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破》只陌

1、七年前 ——那恐怕

　　——那恐怕是阑郁北永生难忘的一个夜晚
　　这晚的天气很不好，乌云时不时将月亮和星星遮住，空气很潮湿，似乎有一场大雨将至。大风呼啸，树枝被风吹着，刮蹭到窗玻璃发出“嗞啦”的声响，像魔鬼拍打窗户，甚是可怕。
　　但阑郁北家的客厅里却是亮着烛光，十分温馨。
　　桌子中央摆着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上面用红色的果酱写着“爸爸生日快乐”。
　　今天是父亲阑舞念的生日。
　　蛋糕是阑郁北用自己当刺客学徒时卖不完整版暗咒飞刀挣的钱买来的。
　　谁也没有动作，蜡烛却忽的一闪，灭了。
　　“爸……”
　　阑舞念捂住阑郁北的嘴。
　　“嘘——藏起来，别出声，我去看看。”
　　阑郁北点点头，乖巧地躲进沙发夹缝中。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骨子里三代刺客的血脉却让他意识到了危险。
　　阑舞念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
　　那一眼，饱含不舍。
　　窗帘被阑舞念拉开，明亮的月光从乌云的缝隙中照进窗户。
　　一身血色劲装的刺客突然破窗而入。
　　之后便是漫长地打斗。
　　直到又一名蒙面刺客从阴影处跃出，用一把短刀划伤了阑舞念。那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但阑舞念却开始力不从心。
　　又一次短兵相接——鲜血飞溅到蛋糕上，将红色的果酱染地面目全非。
　　阑郁北的英雄倒下了。
　　战斗画上了休止符。
　　两个刺客对头交谈了几句，隐身消失在空气中。
　　良久之后，阑郁北才悄悄钻出藏身之地。他知道自己应该隐身，但是他还没有学会。
　　一只大手突然从空气中伸出，捏住阑郁北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地。“咣当”一声，后脑勺撞到地板上。
　　穿着血衣的蒙面刺客出现在阑郁北的视野中。
　　“头儿，这儿还有个小的。怎么办？”
　　虚空中传出一道冰冷的声音，有些耳熟。
　　“废了。”
　　一把短刀突然掉出。
　　那刺客露出的眼睛弯了弯，他拾起短刀，眼中露出残忍的光芒。
　　“嘿嘿，我喜欢。”
　　未来的无数个夜晚，阑郁北被恶梦缠绕辗转反侧时，他都会不由自主地盯着月亮回想这一夜。
　　假如他是父亲，他会怎么做？
　　如果他当初能再强大一点，结局会不会不同？
　　如果他能不贪玩，早一点学会隐身，自己现在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了？
　　如果……
　　嘶——
　　利刃划开血肉的声音响起，左腿膝盖处的剧痛一阵比一阵更猛烈地传来，阑郁北的身体像握出现了一个豁口似的，全身的斗气都朝那一处涌去，然后流走，一去不返。
　　他痛苦地叫出声来。
　　那名刺客很快就从破碎的窗口跃了出去。
　　明亮的月光不知何时又被乌云遮蔽。
　　阑郁北的眼前一阵发黑。他听到雷电在头号顶炸响，发出轰鸣，他听到雨滴落在树叶上的声音，他感觉到带着水汽的湿冷气流拂过脸庞，他闻到风送来泥土的腥味……
　　他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