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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回:世间多有痴男女,最终只入痴情冢 2 ...

  •   二人走过重重院落,人越走越少,在一处养了两株桂花树的院子里停了下来。这处院子也挂了白绸,二人问了韩淞所在,径直往偏厅走去。进了偏厅一看,这竟是一处祠堂,昏黄的阳光从窗外透了进来,稀稀落落地投在厅中。
      韩淞站在供桌前,呆呆地望着手中的牌位,这块牌位还是刚刚送来的,尸体拉去检验,灵堂就撤了。他似没料到有人进来,回头见是韩彰和蒋平,呆了一呆,又继续用手中的白布擦拭那个牌位,直直擦试了三遍才将那牌位放在供桌的边缘。
      “星云还没成年,是无法进祠堂的,我准备在青云寺给他寻一清净处,享享寺庙的香火也是好的。”
      “也好。”
      韩彰见他满脸胡茬,一脸憔悴,想着他一夜之间连失爱妾和爱子,心中很是同情,想要相劝两句,又不知该说什么劝慰的话比较恰当。他叹了一口气,将视线调到供桌上,见正中的牌位上是韩克俭三字,是他们祖父的名字,在他们祖父的旁边,又有韩致尧,韩致忠两个牌位。
      他竟然供了我爹爹的牌位。
      他走到供桌前,拇指轻轻擦拭“韩致尧”三字,这三个字触及了他心底最柔软地那根弦。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父亲的谆谆教诲,和不惜价钱和精力,为他遍请名师。很多人都说他韩彰有惊世之才,但这惊世之才却不是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又想起那年,父亲跟仇人比武伤了肺叶,一直未愈,挺了半年,最终在疼痛中过世,那年他才二十岁,二十岁就挑起一个大家族的重担。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然后从一把香中抽出六根,递了三根给蒋平,二人点燃了香,朝供桌拜了三拜,又各自将香插进香炉。
      “我不知二叔具体的过世时间,只是数年前听一远房亲戚说了就立了一牌位。”韩淞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韩彰即感叹又有些内疚,看了看祖父牌位旁的另一个牌位,上面除了“韩致忠”三字,还有生卒年份。
      大伯已过世差不多二十年了,那是比我爹爹走得还早了。
      “大伯是怎么过世的呢?”
      韩淞叹了一口气:“都好多年了,得了一场病,每日咳嗽,咳了一年多的时间,人就不行了。”
      二人说得琐碎,蒋平陪在一边,双手相叉,两个大拇指相互转着圈。
      “堂兄,验尸的事县衙已安排妥当,现在就只有等。”韩彰说。
      “我儿无故惨,死后尸体还无法保全。”韩淞提到这事,又是一阵心酸。
      韩彰本想劝他说验尸的大人说过了验完尸后会把切开的地方缝合,但这等惨事,如何对一个孩子的父亲述说。
      “星河是个好孩子,自小就懂事。后来还拜在了信阳‘铁剑神君’的门下,他练武刻苦,在那些弟子中也是拔尖的人物。我们这边偏僻,虽比不得四京之地,但这边也有符氏后人,他也能与这些人周旋应对。我就想着,等他再长大几年就将镖局交给他,等他扬名立万,没想到他才二十二岁就……”提起韩星河,韩淞的心就跟刀绞似的。
      “他师父知道这事了吗?”
      韩淞抹了抹泪,摇头道:“哪里有时间通知,总得将这档子事料理完后再派人去说。”
      “我在江湖中也听过星河之名,只是不知那竟是自家子侄,以为是同姓的少年人。他很好,在江湖上有个很好的名声。”
      韩彰抬眼看着他:“堂兄,我们俩房人从上一辈就生疏了,今后可得多走动才是。”
      韩淞面皮一松:“这个自然,就怕别人说我韩淞是想借你之名。”
      “我哪里有什么名了,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韩彰又说:“我听闻我那小堂侄女已失踪多日,星河的案子我也帮不上忙,就想在小堂侄女这事上尽尽力。”
      韩淞的眼眶又湿润了,一把拉着韩彰的手,感动的说:“还是自家兄弟好!还是自家兄弟好!”
      韩彰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似乎有一股叫亲情的暖流在他小小的心房中流过。他问:“她是怎么失踪的,又怎么扯上了‘花蝴蝶’花冲这个淫贼。”
      “说来话长,五月二十日本是秀秀的生辰,我答应了她要给她买一串玉环送给她。可是为了和四海镖局争万金镖利,我和敬宗去了一趟金麟班……”
      提到金麟班,不由得回忆起那晚,那女郎一身湖水色的衣裳,脸如新月,肤如凝脂,艳若桃李,端的是人间绝色。她站在楼上,朝楼下的男人们微微一笑,这一笑撩人心魄,楼下的男人们一见这张脸,无不屏住了呼吸。
      “仇小苑!”
      “四姐儿来啦。”
      楼下的男人们欢呼起来,在这些欢呼声中,他和白敬宗却是惊恐的,这张脸他们永生难忘。
      韩淞收回思绪,眼光有些寒凉,随即又是一番悲哀的模样。
      “我回到镖局,天色已晚,我也忘了给秀秀买生辰礼物。”
      时间又回到了那天晚上,房间里点了好几盏油灯和蜡烛,照得房间亮亮堂堂的。
      “秋潼,秀秀呢?”
      “老爷,你今晚可回来晚了,秀秀生你气呢。”
      一个三十出头、身段苗条的妇人迎了上来,替他宽了外衣,又从丫鬟手中捧过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递给他:“老爷,喝茶。”
      韩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对一旁的丫鬟吩咐道:“去,请二小姐出来。”
      “丫鬟回来说秀秀不在屋里,我就去院里找,想着女儿生气了,等一会儿得好好哄哄。结果找了一圈都没找着女儿,只在屋外的秋千架上找到了一只蝴蝶发钗,那发钗断不是秀秀之物,我问了屋里的丫鬟,也不是她们的。我突然就想到了‘花蝴蝶’这个采花贼来,相传只要是他看上的女子,犯案时他都会留下一只蝴蝶发钗。”
      韩彰听到这儿,连忙问:“那只蝴蝶发钗在哪儿?”
      “在我屋里。”
      韩淞立即带二人去了他的房间,来到一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只钗来:“就是这只。若真是花冲那厮劫走了秀秀,我的儿这一生都毁了。那处院子偏僻,墙外就是街道,只要是会点轻功的都能翻墙进来。但要劫个人出去,必是要轻功好手了。”
      韩彰拿过一看,是一只劣质的银钗,上面的蝴蝶也只是徒具其形。
      他想花冲入了弥勒教,在东京城劫掠了那么多女孩子,可惜最后功亏于溃,难道弥勒教还不死心,又到了陈州。他想到了弥勒教,又想到了黄梨,当时那冒了宁久微之名来参赛的白衣女子临走时撂下的狠话还言犹在耳,想着等会儿见着了白玉堂,得好好提醒他一下,免得刚相聚,又生出离别的祸事来。
      “堂兄,这只钗子我就先拿走了,还有我想去那处院子看看。”
      “好,我让侯勇带你们去。”
      韩彰和蒋平走到门口,又转回头:“堂兄,我五弟和倩倩的事……”说到这儿,他欲言又止。
      “我观白五侠那模样,怕是对那位姑娘动了真心,这事就不用提了。”韩淞说完这话,突然期待地看了看蒋平。
      糟!
      这韩淞找女婿找昏头了吧,五弟处不成,想把主意打我身上来,我得断了他的念想。
      二人从韩淞房间出来,蒋平就说:“二哥,那展猫儿可是单着的,怎么不把侄女说给他。你想想,若展猫儿成了你的堂侄女婿,他在我们‘五鼠’面前可就矮了一辈了。”他怕真被韩淞惦记上,叫韩倩倩都是一口一个堂侄女的。
      “世间男女情事,哪那么容易。”韩彰想到先前在郭家客栈,韩倩倩竟怨怪他没早点告诉白玉堂,这般脾气,若不改改,怕是姻缘艰难了。
      侯勇没一会儿就寻了过来,带韩彰和蒋平去到了三姨娘住的院子。
      “大娘子过世后,本来一直是三姨娘管家,后来七姨娘生了小公子,就由七姨娘管家了。”
      韩彰问:“案发当日可有其他事发生?”
      侯勇想了想:“那天和往常一样,我们操练了半天,吃饭,休息,下午表小姐拉了菜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表小姐?”
      “我家大娘子嫡长姐的女儿,也是一个可怜人。几年前嫁了人,在夫家被妾氏喂了哑药,后来还被退了亲。总镖头顾念过世的大娘子,经常叫我或是陆广莘送些钱去,表小姐也是个感恩的,在乡下雇了佃户种粮,有了收成总送一些过来。”
      到了那处院子,韩彰四处观望,院子右边就是外墙,墙有六尺六高,墙边种了一颗树,吊了一架秋千。他轻轻一纵,跃上墙头,墙外的确是一条街道,那条街道偏僻,一向少有人走。
      果然如堂兄说得一样,翻进来容易,但要想带个人出去,必得是轻功好手。若想从其他院子出去更不可能,这里是镖局,平时哪个院子没人,案发当天没有惊动一个人,只得从这堵墙带人出去了。
      韩彰和蒋平又找到展昭,对他说了自己的调查和猜测,又将蝴蝶钗拿给他看。
      展昭接过一看,又退还给他:“这不是花冲的蝴蝶钗。”
      “喔?”
      “样式不一样,这钗也比较劣质。花冲所用之钗做工精致,蝴蝶的翅膀上有红、黄、青、绿等宝石,价格不低。”
      蒋平道:“难道花冲还定着一个样子打钗。”
      “的确是。”
      蒋平还是不信:“哪有那么麻烦,或是他带得钗用完了,就随边在街边买了一支。”
      “蒋四爷,若是你多年形成的习惯,你会轻易改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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