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逢》魏乌冬

1、第一章 租房

　　钟远清为了上下班方便，在工作一年后就从父母家搬出来，自己在公司附近贷款买了一套房。钟远清小时候，钟父钟母忙着工作没时间照顾他，一到假期便给钟远清报各种补习班，围棋、英语、奥数、跆拳道、写字。每天从早八点到晚五点，全当假期找个地方看孩子了，孩子的成绩又一向不用他们操心，等到他们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孩子已经不怎么愿意和他们说话后，才恍悟，再怎么懂事毕竟也是个孩子。用力弥补。
　　看着儿子每天得早起半个多小时去公司，当妈的人了，说不心疼是假的。钟母立下了每周至少要回家吃一顿饭的规矩后，也不得不放人了。
　　四、五年过去了，钟远清慢慢从一周回来吃一顿饭拖到时来时不来，有时几周也见不到个人影。
　　周五，钟母的电话打过来了，钟远清手里正翻着合同，眉毛微蹙，无奈地接起电话：“妈。”
　　钟母：“呦，你还知道你有个妈呢？钟远清，你自己算算你多久没回来了？”
　　钟远清：“最近公司新接了个案子，交给我......”
　　钟母：“停停停，你只需要知道今晚七点我见不到你的人，我就和你爸去你家找你。”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钟远清放下电话，抬手看了看表，三点半，应该来得及。

　　顾逢春大四那年边准备研究生边找工作，赶上扩招，稀里糊涂地就签了工作。随后就是马不停蹄地实习。实习这种操作，谁不懂就是拿着扫地阿姨的工资做着跑断腿的活儿，但还要点头哈腰感谢领导的赏识，给机会。于是，顾逢春就领着一个月1500的实习工资舔着脸住到了表姐家。她们老家地方小，哪儿哪儿都近，虽然不是一个学校的，但从小和表姐表弟每天中午都到外婆家吃饭，几乎每天中午都会为了《流星花园》《哪吒传奇》吵上一架，也算是一起长大了。表姐和他男朋友住在大屋，把小屋倒给了顾逢春。顾逢春想着没事儿去看看房子，争取实习期过了就搬走，总影响表姐和未来表姐夫也不好。
　　每天五点半起床洗漱、坐车上班，晚上到家收拾收拾，看会儿手机，累得九点钟基本就睡着了。初入社会，一堆事情等着顾逢春去适应，不好意思耽误表姐表姐夫的二人世界，一到周末就跑到好友杨艺菲那儿住。杨艺菲比她早一年毕业找了工作，在一家传媒公司工作，和三个人合租在一个交通方便的老式小区。
　　时间转眼就到了九月，顾逢春实习期过了，转正，虽说工资也没多少，但起码能自己出来租个房子了。杨艺菲也考虑了很久，实在是不想住在这老破小了：“顾宝儿，咱们去看房吧？我在网上看了个小区还不错，有几家再租，去看看。离你单位近，离我的远一点，不过没关系，我早上上班晚，要是合适，我就和你一起租，还能照顾你。”顾逢春小名顾宝儿，从小长到大的朋友也都这么叫。
　　“那也太好了，我下班回家就能吃现成的饭了，不过先说好，你做饭少放油啊。腻”
　　“我呸，惯你臭毛病，有得吃你还挑。”拿起手边的抱枕向顾逢春打过去。
　　顾逢春躲都懒得躲，伸出手“手机拿来我看看。唔......不错，可以。这个小区还挺新的。”
　　杨艺菲拿回手机“对呀，我现在就看十年以内的房子，这种老小区，物业不好也不安全，虫子还多，我是住够了。你躺够了没有，快起来收拾啊？”
　　“你去就行了，我实在是不爱动。你看好了咱就定。”
　　顾逢春转正了以后更累了，之前还是打杂，现在是又要打杂又要干自己份内的活儿，一到周六周日只想瘫痪在床，任凭杨艺菲怎么拉都没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杨艺菲也不勉强她，留顾逢春一人独守在床，找她的新男友陪她看房去了。
　　她办事向来雷厉风行，去看了看这小区的几家房，找了一家位置好的，楼层高的就订了下来，只等有时间准备搬家了。

　　钟远清下班后开车回到钟母家，钟母听见开门声，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抬头看他的第一眼就拉下了脸。“我就知道，你自己根本照顾不了你自己，你看你瘦的，不像个样子，男人要那么瘦干什么？壮壮的才好。”
　　钟远清的一句“我回来了”憋在了肚子里，充耳未闻道：“好，我知道了。”
　　钟母有一种一口老痰卡在嗓子里的感觉，每次说他肯定都应下来，但从不照做。
　　她叹了一口气，不管了。
　　钟父从抗日神剧中抬起头，念叨了一句：“你就是管太宽。”成功把钟母的战场转移走了。
　　钟远情洗过手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还能听到钟母在那对着钟父喊：“我管的哪儿宽了？我儿子我不管谁管？你倒是赶紧找你那些老朋友给他找个媳妇儿，你看他有了媳妇以后我还......”
　　随着门被关紧，钟母的声音也被搁在了门外。钟远清打开衣柜，衣柜里的衣服依旧整整齐齐地挂着，连个褶皱都少见，换下正装。他也知道，这几年随着父母年龄大了，他们也该着急了，能理解。但这不是他说了算的，他不愿意将就。
　　他换好衣服打开门，母亲已经进厨房盛菜了，父亲也关掉了电视，招呼他：“过来吃饭吧，你妈都准备好了。”
　　他冲着钟父点点头，走近厨房棒钟母准备碗筷了。钟远清性子和钟父更像一点，二人虽然聊的不多，但钟父对自己的儿子很了解，本不是冷漠之人，只不过没有人走近他心罢了。怪也只怪他小时候夫妻二人工作忙，关心得少了，才导致现在这个漠然的性子。
　　饭桌上，钟母也几个礼拜没看到儿子了，不停地给他夹菜，“儿子，多吃点，你爱吃茄子。”钟远清顿了顿，没说什么，就着饭吃了。其实他对于茄子也没什么爱不爱吃的，只不过小时候那个照顾他的老保姆喜欢吃茄子，钟母看到了便以为他爱吃茄子。不过他倒是觉得吃什么都无所谓。
　　钟母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茄子放到碟子里，开了口：“听说咱家隔壁你王阿姨那个屋租出去了，我就觉得隔壁老王家那个闺女不错，长得漂亮，前几天听说从韩国留学回来了，可洋气了。还会说话，张嘴什么思密达，听起来就可甜了，最主要的是跟咱家还知根知底。从以前就住在一个小区，又和咱家一起搬到这边来了。”末了，看了一眼钟远清，加了一句：“你觉得呢？”
　　钟远清放下筷子，说：“王阿姨的女儿叫王佳琦，我们以前是初中同学。很熟。”
　　钟母一听更高兴了：“那太好了，简直就是缘分呐。我帮你约着见一见？估计也很久没见了吧？小姑娘现在可好看了。”
　　钟远清点开微信，打开王佳琦的朋友圈，说：“不必了妈，我每天都能看到她。”
　　钟母一看，小姑娘一天发好几个朋友圈，大波浪、小吊带、超短裙、烟熏妆、泡夜店、晒豪车。钟母尴尬地笑笑：“呵呵，好像我前几天看错人了呢？她长这样的啊？”
　　钟父拍了拍钟母的手，示意她适可而止吧。转移了话题：“最近公司怎么样？”
　　钟远清收回手机，回了钟父的话。吃过饭，钟远清换好衣服准备回去，钟母留他：“在这儿住呗？”
　　钟远清站定看了看钟母期待的小眼神“不了妈，明天加班，我下周没什么事儿再回来。”
　　钟母也体谅他工作忙“哎，好。想吃啥提前和妈说。”
　　“恩，好的，您俩早点休息。”说完就关上门走了。
　　钟母回到沙发上，心里发愁，这儿子眼瞅着三十了，工作好，家里条件那也没得说啊，个子高、长得还好，据老王家的姑娘说钟远清长得像什么韩国男明星“任时完”？还是什么任事完？这名字咋起的。关键是她儿子这么优秀，这些年她怎么就没看到有小姑娘往上扑呢？现在这些小姑娘都这么没有魄力呢？
　　回头看着钟父目不转睛盯着那抗日神剧，气鼓鼓地拍了他一下，起身回屋了。

作者有话说

　　终会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