轻轻,去也轻轻。不沾染一片云彩,不带走一抹晚霞。
两夫妇也没在意,察觉女儿有些不在状态时,才后知后觉到,顾小付也不见了。
“咱家笺安不会真喜欢上那个混小子了吧?”白祭濂的话语间,一股嫌弃。
安瑾不争气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势利了?”
“我没有。”白祭濂有些无辜,“我不是怕笺安受苦嘛,她可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我可是要把我这位置给她坐的。”
“她那几个哥哥当摆设啊,你怎么能这么偏心呢?”
“你也知道,那几个混小子就知道在外头混,什么城主,林主,还游医。没一个省心的,哪能比上笺安靠谱。修行也是几个孩子中进步最快的,小小年纪就能到了开九尾的修行,还假装只开能开到三尾,多么谦虚聪明的孩子啊。”说到这,白祭濂淡下神情,“怎么就喜欢顾小付这么一个毫无天资的凡人呢?以后他要是走了,那笺安是要去寻他每个轮回吗?咱狐族都是痴情的种,想想,这心就痛。”
“行了”安瑾用折扇敲了下白祭濂的脑袋,说得她也有点心疼,“你当初不也是不想坐那把椅子嘛。这么快就想甩锅给儿女们了。”
白祭濂是真心想把帝位交给白笺安的,也也算是有点明白爹当时期望的心情了。
白笺安在一旁静静看着,端起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杯细细品茶。
自家爹好像在自家娘亲面前很弱气。
大人真是容易为儿女着想,一来二去成了胡思乱想。
她,就安静的当她的空气吧。
轻轻地放下茶杯,就这样趁着二老不注意溜出去吧。
“你看。”白祭濂有些忧伤的笑着,“茶都喝的是一味儿的,笺安以前都是不喜欢喝茶的。”
看着自家娘望过来“果真”的眼神,白笺安无奈的揉揉眉心。
“笺安,务必末过于想念。”白母安慰。想着:这莫不是这么快就患上相思了?
白笺安能说什么呢,这是她自己当初想要的效果,虽对于现在来说,有些适得其反的意味。
只低低应下一声:“没事。”
安瑾看着白笺安,慎重开口道:“笺安……”
少女揉着眉心的手,开始舒展开来,覆盖住双眼……
明空带着顾小付御剑出了结界,顾小付自然是不敢站着,蹲在剑上紧紧抱着明空的脚,整个人贴在明空腿上闭着眼。
不是她怂,刚好只能站一只脚的剑,要你像明空一样在这云天上站着,你敢吗,你敢吗?
这么刺激都要吓尿了好吧。
想白笺安了,好歹人家是背她来的,安全系数比御剑多了不止百分之百啊。
很快,明空便到了地上。
顾小付放松心情,身子也多少有些软:“不御剑了?”
“嗯。”这么下去这小孩怕是吃不消。
明空是停在一处山脚下的,前面就是一条略为繁华的街道了。
这一路上,只要经过一处,那眼光没一个不是落在明空身上的。但也不敢直看,一身仙气,想必不是什么平常人。
顾小付叫住明空,进了一家铁器店,买了些打架用得上的东西放进指环里。明空只在桌上放下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石子。
店家见这场景,为之惊讶,随之又恢复平常。果然不是凡辈,只是搞不懂为什么会买这些凡器呢?
出了店,顾小付嘀咕道:“这年头,石头都比银子值钱。”其实也知道,那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
明空不觉得顾小付买的东西有什么用,既然自己觉得有用,也就随他了,有个心里安慰。
明空突然停住脚步,对着顾小付:“你的声音?”
自从和白笺安签订所谓主仆关系后,她一直就没有再刻意压低了音说话。
顾小付坦荡笑道:“这是我的本音,从小就这样。”
从小就这样?身为一个男子,声音却犹如少女一般,难怪之前压着要嗓说话。
对于顾小付的面貌明空倒是不怎么起疑心,在乞山,也是看惯了有不少男子的容貌是好看过女子的。
“无妨。”明空毫不在意的开口,“你就用你原本的声音说话。”
顾小付也是这么打算的,要是总压着嗓说话,她原本的妹子音怕是要操成汉子音。
可恐可怖。
“我不会认为你是女子身份。”明空又添了一句,让少年放心。
“嗯。”顾小付应声。
本意是想告诉明空自己的女子身份,但她冥冥之中好像误会了什么?又一想万一她向她师妹告上一状,中意的女婿变成妹子,万一一个想不通来个欺君之罪折磨她怎么办?
这么一想,真相也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魔教,是一个有不少邪派拉拢的对象。魔族前身,千万年前的地狱,权利在江湖门派中是不小的。
不过就是这么一股能与正派匹敌的势力,却是跟哪也不搭伙,对他门派的好意也是保持不冷不热的态度。
可又时不时给正派搅个局,添个乱,看似敌对却又没搞出什么大事。
真是猜不透魔教的想法。
一只发着幽光的银蝶带着它的一生岁月飞进一处幽暗的殿堂内,穿过紧闭的大门,徜徉在一片幽静里。
多年无人敢踏足,这里似乎是一处禁地。
银蝶停脚歇在里边的床榻一角,那里躺着一位十八左右少女,仿佛是定格已久的画面。
榻里少女缓缓睁眼,幽深的瞳孔里面栖息着无数寂静。是穿越前世今生,晴空暴雨,亘古苍茫穿插着悲凉的飘茫。
流光一转,她对着银蝶开口:“我睡了百年吗?”
她的声音自然宁静,又有点勾人。
银蝶扑翅,停脚在她的肩上,变成一粒粒的微光,散尽了。
“提前了么?”她空洞的微笑,“阿狸还真是……”什么也帮不了你啊。
她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纯净的脸上全是苍凉的悲情。
我好想,好想见你。
乞山的明空大掌门,在飞升之即,忽念师情,乱了清心。于是决定到处游历山水,一如往常她的师尊带她看尽山水一般。途中捡到一可怜小孩,看他有缘,又忆起当初师傅捡到她的恩情,于是就把他带在身边。
江湖上如此传言。
好吧,这其实是明空一路有意造谣的。
剑魂进了顾小付的身。
当初剑魂震碎,散于四方,融入天地灵气,虽说有凝聚之意,也不是意义上的整体渐渐相聚。
好像顾小付在哪,近处的剑魂就会相聚进入顾小付的身体里。
乞山锁了五百年的凶剑,守了五百年的秘密。
乞山掌门出山自然是不能因为这个事情。
所以,顾小付才知真相,在茶桌上磕着瓜子。
不明不白的被人拐去闯什么江湖,现在才给个解释,还是不明不白云里雾里的那种。
顾小付抿了一口茶,低声细语道:“乞山守着那魔剑是在干好事,光明正大。干嘛要偷偷摸摸?”
明空的桌前干干净净,她没开口,用神识与顾小付对话到,“如果那剑是我出生就有的本命剑,当如何?”
凶剑,这世间本是没有存在可能的,千万年前的那一场浩荡才成就了现在的局面。
乞山的第九代大掌门竟然从出生就有把本命凶剑,这仙魔两道的关系,这是从小就在往枪口上撞的边界上徘徊啊。
会如何呢?认知颠倒,天生魔剑,这千万年来沉淀的局面,怕是要浑浊起来。
吞了一口茶水,似把那口浑浊也吞了下去,“那,那干嘛附在我身上?”
沃得天,到时候怕不是自己要被生祭,暴走成魔,尸横遍野?
感到少年的害怕,明空道:“既是我的本命剑,只要不在他人之手,就不会杀人。”
为什么会附在顾小付身上,而不回归本体。明空也不解,只等剑魂聚齐,到时候才看看情况吧。
顾小付吃饱喝足,就去街边溜溜弯子。
“来人啊!抓贼啊!”街外一阵骚动。
顾小付寻声望去,一个蒙面小盗抓着一个荷包身轻如燕的躲着后来人的追捕。
站在房顶,望着无可奈何的后来人,放肆的在指间转着荷包,眉眼间全是挑衅。
顾小付掏出弓箭,站在二十米处的房檐之下,望着目标,冷静的双目带着些许愤怒。空有一身本领,哪不是没活干?却还要去干这种事,以行窃为乐吗?
等等,当初找工作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本领,好气!
弓满开,箭离弦,箭风带着凌厉,刺透那阵阵喧闹,箭带着荷包稳稳叉进前头房檐下的红柱上。
满街的诧异。
几乎是与此同时,一位蓝衣少女腾空跃起,没有看清动作,盗贼就已经趴下了。
蔚蓝的衣袂飘飘,云天相衬,好似晴空。
她用轻功向着顾小付的方向而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少女停在她的面前,不言不语,先是看了她手里的弓箭,望着她的脸庞,随之对上她的瞳孔。
表情不参半分冷暖,微微抬眼。
顾小付倒是笑得开怀,眉眼里几分无奈:“难道我曾是少年宫武派小霸王也要同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