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爱》毅本正经

2、过往 你的存在让

　　陈嘉瑟缩在床脚，瘦小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墙。王明转头，眼中含着深深的愧疚，他心疼这个可伶的孩子，可他更难受看着玉清掉眼泪。
　　在王明十五岁那年，父亲王小四极力让王明上高中，当时村里没多少人让孩子上高中，那些屁大点儿的孩子才几岁就被父母拉到田里干农活。王小四读过几年书，在九几年出过镇，因大哥逝世之事到过大城市几天，那里的人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文人气质，这让王小四记忆深刻。在心里深深记下要让王明好好学习，让他成为这大城市里的一员。
　　王小四为筹足王明的学费，把家里的干玉米一股脑全拉去镇里买了，只留了些给猪和牲口吃的糠。
　　去清水镇的路上，要经过渭河、清水村。自然也要瞅瞅方圆十里大家传的美如天仙的女子——刘玉清。只听闻人家说那女子正值芳华，细眉倒挂，似怒未怒，面若玉盘，干净透亮，让人一步三回头，与人交谈更是伶牙俐齿，让人又爱又恨。
　　王明与父亲上镇那天，恰巧碰见了刘玉清。手里端着偌大的圆木洗衣盆，胯部轻轻木盆一边，动作娴熟。
　　"王大伯，去哪里嘞？"
　　"原来是玉清啊，大伯去镇里贩卖些粮食换点钱，给王明这小子攒学费，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老样子，用药吊着命呢！"她眼眶微红，"近几日一直咳嗽，不知道能不能挨过这个冬天。"刘玉清用手抚去将要落下的泪水。
　　十五岁的王明第一次看见如此貌美的女子，虽一直听人家讲起，却并未真正见过，现今，他的心脏一直"嘭嘭"调个不停，躲在父亲身后的他偶尔用眼角偷瞄那渭河畔上的女子。女子眼眶红殷殷的，面颊泛红，他好像喜欢上了这个年长他三四岁的女孩。
　　自那以后，每次上学都要偷瞄人家几眼才念念不舍的去学校，眼里心里都是那女子，可碍于腼腆的性格，一直不敢想人家表露心声，直至听说刘玉清跟一个男子结婚了，他的心也空了，那几天，整个人似是被人抽去了魂魄，无精打采得如行尸走肉。六玉清结婚那年他十八岁，刚成年，亦是他生日的当天--五月廿二日。王父喜欢酿酒，黄灿灿的干玉米放在专门酿酒的大铁锅里，用猛火蒸烧一天一夜，撒上酒曲继续蒸煮，醇香的酒味儿飘到十里八乡。王明抱着王父酿造的佳酿独坐在渭河上斜看夕阳饮酒，远远看去，竟比那李白还潇洒几分，他却知道只有这渭水知道自己的惆怅，一滴清泪滴入水中，泛起阵阵涟漪，纯粹的暗恋情愫和过往的青春都将在黄昏落幕中得到终结。
　　在刘玉清完婚第二日，男人决定出去闯荡一番，带着刘玉清便离开了清水村。离开那日，王明站在渭河旁的柳树下定定占了良久，别人看来站到腿麻是矫情，绝非可能的事。可是那天他觉得自己站到腿肚子发颤，想上去表露心迹，却生性怯懦怕人笑话，再说，人家已经结婚，自己又何必再去难堪；可是她此去恐怕无归期，想要勇气一把，即使不能在一起，让她知道我的心意又何妨？
　　王明的脚一步步走向那日思夜想的身影，清晨，稀稀疏疏的浅白色光芒照耀在对面女子一半脸庞，温和秀丽中透着一般女子无法触及的倔强与坚强。她身旁的男人长着一脸络腮胡，头发却是现在男生避之不及的短平头，细看之下，有一股军人身上特有的英气。一看就是个有担当负责任的男人，再看自己，读书人的身材，虽说常年干农活，跟随父亲到处去贩卖粮食和白酒，一百来斤的货物也常年在搬运，有些肌肉，亦难于刘玉清身边的男子匹敌，这让王明失落不已。
　　刘玉清正提着包，一车行李装载得差不多了，随着王明走近，隐隐约约听到他们正讨论到县城后的住处，究竟去G市好还是D市。G市有男方亲戚，到时去可暂住一段时间，倒还节省了一笔租房费用，这期间可慢慢挑选中意的房子；刘玉清执意去D市，说是城市机会多，比较发达。两番争论下，终是在男方的妥协中结束了这个话题。
　　在他们商量间隙中，他摸摸索索走近刘玉清，“王明，你怎么在这儿你父亲来了？”
　　“你替我转话给你父亲，说我之前找他购买的白酒不要了，实在是抱歉，路上行李太多，这个包儿和行李箱都放不下。”刘玉清拎着包，眉目含笑，皮肤在升起的初阳下照得白里透红，拖拉机“嗡嗡”作响，正发动引擎，听村里人说，刘玉清男人是东北来的，有一次，刘玉清去市里给父亲买药，恰巧遇见了从东北过来贩卖药材的陈强，刚开始两人只是有个好感，只是刘玉清总是去帮父亲拿药，无巧不成书，陈强贩卖的药材中又好几味药是刘玉清需要的，一来二去，两人也慢慢熟了，陈强身上的男性魅力，强壮体魄，男人的担当负责让刘玉清逐渐爱上这个男人，再好的男人也有变心的一天，最终也酿成了悲剧。
　　王明在刘玉清坐上拖拉机决尘而去，掀起的尘土中终于向飘起的尘埃中吐露了自己的心声，”刘玉清，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有些事情不会因为我们突如其来的勇敢而止步，不会因为我们的懊恼悔恨而重来，逝去的已经逝去，王明知道，再见已遥遥无期。而十几年后的再次相遇，生活早已把这个女人从里到外改变得彻彻底底。
　　陈嘉瑟缩在角落，他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对他很好，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喜欢自己的妈妈，看着他把那女人紧紧拥抱在怀里就知道爱得有多深。可是怎么办，他在乎这个男人的关心，自从他有记忆开始，没人不讽刺他，嘲笑他，说他爸爸是暴力狂，只会喝酒抽烟，完了还会打人。连大人也是如此，在D市时街坊邻居都避他们家不及。而他的命运似乎没有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