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眠》柘栖

6、终点

　　原本以为，面临的会是无止境的循环，直到人数达到要求的那一刻。
　　但是很明显，出口处的景象表明，之前的猜测都是错误的。
　　原本在广场的时候，外面虽然有光，但却是那种照明有余，却温暖不足的。但此刻，光线居然刺的吴涯短时间里睁不开眼睛。
　　等到适应了光线强度，眼前的那些景物与建筑如同粒子一般开始消散，露出它原本的面貌。
　　不是直耸如云的建筑，而是一片林海。
　　当中是一座高塔，原本那些人正在逐一从高塔之中走出来。
　　而刚刚自己也正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莫名地，吴涯觉得周围的环境能让人心安一些，因为激烈打斗产生的翻涌血气与剧烈心跳也逐渐平复。
　　不过，或许只是因为时间推移而已。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原本熙熙攘攘的广场之中就只剩下那一半走出来的人。
　　综合学院的校服显得更加显眼，但并不是没有。
　　还有三个与她一样留在这里的人。
　　没办法，制服的不同以及领口的装饰总是比其余服饰多了几分华丽。虽然这并不能算是什么优点，顶多是好看一点而已。
　　拉伸性自然不比军校训练服差，但是防护能力就可能弱一点。
　　一旁有处理轻微伤口的治疗点，已经有一些人走了过去，给自己包扎处理一些小伤口。
　　吴涯走了过去，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双手，还是很有耐性地领取了一份消毒包，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手上的红色。
　　广场上看起来空旷，但是只要稍微有些警觉心的人就能察觉，实际上在各个角落，有不少摄像头的分布。
　　在天空中还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东西飞来飞去。
　　乐此不疲的样子倒也有几分趣味。
　　吴涯抬手遮住部分光线，却仍然看不清楚那些东西的具体模样，不由觉得有些遗憾，然后收回已经包扎好的手。
　　站在她旁边的一个人见吴涯收回了视线，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打了一个招呼：
　　“那个，你好？”
　　吴涯应声看去，是一个同为综合学院的青年，身形也是偏于瘦弱，大概也是灵巧见长的人之一了。
　　不过他似乎比吴涯惨一些，一只胳膊吊在胸口，增添了几分喜剧之感。
　　见到那人制服上的编号031，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吴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有事？”
　　对面的人似乎对吴涯的这种态度有些怔愣，像是没想到，同为综合学院留存下来的他们居然没有他乡遇故知的亲近之意，反倒是没有任何想要交流的意思。
　　不过他们本身也是在各自学校特立独行的人，只是原本的天之骄子忽然面临着无数比自己强悍的人，总是想要寻求相同处境的力量来维系内心的安稳。
　　瞥了一眼青年人的神态，就明白了对方是想法，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却回了一句：
　　“我没有什么想要结盟的意思，若是你有想法，不如去找他们。”
　　吴涯手指的方向是另外两个正在聊天的综合学院学生。
　　那人颇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一下吴涯的身形，似乎不明白此人是有什么自信拒绝自己的结盟。
　　毕竟接下来的路会更不好走，若是没有同伴，很容易直接被丢在一个地方。
　　吴涯简直对进来遇到的人窒息了，一个是自以为是军校生轻敌妄为，一个是觉得同类学生就要毫无拒绝的结盟。
　　她甚至开始怀疑，继西是不是吧她放到了一个有各种奇怪病征的人群之中了。
　　吴涯按耐下内心的烦躁，看了看那青年吊着的手，语气微冷：
　　“现在，你的身体情况与别人组队就是拖累队友，我实在不明白你如此理所当然将自己当成主力的缘由。”
　　吴涯停顿了一下，然后居然笑了一声，“而且你的优势原本就是速度。”
　　吴涯原本就不是按照正常途径，通过笔试走到这一步了，自然也不会提前去了解接下来会遇到的东西。
　　而且吴涯有理由相信，就算是再一段时间内会因为结盟而安全，最后关头一定会产生内部斗争。
　　她看的很清楚，抱团取暖是最简单的，也是最困难的。
　　有要面临队友的背叛的可能性，后序的关系处理也会面临着很大的问题。
　　吴涯不愿意去弄那些人际关系，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走到这一步的人自然也不是笨人，见吴涯有些看好戏地看向各个小团体，忽然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虽然学长学姐都告诉自己要组队通过接下来的考验，那样会比较容易。
　　但是那些队伍……从来没有全员通过的先例。
　　而到了内卷的时候，手上的自己很明显就会成了众矢之的。
　　“你若真的想走下去，就靠自己吧。”吴涯我那个另一边走了几步，将周中用完的消毒用品丢进去，“这里不是战场，不是与同伴并肩合作才能取得胜利的战争。”
　　“这里只有竞争，每个人都是对手。”

　　而在另一边，无数的监视器屏幕悬浮环绕在整个监控室中，不少人正在观察记录各个地方的考生的表现。
　　有一个人忽然讶异了一下。
　　听到异动的人不由得将目标移来，就看到了吴涯拒绝同类型学校青年的橄榄枝的行为。
　　“她倒是想得通透，只不过，想要走到下一步，如果没有人帮忙会很难的。”
　　“但也不是不可能啊，”旁边的一个人看不惯那人，读了一句，“每年不都有不少靠自己走过去的。”
　　先开口的那个监测人员没有反对，笑了笑。
　　是啊。
　　他也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走到最后，然后成为真正的新生代力量的一员。
　　也是他们的希望。

　　在广场的另一侧，终于多了一条走向接下来的路。
　　众人对视之后，还是选择直接往那边走了过去，像是被那片光芒吸引而去。
　　吴涯并没有着急往那边走，只是优哉游哉地站在原地，想等到大多数人进去之后再过去。
　　并不想陷入人群中被挤来挤去的人如此想到。
　　那个青年人已经走了进去，但是广场上剩下的人却仍然不少，大概都是和吴涯有着相同的主意。
　　忽然，吴涯感觉到那条路的能量开始产生了波动，光脑瞬间开启分析，发现那个状似道路的传送空间已经开始波动。
　　有时间限制？
　　吴涯身影一闪，以极快的速度到达了那个地方，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人只走了大约一半，留在广场上的人都发现这一点，下意识往那边靠近。
　　不对。
　　吴涯刚想走进去，心脏猛地一跳，不安的感觉顺时弥漫心头。
　　那里传来的牵扯力明显比传送要小很多。
　　似乎是给予了他们挣脱的机会一般。
　　吴涯猛地收回迈出去的脚步，无视众人往这条路快速靠近的趋势，直接闪身到了靠边的地方，冷冷地看着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在几息之后，情况陡然间发生了翻转。
　　原本往里前进的力量产生了巨大的反作用力，另一股拼命想要往外走的力量与前行的力量当头撞上，然后开始消磨。
　　发现情况不对，原本往那边挤去的人群开始往两边散开，让那些拼命往回走的人能够有空间进来。
　　但是那群人似乎被一股力量拉扯住，速度极其缓慢。
　　众人眉头一皱，离得近的人伸手想要将里面的人带出来，却遇到了极大的阻力。
　　原本以为只有这一点，似乎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按照现在的情况，至多几分钟，那些人就能挣脱束缚，重新回到这片广场上。
　　周围的丛林也变成粒子破散开来，熟悉的牵扯力随着丛林的消失铺展开来，拉扯着他们。
　　吴涯调整视角，在无数代表人员的金色光点中看到那绿色的点。
　　顺着方向看去，不知什么时候，那里坐着一名老者，向他们挥了挥手，似乎表明这里就是这一次考验的终点。
　　在他与他们之间，只有一条小道连接。
　　仅容一人前行。

　　当吴涯看到数对前后前行的人极其轻松的到达终点，就明白了原因。
　　那条路上的压力是不均匀的，如果有两个人互相帮助的话自然轻松。
　　但吴涯还是一个人走了过去，时快时慢，脚步落在木质单板桥上也有些虚浮，压力的迅速变化使得前行过程中极不平稳。
　　手上之前缠上的愈合贴已经脱落，还未结痂的擦伤暴露在外，在压力之下有些触目惊心。
　　尽管它本身并不严重。
　　那些受更大伤口的人就更加痛苦了。
　　尤其是那名吊着胳膊的青年，巧合地就在吴涯的后面，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以及各种惊呼，让吴涯原本认真前进的步伐都缓了缓，忍了很久才没有直接把后面的人直接锤下去。
　　忍住，要保持平常心。
　　吴涯给予了自己好几遍警告，这才重新看向前面的路，继续以原先的速度前行。
　　从视觉上看那条通道是直达那一点的 ，实际上却一直在转向。大概是由于虚拟显示才呈现出直线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