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在考场晕倒之后》失魂的虫

3、杀马特 晚上吃完饭

　　晚上吃完饭之后，家里停电了。
　　大夏天的，没了空调，整个屋子都燥热了起来。
　　薛国搬了张凳子，拿了把蒲扇，招呼薛恣到外面的柿子树下乘凉，不多时，四面八方就来了一群人，人手一张凳子、一把蒲扇。
　　薛国家门前的两棵柿子树种了有几十年了，薛恣小时候经常在上边儿爬，灵活得像只猴子，还专往细枝上钻，每每把薛国气得跳脚。
　　此时此刻，两棵柿子树下围了一堆人，好不热闹。
　　薛恣也搬了张凳子，靠在树干上，抬头往上看，才发现这树枝有多细，真不知道自己小时候为什么那么作死。
　　隔壁一个老大爷穿着个大白背心，露出大肚腩，把蒲扇摇得咔咔响：“咋回事儿啊，这大热天的，还停电呢？”
　　一位大妈附和道：“哪个知道怎么搞的嘛，烦得很哦。”
　　大家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
　　薛恣拿着手机，在玩一款单机游戏，这游戏单纯练反应速度的，然后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就被cue到了。
　　“哎，老薛，你边上那个是火火吗？”
　　火火是薛恣的小名，小时候他身体不好，爸妈又忙，薛国愁得不行，带他去村里的大师家算命，说他身体寒气重，得取个热乎点的名字。
　　好久都没回来了，也好久都没听人这么叫过他了，所以薛恣一时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啊，他放暑假了过来放松一下。”薛国拿蒲扇拍了拍薛恣的手臂，让他看看刚才那个问问题的大妈，“小薛，认得不？这是隔壁的王姨，之前去外边儿做生意了，前年才回来的。”
　　薛恣看向王姨那张陌生的脸庞，有点懵。
　　王姨瞪大眼睛看着薛恣，打趣道：“火火，你不认得我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薛恣僵硬道：“王姨好。”
　　“哎，好。”
　　薛恣穿了一件黑色衣服，又坐在阴影处，之前大家没太注意，这会儿都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
　　张大爷：“火火啥时候回来的？”
　　薛国答道：“就今天。”
　　李大妈：“哎呦，不得了，我记得以前火火还小小的，这几年不见，个头窜得这么大了？”
　　薛国：“孩子正长个子呢。”
　　王大爷：“可不是，我都认不出来了。”
　　薛国：“男大十八变嘛。”
　　……
　　薛恣尴尬地坐在凳子上，接受来自大家打量的目光，并没有恶意，但看得他很不自在。
　　等大家聊到别的话题了，薛恣才跟薛国打了声招呼，准备去外边走走，消消食，吹吹夜风。
　　一眼望去全是黑，薛国不放心薛恣，让他把门边的自行车带走，上边儿有个灯，又给他塞了几百块钱，让他在路上买点吃的，薛恣推辞不过，就收下了，大不了回来之后还回去，他自己存的有钱呢。
　　薛恣打开那个灯，蹬着自行车走了。
　　街道上没有太多光亮，大多是蜡烛照出来的。
　　薛恣骑着自行车，漫无目的，不知道骑了多久，发现前面有一家店灯火通明，近了才听到发电机的噪音。
　　是酒吧模样的店面，薛恣想了想，把自行车锁了，走了进去。
　　这个镇子，说它繁荣吧，它看起来又有一点破落，说它落后吧，它又五脏俱全，啥都有。
　　薛恣以前在学校学习，没什么假期，他胃又不太好，从来没来过酒吧，有点好奇。
　　掀开塑料帘，看到一个柜台，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金光闪闪，土奢土奢的。
　　一个穿着包1臀1裙的服务员走过来，对着薛恣露出八颗牙齿，眼睛都快笑没了：“先生，您好，请跟我来。”
　　薛恣放下塑料帘，跟在服务员小姐姐后面。
　　服务员小姐姐领着薛恣来到入口处，走了一段斜下楼梯，推开了一扇厚重的门：“请。”
　　看来这个酒吧布局在地下室，里面有空调，薛恣站在门外都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薛恣点头，走了进去：“谢谢。”
　　服务员小姐姐关上门，还是那张标准笑脸：“先生，请问您是喜欢吧台椅呢，还是散台椅呢，还是卡座呢？”
　　薛恣：“有什么区别吗？”
　　服务员小姐姐笑道：“吧台椅最便宜，散台椅居中，卡座最贵，最舒适，能给您最好的体验，让您能享受到帝王般的待遇……”
　　薛恣打断道：“不好意思，吧台椅就行。”
　　服务员小姐姐温柔道：“好的呢，您请跟我来。”
　　薛恣落座后，服务员小姐姐还在旁边笑着看着他，薛恣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得回以微笑。
　　两两相对微笑许久，服务员小姐姐终于先败下阵来：“祝您愉快。”
　　薛恣礼貌道：“谢谢。”
　　酒吧里不是很吵，估计这个点不是人最多的时候。
　　台上的歌手正在唱一首抒情歌。
　　薛恣看向吧台员，发现他正背对着吧台的方向，肩膀微颤。
　　薛恣没多想，琢磨着点点什么喝，便对着吧台员道：“不好意思，请问这里有什么比较温和的酒吗？”
　　吧台员转过身来，拿过酒水单：“我这里有几款推荐。”
　　薛恣拿过酒水单，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吧台员。
　　刚刚没注意，这吧台员还挺潮，染着酒红色的头发，五官俊朗，穿着白色的衬衫，居然一点儿都不杀马特。
　　薛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点了个最便宜的。
　　吧台员点点头，转身在酒柜上拿了几瓶酒水，又拿了几个仪器，就开始调酒，动作连贯流畅，还耍了几个花招。
　　别说，还挺好看的。
　　不多时，一杯淡蓝色的酒水就递到了面前，薛恣接过，喝了一口，甘甜爽口。
　　吧台人不多，吧台员又给其他客人调了几杯酒，过来跟薛恣聊了起来：“第一次来？”
　　薛恣点头：“嗯。”
　　吧台员的眼神不受控制地往薛恣握着酒杯的手看去：“你知道刚刚那个服务员为什么要站在那里对你笑吗？”
　　薛恣摇头。
　　吧台员揶揄道：“她管你要小费呢。”
　　薛恣挑眉：“是吗？”
　　他不太懂这里的规矩。
　　吧台员看向薛恣垂下去的眼睫：“这里消费挺贵，以后少来吧。”
　　薛恣有些奇怪地看向吧台员。
　　吧台员却转移了话题，又和薛恣聊了些别的，就去忙了。
　　此时台上已经换了一首摇滚乐，酒吧人也多了起来，薛恣不想再待下去了，便叫了服务员来买单，顺便把找的零钱当作小费给了服务员，便离开了酒吧，蹬着自行车回家了。
　　自行车上的那一束光在黑夜里移动着，与街道上骤然亮起的灯光融合在了一起。
　　来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