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号档案室》藏星然

31、第 31 章 改错字

　　小霄被他卫副一眼瞪在后座上僵住了，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卫副？老吴？就是那个打仗必屠城，屠城必吃小孩的——赤柔将军？！”老王捧着古刀，有点心梗。
　　“他说刀柄上刻着‘赤柔’，”吴端说，“啧，这俩字对你们有那么大影响么？”

　　王万年悄悄把刀往韩霄那边挪了挪：“你们？说得好像你不在这个范围内似的。”
　　“实不相瞒，还真不在。”

　　卫亭舟合眼靠在副驾驶，听他们一来一去的互相嘲讽。右腿上吴端给他绑的固定板有作用，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火辣辣的麻，他在脑中短促地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过了一遍。
　　给刘文超因果咒的老回、有着灰色快递链的刘成亮、推刘成亮下楼的已经被制成人骸的黄氏集团装卸工，这几个人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档案室刚一查到黄氏跟刘成亮的账务往来他们就遭遇了这场横来的车祸，“恰好”司机也是人骸，悦城护城河那十二具不知来历的人骸渣子，真的有那么多巧合么？
　　自称“余”的黑影，邪恶逆天的回生大咒；它跟这一系列事件有关系么？

　　所有的一切仿佛一个扎满了刺的杂线团，令人无从下手。

　　他无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腿皱了皱眉，左边立刻传来吴端的声音：“腿疼么，再忍忍，到了先送你去医院。”

　　他一直在看我么？
　　卫亭舟睁开眼，看见吴端线条硬朗的侧脸和上下滑动的喉结：“怎么不说话，知道你没睡着。”
　　“嗯。”他毫不走心地敷衍了一句，再没下文。

　　还有居心不明的吴端，索格纯血和咒术他都有，完全可以靠这些成就另一番天地，却偏偏一脑袋扎在红尘里讨生活。
　　看着也不傻啊。

　　忽然吴端猛地坐直，看向后视镜里的老王：“等等，医院......老王你刚说医院怎么了？”
　　王万年：“上次那个黑影，烟儿说在医院呢，今天刚好总局组织集体体检，正排着队呢它就来了。”

　　卫亭舟问：“伤亡情况。”
　　“我们打电话的时候它刚走，还没来得及统计，根据老赵的说法估计是不能乐观，医院和总局这会儿肯定正乱着。”

　　吴端：“你说小结巴的血落进洞里的瞬间黑影就从医院消失了？”
　　“根据我和烟儿的推测，是这样。”

　　“那就奇了，”吴端又靠回软皮座椅，“洞里有一把疑似赤柔将军的佩刀......那黑影跟这洞，会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它跟传说中的赤柔将军有什么关系？”
　　韩霄：“我刚才说了嘛，黑影会不会就是赤柔将军？”

　　卫亭舟歪头靠在头枕上：“不是。”
　　韩霄：“为什么？”

　　“他图什么？死后背了千年的恶名不够，不惜用邪术起死回生变回人上赶着来接世人的唾沫星子么？”
　　“好像......有道理吼。”

　　“确实，”王万年附议，“传说他弑君于光明殿上，好好一个国家就这么被他一剑捅塌了，这是他挨骂最主要的原因，这样的人重回人间肯定没人给他设洗尘宴，回生还真是没必要。”
　　三人都没说话，老王接着道：“你们说，如果他没杀俞帝——或者说历史上根本没这号人物，咱们国家现在的版图会是什么样的，会不会冲出全亚洲一统北半球。”

　　对之柔将军的印象吴端还停在两千年前，那时候不怎么关心这些闲杂人等，就没说话。

　　韩霄来了精神：“我早就觉得景帝周恒的胜利里掺了太多运气的成分！要是俞帝温长清没死兴许后来能开窍做个好皇帝呢？”
　　王万年：“所以，这个赤柔将军就是历史的罪人！”

　　罪人么。
　　卫亭舟听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编排自己没忘心里去，他一直都想割断自己跟赤柔将军之间的联系，可这两个字如同刻进骨血的诅咒，舍弃谈何容易？

　　十分钟后。
　　“老吴，”王万年被晃得昏昏欲睡，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是你开车还是车开你，等到了我们该老死在车上了，我今晚还没敷面膜。”
　　吴端舌头划拉了一圈牙齿，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赌气似的，车开得更慢了。

　　韩霄缩在角落：“说了我们卫副晕车......”
　　老王半身不遂的端着古刀，虽然刚才从历史角度十分激昂地批判过将军，但静下来依然觉得“赤柔”俩字隔着时空都快把他吃了。
　　尽管他现在是个虎背熊腰的精致壮汉。

　　两小时后，一辆车身有个“玖”字的公车晃进了档案室总局。
　　正如王万年所说，档案室一片混乱。

　　救护人员和身穿便装的特勤满场乱窜，许多担架被抬上五楼的医疗部，淅淅沥沥的血迹洒的遍地都是。还有不少媒体记者混在其中进进出出，举着相机不时拍上两张，更有甚者，原地开起了直播。

　　卫亭舟下车被冷风吹了个激灵，一队特勤抬着担架慌慌张张地从他身边过，最左边那个体力不支，腿软了。
　　眼见担架上的伤员就要被掀到地上，吴端眼疾手快地抬了一把，紧跟着跑了两步把人送上了担架床。

　　“看来是没人管咱们了，”吴端大步走回来，“小结巴，好好照顾你卫副。老王，找人盯着那洞口。”
　　说完自顾走远。

　　——

　　城南小公寓。
　　吴端钻进好几天没回的家，飞快洗了个澡出来叼着块冷糖饼吃着。然后把戒指摆在神龛上又上了七炷香，片刻后，原本冷清的家里再次站满了人。

　　“大族长。”卓尔其依旧一丝不苟地行礼。
　　吴端懒得纠正，直接切入正题：“诸位，我觉得咱们索格可能还有后人存续。”
　　人群炸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充斥房间每个角落。
　　戈庄阿公胡子一翘一翘的，“族长何出此言？！”

　　吴端把档案室讲了一遍，说：“目前我只知道韩霄一人有索格纯血，其余人还有待考证。”
　　“当年我们被那奸人诓骗，数万族人皆死于南境，唯族长和丹珠逃出生天，当时是不是还有旁人幸存，族长应当是最清楚的。”

　　“我可以确定当时只有我们两个活人，后来丹珠也一直在我身边，不可能悄无声息的造群后人出来。”
　　说到这，吴端想起来之前吴灵玉突然上门，但她不可能仅仅为了叫他吃顿饭，于是剪了张黄表纸拍在卓尔其脑袋上吩咐他去看着吴灵玉。

　　“大族长，上次你吃的那个，还没烧给我呢......”
　　吴端：“......”
　　死两千年了记性还这么好。

　　利落地从冰箱掏出一袋吐司，随手扔了团火球过去，卓尔其心满意足地飘出了门。

　　“阿公，还有一个比较关键的人，”吴端坐在沙发上，“叫卫亭舟，您听过吗？这些索格人多数是他聚集的——也没证据啊，我瞎猜的。”
　　戈庄阿公捋着结辫的胡子：“嘶......没听过，如果真是他，那倒是索格的恩人。”

　　“是，但他跟只狐狸精似的，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套他的话难如登天。”
　　众族人又起了一片议论声。索格语发音靠后，卷舌较多，许多人议论起来七嘴八舌的像群舌头被烫了的鹦鹉。吴端这几天不是在玩命就是在玩命的路上，累得要死，想着还有件事，交代完了就休息。

　　“族长上次说的黑影，可查到其来历？”戈庄阿公问道。
　　吴端把医院的事又复述了一遍，最后补充：“它来无影去无踪的，也没个固定的活动范围，难查。”
　　戈庄阿公忧心忡忡：“族长莫要轻心，此患不除必成大祸 ！”

　　“我知道，会查的，”吴端半身靠在沙发上，转头向另外一个青年道：“央金，你去办另一件事。”
　　他划破手用血把正则学校贾老师的生辰写在黄表纸上，又画了刘文超坟墓的方位，递给那个左耳戴了一串铃铛的灵：“找到他，让他死在墓前。”
　　叫央金的青年很腼腆，接过纸便消失在客厅中。

　　戈庄阿公还在念：“咒术起源于索格先祖，原是自保的法子，却不想被后世之人如此亵渎，大族长身为传人须得灭此祸根，万不能让故族立身之道为祸人间——哎我还没说完，不可灭香——！”
　　吴端一边拔香一边摇头：“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