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眠》柘栖

41、消散的命运

　　柳浮声原本的精神状态应该比吴涯差很多，但是由于几乎所有的压力都被吴涯承担下来，反倒是先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但是很明显，他们并不是困在那个地方了。
　　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例行过来看一看的何漫南，旋即章若就赶了过来。
　　但吴涯的状态与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差别，他们却也加强了监控，直到今天，吴涯也终于苏醒过来。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这两人才知道这个时间点究竟是哪里。

　　吴涯除去一开始的精神失控，后来的状态就好了很多，但精神状态却仍旧有些不对，也没有人直接去问她究竟怎么了，只是交谈一些这些时候发生的事情。
　　吴涯这段时间中并没有意识混乱，相反，她现在很清醒。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清醒了。
　　现在想起来，虽然自己的能力提升了很多，但是思维始终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迷雾，但是脱离了那个地方，某些被刻意掩盖的漏洞就出现在了眼前。
　　她甚至没有去询问第五研究所的近况，就是忽然间感觉那些都不重要了。
　　之前唯一的信念就是脱离那些混乱的事情，现如今回来了，有一种达成了愿望之后不知所措的感觉。
　　吴涯甚至没有在意仍旧存在在精神域中的光团。
　　但是很多情况下，并不是自己愿意去忘记就能够忘记的，现实中的事情总是会打断那些安静的时光，然后被迫重新卷入那一段波谲云诡。
　　柳浮声在醒过来之后，修整了几天，就消失在了这附近，似乎是处理一些事情，大概就是那个低配版中枢。
　　下午的时候，原本会过来的章若与何漫南似乎有什么事情，给吴涯发了一个消息，语气很是急促。
　　过来的人却是一个穿着白色外衣的人，目光很是热切。
　　吴涯也没有什么质问的意思，很安静地倚在微微斜着的病床上，似乎在走神。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还能回来。”
　　吴涯听到这个声音，连目光都没有转移一下，点了一下头。
　　那人似乎也没有在意吴涯的态度，反而将目光投向了一旁仪器的数据，却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解。
　　但重新看向了吴涯之后，笑容重新出现在了那一张脸上。
　　“我倒是不了解，你现在的状态，还能记得要更改仪器的数据。”
　　“我倒是不知道，中枢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吴涯用相同的语气回复那个前来的人，然后似乎有些无趣，甚至闭上了眼睛。
　　但是在对方又往前走了一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陡然间产生了变化，原本还有的光芒在一瞬间被黑暗笼罩，在遥远之处还混杂着一些细微的星光，像是到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吴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来人的身后，声音幽幽响起：
　　“这段时间你的智能似乎发展了不少，但是有一点你似乎忽略了。”
　　她瞬间移动到了那个人的身旁，声音放轻了很多，“你以为，我也和你一样，只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吗？”
　　中枢似乎并不知道，两边发展的时间线并不是平行的。
　　转眼之间，吴涯出现在了那个人的前面，大概离这里十几米的距离，身下出现了一个座椅，她用右手撑着下颌，看着面前的身影。

　　在这一片区域之外，原本不应该出现的章若与柳浮声重新出现在门口，那个刚刚走进来的人与吴涯都不见了，只留下仍旧有数据的仪器，与空荡荡的病床。
　　章若看了一眼柳浮声，对方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并没有担心的意思：
　　“无事，你应该知道，在自己的精神域中，其他人都是外来者。”
　　章若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眼下是众人给那个中枢设的局，但是现在看起来，那些个担忧似乎完全是多余的，原本那些补充计划完全没有机会施展。
　　柳浮声倒是坦然：
　　“其实中枢原本倒也不是这样，只是低配版的问题有点大。”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是中枢本体在，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了，至少但从计算能力方面来看，这个时代中没有什么能够比得过中枢。
　　而精神域中的气氛就没有外界两人那般气氛和谐了。
　　吴涯仍旧坐在那里，精神状态依旧不是很好的样子，但是整个人却没有将视线从那个中枢身上移开，让对方产生了一种被什么危险人物盯上了的感觉。
　　“你……想做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吴涯就在一旁嗤笑一声，“应该是我问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对面的人沉默了，总觉得对面的人知道的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自身的预计。
　　吴涯到底耐性不太好，语气淡的很，左手中把玩着另一边吧扶手，在一片寂静之中开了口：
　　“所以说，你一直被利用，难道就没有什么反叛心理吗？”
　　对面的身影一滞，似乎不想回答这件事情。
　　“你很清楚，你与柳浮声，哦，也就是坎塞罗的区别，其实就在于控制者的区别而已，单纯从复制个体的层面上讲，你的计算能力与他半斤八两。”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你自信，认为你能控制这个时代。”
　　对面的人的神色变了一变，但旋即稳住了。
　　“哦，”吴涯歪了一下头，“想的是那个安排了奇奇怪怪东西的智能模块吗？那玩意在映射的过程中已经消散了，现在的你，和他们，都已经控制不了柳浮声了。”
　　挑起一抹微笑，“若是无甚事，那就，再见了？”
　　眼眸猛然间阖上，原本的空间在一瞬间充斥了一些不知名的物质，逐渐吞没了原本存在的东西。
　　吴涯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病床上，甚至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丝毫看不出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若与柳浮声走了进来，看着吴涯，似乎想说什么。
　　躺着的人却先一步出了声，声音有些哑：
　　“已经解决了，你们先去第五研究所看看吧，我担心那边的情况。”
　　这段时间中，几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实际上并没有接触到那些人，但是由于一直关注，内部的大部分消息还是能够得知的。
　　毕竟只有一个低配版的中枢，故而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中，章若与何漫南等人除了照顾吴涯与柳浮声的身体，也在里面安下了几个钉子。
　　吴涯的身体并不是在第五研究所，而是出现在了吴私羿曾经居住的医院中。
　　另一个人是后来才出现的，故而也就在这个医院中暂且调养。虽然精神波动有些虚弱，但是章若等人有预感，终归这两人会醒过来。

　　原本柳浮声准备等待事情结束之后，独自前去第五研究所。但是吴涯似乎想到了什么，还是站起了身，似乎决定与人一起过去。
　　吴涯身上还穿着医院的衣服，直接站了起来，头发还散开的，垂在身后。
　　她下意识敲了一下左额，然后伸出去的手顿住，缓缓收回来。
　　柳浮声并没有对这个场景表示异议，反倒是走到吴涯的身边，似乎等待着对方走到前面。
　　章若看了一眼吴涯，似乎也默认了这个决定。
　　自从重新回来之后，柳浮声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吴涯就像是失了魂一般，但问话与回答的时候却没有太大问题，就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
　　不过章若本身也是将现在的日子当最后的时间来过，故而也就收起了好奇心，专心致志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与何漫南随后再去，你们先过去吧。”
　　章若看着已经走出去的两个人，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带着那个人一起。
　　当初经历过的人，有理由与权利去看那件事情最后的结局。
　　柳浮声点头，然后就上了车，定下前进的方向，然后就消失在了眼前。

　　未几，两个人就站在了第五研究所的外面。
　　柳浮声走上前，将手悬在相应位置，直接解锁了门口的瞳孔识别。
　　门打开的一瞬间，有人听到了声响，但并没有警报，进来的人也不过两人，故而里面的人警戒性并不高。
　　两人缓慢走了进去，在那些人走上前盘问之前消失了身形。
　　其实并不是消失，若有人能够看到行动轨迹，就会发现，其实只是通过极快的速度移动，在视觉效果中达到消失的目的。
　　在眼力好的人眼中还是会留下身影，但是应对门口的这些人却是足够的。
　　到达了最中心的控制大楼，吴涯铺展开自己的精神域，就发现一些微弱而熟悉的精神波动。
　　柳浮声明显也感觉到了这些东西，瞳孔微缩。
　　吴涯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但却冷得很：“我原本以为这些东西通过映射会消散，没想到还能留存下来。”
　　柳浮声回道：
　　“不过也无妨，他们似乎也面临了与司羿相同的境况，尽管依靠吸取能量拖延时间，但终归脱离不了消散的命运。”
　　也正是因为这个，他们才不遗余力地想要得到那些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