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江南岸》七夕团子

2、旧友 翌曰，阴

　　翌曰，阴云满天，杨睎戴着纱笠到了醉人居。
　　“夫人，老样子？”
　　“老样子”
　　门内小童熟练的撩开帘子，将人引入后院主屋。喊到：“拂柳姑娘，客人到了。”语毕便回到大堂，接着原来的活计。
　　“原看着天儿，还以为你不来了。”声音微哑，透着一股靡艳。随即，一直似玉的手撩开帘子，露出一张浓艳的脸，头发随意地扎在头后，别着一支木簪。没等杨睎说话便道：“好在我想着这些个年交情了，不至于放我鸽子。亭子里摆了些点心，去那吧。”
　　绕过主屋，杨睎愣了愣，亭子还是那亭子，不过掩在了多排竹子后面。坐下笑着问道：“我来你这儿这么多回了，倒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排竹子？怎么想的？”
　　拂柳撩了撩眼皮，抿了口酒，回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昨晚喝到什么时辰？”
　　“挺早就睡了。”
　　“嗓子这样当我听不出来？”
　　“……”
　　“不唱戏了就可劲儿造？”
　　“……”
　　“得，不和您小姑奶奶争。”话毕，扔下酒盏，盯着杨睎，杨睎回视。
　　“唉，手伸过来。”最终是杨睎先收回了视线。
　　拂柳抬手斟酒，笑得风情万种，回她：“这可不行，人家的手可不能让别人乱摸。”却乖乖地把另一只手放到石桌上。
　　杨睎诊完脉，皱了皱眉。
　　“怎么，这破身子要撑不住了。”拂柳抬手又斟了一杯酒。
　　“你不是早就知道要撑不住了吗？还有谁撑得住？都这么些年了，兜兜转转，不就剩下了咱们俩？你倒是还比我好些。”杨睎拈了块点心，嗤笑了一声。
　　拂柳看着她，觉得她变了好些，当初是冷冷淡淡的刀子嘴豆腐心，一张嘴就刺人，一天都不见得说几句话，后来倒是能同他们一起在游舫上喝酒吃点心斗嘴，笑作一团，再后来……
　　轰隆，回过神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外面的商贩顿时乱作一团，叫嚷的声音传了过来。
　　拂柳又乐了，翘着兰花指点着杨睎，笑道：“谢夫人，要不要让我收留一晚上，北地的雨和江南可不一样，你要这么回去，家里仆人可能都认不出你来。”
　　杨睎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白色裙裳，又看了眼亭外的雨，最后盯着拂柳，吐出几个字：“外面有我的马车。”随即，轻飘飘地起身，又留下一句话“来的时候那么沉的天，你当我傻？”便沿着游廊往回走。
　　快转弯的时候，拂柳突地发声：“听说你新买了个丫鬟叫九夏？”
　　杨睎掐了片竹叶，什么也没说就转过了弯，留下举杯望着她的拂柳。
　　看着她远去，拂柳皱着眉唱道：“落红成阵，风飘万点正愁人，池塘梦晓，阑槛辞春……杨睎啊杨睎，你当真是快魔怔了。” 话毕，干了杯中酒，哼着曲拖着裙摆向主屋飘去，最终飘渺无影。
　　以雨为幕，残花落地，竹子倒是愈发挺拔清亮，也不知在这北地还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