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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夺天 暮若枫深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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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广的落日平原上,阑郁北撸起裤腿,露出来的膝盖光滑白皙,皮肤细腻,完全不见曾经那些狰狞的伤痕。
“好了……真的好了……”阑郁北用力踏出步伐,脚下有力的支撑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裤腿自然滑落,阑郁北步子越来越快,逐渐小跑起来。跑着跑着,他兜了个圈子,跑回沐非沫身边。
“沐非沫,我的,我的膝盖真的好了!”阑郁北拉起沐非沫的手,撒了欢般在平原上跑起来。
阑郁北几乎是在竭尽全力地奔跑。
七年了,没人知道他瘸着一条腿有多么的痛苦,明明是天之骄子,却因为一个该死的组织只能跟着阑舞迹离开熟悉的住所搬到偏远的小院。他甚至苦于情报的稀少而不能为父亲报仇。
沐非沫一开始是被拉着跑,后来就变成他紧紧拉着阑郁北,好像一松手阑郁北就会跑远了般。
阑郁北的步子到了平原尽头就慢了下来。
落日平原与森林相连的地方,树木有些稀疏。
阑郁北喘息着,放缓步伐下。相比起他,沐非沫气息平稳得反而不像个法师。
阑郁北慢走几步,停下来,扭头。如此异样的伤,沐非沫却未曾过问。
“我身上这些奇怪的地方,你难道都不好奇吗?”
沐非沫:“你有秘密,也同样有不能说的理由吧?说起奇怪,我不才是最大的异类吗?”
阑郁北有些失笑,在沐非沫面前,他确实没什么资格说这话。
嘴角的弧度慢慢平复,阑郁北主动提起了自己的伤。
“我的伤来自于一把叫‘破魂’的匕首,凡是那把匕首留下来的伤口都不会愈合,而且会一直吞噬着斗气。所以,后来我转修了灵力,可以学习魔法。”
沐非沫的回答却令他意外。
“你说的这种武器我有所耳闻,原初魔王出身的黑龙,‘暮’之一族有变异的一支,他们族有两种能力,一种是针对人族的‘破魂’,一种是针对王族的‘破暮’。当年他们就数量稀少,因为这种能力,被王族视为眼中钉,很早就已灭绝了。”
阑郁北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对待沐非沫,他走近几步,靠近过去,凝望着他的双眼,希望能得到答案:“沐非沫,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破魂之伤会愈合?”
阑郁北其实并不觉得沐非沫会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一个刚认识一个月的人。
沐非沫的视线在阑郁北左手一扫而过:“我是魔族与人类的后代,血脉不纯在我父亲眼里视为大忌。母亲去世后,我逃了出来……那晚与血魔一战时,我误饮了血魔的血液,然后又因为你的灵力,太多太多机缘巧合之下……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我停滞了多年的血脉进行了第一次觉醒。或许是因为觉醒时以你的灵力为引,对你有灵力反哺的作用。而魔族的玄力可以克制‘破魂’。”
“啊……这样……”得到的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但确实是事实,阑郁北有些无错,他将头抵在沐非沫的肩膀上,把表情掩起来,“谢谢……对不起,怀疑你。”
沐非沫一手环住阑郁北的腰,另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
阑郁北用力抿了下嘴唇,声音有些颤抖:“父亲是最厉害的刺客,就因为,就因为那把破匕首!他,他……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嗯,以后你都不会再怕那把破匕首了。”沐非沫安慰他。
阑郁北的手拉住沐非沫的衣服:“那个叫‘夺’的组织到底有什么阴谋,为什么要杀我父亲,只是因为一个圣殿的权利吗?”
沐非沫手里的动作停下来:“‘夺’?”
“嗯。”阑郁北撑住沐非沫的肩膀直起身来,他眼角泛红,还有些不好意思看沐非沫,“据说是一个已经密谋近二十年的组织,最近十年才开始行动,匕首‘破魂’也是在他们手里。”
沐非沫表情严肃起来:“我知道有一个叫‘夺天’的组织,和魔族的一个支族星魔族合谋,他们互惠互利,‘夺天’帮支族篡夺魔王的权位,统一异族,星魔族帮‘夺天’统治联邦,甚至教给他们一些独属魔族的修炼方法。‘破魂’怕也是从星魔族手中流传出去的。”
阑郁北与他对视,索要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答案:“沐非沫,我们,是敌人吗?”
沐非沫用陈述否定了他的问题:“现在我父亲正在搜寻星魔族准备发动政变的证据,我怀疑我母亲的死也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阑郁北安下心来:“我二叔以前是荣耀军团的团长,为了避免遭受毒手,在我父亲去世后不久便隐退。‘夺天’害了我父亲,毁了我二叔的前途,伤了我的腿,差点断了我的修炼之道,现在我伤好了,这仇我非报不可。”
“星魔族是我的敌人,敌人的合作者同样是我的敌人。不过现在线索还太少,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被动。”
阑郁北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对不起啊,沐非沫,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真正的名字是阑郁北,桐北只是我在幻网中的ID。”
沐非沫:“没关系。”
俊美的混血少年重新向他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暮若枫,初次见面,我很高兴。”
阑郁北:“我叫阑郁北,能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以一线峡谷和落日平原为界,南北两侧各有一片森林。北边靠近人类领土的森林名“岁暮”,南边的另一为“炅相”。
虽仅仅相隔峡谷与窄长的平原,但两片森林却有巨大的差距,单就大小而言,岁暮在炅相面前就像一片树林。
“炅相森林的尽头有一棵巨树,以炅相巨树为标志,更深处的森林被划分为魔族的领地,命其‘琅星之森’。”暮若枫这样向他介绍,“这块陆地最大的两片森林,一为魔族领地琅星之森,二为精灵、矮人等异族生存的前辰之森。”
与暮若枫相比,阑郁北这方面知识欠缺得就像一个足不出户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当然,炅相森林与岁暮林最大的区别还是要属它们的危险程度,喏。”
在重重叠叠的树干后、在极限视野的尽头,一只黑白相间的身影闪动在大片绿色之中。
“魔虎?”
“不,这一只应该只是普通的虎魔。不过就算是虎魔,一般在岁暮林也是基本遇不到的吧?”
“确实。我想试一下现在的实力,可以不要出手吗?”
暮若枫第一次觉醒误打误撞对阑郁北造成的魔力反哺不仅仅是治愈了破魂之伤,还对他从身体到灵力都带来了大幅度的提升。
当时初到训炼营,借着佣兵团的牵制,阑郁北才成功一击斩杀了受伤力竭的魔虎。过了这么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想知道自己进步到了什么程度。
这次的虎魔虽没有魔法的加持,但却是在全盛状态下,体型也比那只魔虎大得多,高四米,体长近十米。几句话的时间,几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暮若枫微微退开几步,不会影响到阑郁北发挥,又可以及时出手参与战斗。
没有隐身,凛乂和冽影一齐出现在手中,阑郁北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正面对抗虎魔。
虎魔跃至身前,携劲风一爪劈来。
阑郁北侧身躲开,双脚都结结实实落在地面的感觉让他还有些不大适应,身子一下子晃出去一些距离。左手握着冽影习惯性划了一下,随后阑郁北才反应过来此刻自己手中握着的已不再是青竹杖。
真好。
虎魔再度扑过来,阑郁北灵活地闪开,大幅度提升的身体素质令他轻轻一跃就翻过了虎魔头顶。
没有什么过多的技巧,灵力输出开到最大,凛乂和冽影双刃锋芒吐露三寸有余,一击简简单单的穿心刺,匕首没入虎魔脖颈,瞬间割断喉管。
庞大身躯訇然倒地。
阑郁北握了握双手,不敢相信自己现在的实力。为了便于比较,他特意只用了刺客的能力,结果也是大大出乎了意料。
阑郁北攥紧右拳:“好厉害啊!魔力反哺的提升竟这么大。”
暮若枫取出魔晶收好,“也并非所以人都能得以魔力反哺的,但凡二者力量本源稍有差异,不能共鸣被反哺方会落得魔力反噬的下场。”
“欸?”阑郁北吓了一跳。
“不过能对觉醒方有如此大吸引力的力量之源,能产生魔力共鸣也是缘分的必然吧?”
阑郁北并不否认他的话。
说到底,那一场混乱的觉醒不过是由暮若枫误饮下的一口魔血引起,谁也不会知道,一个小小的治疗术,竟架起了两人之间联系的桥梁。
高阶魔兽的血肉对于其他魔兽来说是绝佳的食物更是大补之物。虎魔死亡得太过突然,随着时间的流逝,血腥味逐渐弥漫开来,吸引了不少魔兽,深处的森林开始骚动起来。
暮若枫自知疏漏,先用火系魔法焚烧了虎魔尸体,防止气味进一步扩散,引来更多的麻烦。
至于那些已经发现并接近他们的魔兽……
阑郁北用胳膊碰碰他:“到了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暮若枫拐回去:“是‘我们’才对。”
相比起烂熟于心的刺客能力,阑郁北更喜欢刚学会不久的魔法。一个一个魔法跟没有消耗似的轰炸出去。
暮若枫也站在旁边替他将威力不够没有击杀的魔兽一一补刀。
魔兽死得越多,血腥味就越大,就吸引更多的魔兽。
“惹大麻烦了,走。”暮若枫一拉阑郁北,两人的魔法也逐渐转向冰系,以冰封魔兽为多目的,一冻即走。
地面有魔兽就走树上,大部分路遇的魔兽都被最初的战场吸引了注意,他们逃离现场的路上倒是没遇上什么大麻烦。
确认周围最后一只魔兽也离他们远去了,暮若枫才和阑郁北重返地面。
“从边界至深最初的一段距离都是‘无主领地’,各类较为弱小的魔兽争夺地盘,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起剧烈的骚乱,幸好及时离开了……”
“……郁北?”暮若枫良久没有听到回应回头向身后看去。
阑郁北身形摇摇晃晃,凛乂和法杖都收了起来,他左手紧攥着胸口的衣服,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青竹杖支撑自己的身体。
“阑郁北?”
阑郁北眉头紧锁,似在承受极大的痛苦,没走几步,脚下一软,向前倒去。
青竹杖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暮若枫张开双臂接住他:“你怎么了?”
在暮若枫怀里,阑郁北身上散发出十分熟悉的气息。
暮若枫将手放在他胸口,引导自己的玄力慢慢进入阑郁北的经脉。
经脉中流淌的是灵力,没有异常,但胸口处却积压着一团外来的力量。
这一团力量是暮若枫魔力觉醒时强行渡进去的玄力,若不过渡玄力,阑郁北连一开始的魔力反哺都撑不下来。这团玄力一直被阑郁北自身的灵力压制在方才的战斗中,接连不断的魔法释放加剧了灵力的消耗,终使玄力反噬。
暮若枫体内也有与治愈术一齐吸收的灵力,但他身体里还存在着阑郁北的血液,那一小部分灵力才认他为主,与玄力共存、逐步融合。
同样的方法,也可以解除阑郁北身上的玄力反噬。
暮若枫划破小臂,鲜红的血液在白皙的皮肤上流淌,在手腕处滴落。
暮若枫将手臂凑到阑郁北嘴前,鲜血滴落在因难受而失了血色变得苍白的唇上,将双唇染红 ,却在咬紧的牙关外溢出,顺着下颚流下。
“郁北,阑郁北!醒醒。”暮若枫捏他的脸。
阑郁北眉头紧缩,已经失去了意识,陷入半昏迷中。
暮若枫不知所措地伸出另一只手,在阑郁北面前比划几下,似有犹豫。
阑郁北因疼痛不自觉发出哼声。
血液已经有了凝固的趋势,不再新鲜。
暮若枫深吸一口气:“抱歉。”
他环住阑郁北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后脑,双齿用力在自己口腔软肉上用力一咬。
暮若枫俯下身,凑近阑郁北的双唇,用舌尖抵开紧闭的唇齿,将血液渡了进来。
阑郁北无意识地做出吞咽的动作。
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中流出,被暮若枫渡给阑郁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