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破》只陌

30、位居第一 魔族，要去

　　青一军团训炼营门口从清早便等候了一大群人，有军团的和各职业圣殿的人，主教官顾宇远，其他四名直系教官，监管者罗倚，还有好几名负责治疗的牧师。
　　归来的小队成员有伤的去治伤，没伤的留下登记成绩。
　　太阳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从东边落向西边。
　　顾宇远看看手中的名册，还有两个人没有签到。
　　桐北和阐风。
　　直到黄昏，太阳西斜，一道身影才在林间跃动着，飞快向军团赶来。
　　看到完好无损的阑郁北，顾宇远的心才落了下来，却瞧出了异常：“桐北，你的拐杖呢？”
　　阑郁北：“用不到了，沐非沫给我治好了。”
　　顾宇远虽诧异于他的情况，但在其他人面前也没有多问。
　　“教官，我和沐非沫申请单独成立小队。”阑郁北一语惊人。
　　作为归来的最后一人，阑郁北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楚格稍作迟疑：“这……不合规矩吧？”
　　安雅觉得有趣：“怎么不合规矩？”
　　樊星妙解释道：“确实是合规矩的。下发的青一军团规定手册第二十七页第三段落写得很清楚，在已有队伍不满意的情况下，可以向军团总教官及以上身份者申请单独成立小队，但要保证队伍人数大于二且实力不低于人数加一的其他队伍成员，上限为五。”
　　郝博玺看看四周：“那沐非沫呢？”
　　阑郁北声音有点低：“他有点事需要请假回家。”
　　樊星妙知道其中苛刻：“太胡闹了。”沐非沫不在就表示阑郁北必须要一个人赢过其他队伍的三个人才行。
　　“有何不可？我觉得很合适。”罗倚走过来，看向顾宇远的目光里带着审视，“作为监管者，我同意了。你说呢，顾总教官？”
　　顾宇远看向阑郁北，少年眼中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我也同意。”
　　“嗯，很好。那你的魔晶呢？没有魔晶就没有实训的成绩。”罗倚步步紧逼。
　　“在这。”阑郁北递给他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兜，里面看起来没装多少东西的样子。
　　“就这点？”罗倚嗤笑一声，解开布兜。
　　布兜里面零零散散装了几块魔晶。
　　楚格凑过来：“我看看，五阶魔晶两块，六阶魔晶四块，七阶魔晶……一块？”
　　郝博玺震惊：“不是吧，都是你自己杀的？”
　　“作弊可是不行的，我们会有专业人员来判断是否是近一个月内取得的魔晶。”罗倚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阑郁北笑笑：“我们运气好，遇见了一群森林巨蜥和石魔在争夺地盘。”
　　安雅跟顾宇远低语：“这运气也太好了吧？根本没人收集的魔晶品阶比他还高。”
　　他们不知道的是，两人还有一颗高等魔族的纯正血魔晶放在暮若枫那里。
　　“嗯。”顾宇远反应看起来很平淡，像对之前每一个队伍说的一样“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到竞技场，抽签之后直接进行团队考核。”
　　阑郁北乖巧点头：“是，我知道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除了顾宇远外教官的其他几个人边讨论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上面怎么想的，刚结束野外实训，精神与身体还没缓过来呢就立马对战。啧啧啧怎么想的，太狠了。”
　　“开会不都说了吗？测试极限。”
　　“沐非沫那边……怎么处理？难不成还真信桐北说的，他回家了？”
　　“会有负责监测的后勤部队报告的，最糟糕的不就是死在外面了么？又不是第一回了，我还纳闷，今年这些小崽子可真怂，全躲在岁暮林里，一个都没出去。”
　　“没有吧，森林巨蜥和石魔可没在岁暮林出现过。”
　　“那这俩小毛孩胆子可太大了……”
　　六楼的住客走了一个，现在只剩下阑郁北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607。
　　“叩叩。”
　　夜幕降临，有些宿舍已经早早关了灯，但607却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阑郁北打开门，从门缝中透出去的光照亮了顾宇远的半张脸。
　　“我就猜你还没睡。”顾宇远迅速从窄窄的缝隙闪身进来。
　　“我知道顾叔您要来。”阑郁北轻轻地关上门。
　　顾宇远将单人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拖到床跟前，跟阑郁北面面相对。
　　“小北，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阑郁北顿了几秒：“‘夺’的全名为‘夺天’，他们与星魔族勾结，目标是联邦的执政权。人类这边各神殿、军团关系错综复杂，掌权者隐身幕后，我所能调查到的不会比您和二叔更多，我想前往魔族，从其他方向调查夺天。”
　　这不是突发奇想生出的念头，顾宇远清楚，这是阑郁北早已下定的决心。
　　他并未打算阻止。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去魔族，那我建议你参加这一次青一的考核再走。”
　　“愿闻其详。”
　　顾宇远：“这次考核最后的团队对抗会角逐出最后的胜者，队伍五人获得奖励，其中有件对魔利器。”
　　阑郁北：“对魔利器？”
　　“胜者的奖励是五件适合不同职业的装备素材，其中战士的是一块抗魔石。以抗魔石打造的武器可以对魔族造成不易愈合的伤。如果你可以以一己之力打败其他几个小队，这五件装备素材都是你的。”
　　阑郁北：“我知道了。”
　　顾宇远顿了顿：“小北，你跟我说实话，沐非沫到底去哪了？”
　　阑郁北莫名：“我不是说了吗？他回家了啊。”
　　顾宇远一愣：“真回家了啊？”
　　阑郁北大概猜到了，笑道：“你们不会都以为他在外面出事了吧？不会不会，他很强，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强大。”
　　阑郁北眨了眨眼，看向窗帘的位置：“等拿到了抗魔石，魔族我要去，队友，也要找。”
　　军团里确实没再有关于夺天新的情报，顾宇远心中有数后，很快离开了。
　　唯一的客人走后，阑郁北看了眼寂静的走廊，回到房间，像往常一样做到床上，神情却是有些落寞。
　　第二天。
　　十支队伍五十名优秀的职业者整整齐齐地站在竞技场上，唯一多出来的人就有些突兀。
　　“欸，你看，那是谁？”
　　“不是吧，他怎么还在？”
　　岁暮林不大，所有的人都知道桐北和沐非沫被自己的队伍抛弃了。
　　第三小队内部窃窃私语：
　　“他竟然活着回来了。”
　　“害，肯定是在外围待了一个月，我看他估计是怕丢人，撑到了最后一天才回来。”
　　“哼，他能回来又有什么用？根本没有队伍会收留他。”
　　第八小队内部的氛围大相径庭。
　　“沐非沫呢？”
　　“他不会……”
　　“不会。”龙战肯定地回答，“罗云成从他叔那问到了，沐非沫回家了。”
　　“回家？”应决更加不屑了。
　　“都安静。”顾宇远打断所有的讨论声，“由于人员调整，有十一个队伍参加本次考核，在第一轮的团队对抗中，野外实训获得魔晶成绩第一的小队将会轮空。”
　　“根据成绩，十一小队轮空，其十个队伍的队长来抽签。”
　　竞技场里安静了一刻，瞬间沸腾起来。
　　“啥，第十一小队轮空，谁是第十一小队？”
　　“逗呢，我们一整个队伍比不过桐北和阐风两个人？”
　　“怎么着，什么背景能让教官团都跟着偏袒？”
　　学生们的反应在教官们的意料之中。
　　罗倚作为监管者，他的解释最有权威也最令人信服：“都别吵。魔晶三阶以下不记分，量多者酌情算分，三阶一分，四阶五分，五阶二十，六阶五十，七阶一百，第十一小队魔晶共计三百四十分，经监测核实，成绩有效，位居第一。”
　　即使心中不服气，所有人还是没再质疑青一军团监管者亲口核实的成绩。
　　“没关系，他就一个人，就算能直接晋级第一轮又能怎么样，等到了第二轮还不是给我们当垫脚石。”元道海算盘打得很好。
　　第一轮，晋级队伍，第一、第二、第四、第六、第八和第十一小队。
　　第三小队以惨败告终。他们队伍里位次最高的本就是刺客位的阑郁北，他们新换的刺客黄習来自佣兵团，实力虽不错，但却不能跟其他职业的首席相比，尤其是他们第一局的对手，战士首席温凛。这一次黄習在队伍里的作用甚至比不上腿伤未好的阑郁北。
　　第二轮，第一、第八小队先后赢得胜利，晋级第三轮。
　　随后就是第六小队和第十一小队的对抗。
　　十个人用的团队竞技场，只站了六个人，不免有些空旷。
　　说来也巧，第六小队正是刺客次席罗云成所带领的队伍。能对上阑郁北，正合了罗云成的意。
　　“都别出手。”罗云成伸手挡了一下队友，“桐北，实训之前我找了你好久，我想和你来一局正式的一对一。”
　　阑郁北看了他一眼，正在思索。
　　罗云成以为他不同意，继续激将：“你不会是怕了吧？占据了刺客首席的名号这么久，连我都打不过，还想一个人打我们全队？”
　　听到他说刺客首席，阑郁北才认出来，罗云成正是一直不大服气的刺客次席。
　　阑郁北并不惧怕他一个人，能速战速决自然是好。“我都可以啊。只不过，你可以做主吗？”
　　罗云成点了点头。他早早就与队友都商量过，四个队友也知道，他对自己次席的位置心虑已久，再拖下去，都快成心魔了。至于教官那边，罗倚可是他叔叔。
　　“那就打呗，反正我说的又不算。”
　　罗云成：“好！”
　　四个队友见状，纷纷退后，离开竞技台。
　　两人退开些许距离。
　　教官的一声开始，罗云成进入隐身状态。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当日罗云成引以为傲的隐身被阑郁北当众破解。时隔多日，罗云成如愿以偿终于再次对上阑郁北，依旧是选择以隐身起手。
　　战局会有不同吗？
　　战局确实与上一次的不同。
　　面对罗云成胸有成竹的隐身，阑郁北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阑郁北甚至走了一下神。上一次不依靠青竹杖站在众人的目光下战斗还是幻网中，要说现实的话，那就更久远了。
　　没有再刻意地去感应罗云成的状态与位置，阑郁北在魔兽群里走了一遭，有些反应与意识已成为身体上的本能。
　　也许是意外，也许是本能，旁观的没人敢妄下结论，但最终结果就是：阑郁北举起凛乂，看似巧合地、轻描淡写地架住了罗云成的匕首。
　　阑郁北双眼缓缓聚焦，罗云成感觉他没有波澜的表情似乎在嘲弄自己：你还差得远呢。
　　罗云成姿势不变，狠狠地闭了闭双眼，没有了继续的心思：“是我输了。”
　　“成哥？”第六小队的成员徐松不理解。
　　但水平眼界实力更高的人已经能够看出两人的差距。
　　娄文摇了摇头：“没有再打下去的必要了，阑郁北确实很强，强得有些超乎我们的想象。
　　第六小队的法师是绍光彦，他此时也明白过来了，自己输给阑郁北并不是巧合，而是实力上的必然。
　　“教官，我们认输。”
　　“嗯？”樊星妙身为教官，怎会看不出两方实力的差距，只是差异于罗云成认输之快，“第二轮，第十一小队晋级。”
　　阑郁北距离目标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