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97、梦境 2

　　王拾予跟着笑了笑，他不敢再心里嘀咕什么了，眼前这个人几乎都能跟他神交了。
　　“云起，上楼吃！吃完换好衣服再下来，从小就教过你，家里有客人的时候，衣着要得体。”
　　得不得体是一回事，闻千峰不愿让人看他弟的身材就是另一回事了。睡衣轻薄贴身，闻云起把这丝质睡衣穿出了性感、帅气、高端、随性的感觉。
　　再看看何时归看他弟弟时，不仅话变得稠密了，眼里的那种热切，简直就像给一个氧气瓶里丢进了一根烧红了的铁丝，瞬间火光四溅。
　　而他弟弟这个氧气瓶，他一定要好好的护在自己的手里。
　　早饭过后，何相复让耿迟搬来了躺椅。何相复特意交代王拾予不必换衣服，越舒服越可以越放松。何相复也换下了他那身西装衬衫，从车里再出来时，一件白短袖、一条水洗牛仔裤和一双运动鞋，依旧坐在了后廊那个小板凳上。
　　“这个地方真好，有山有水，那水里有鱼吗？”
　　何相复换了身衣服后，更不像一个医生了，坐在王拾予的身边，倒像是一个来做客的远房亲戚。
　　“有鱼！”
　　“哇，真好。野生的啊，那傍晚咱们去抓吧。”
　　何相复并没有表现出对抓鱼的这件新鲜事的兴奋度，而是慢慢地摇着蒲扇，望着不远处的那条河，微微笑般的跟王拾予闲谈。
　　“傍晚可以去放网，明早上可以去收网，徒手抓有点难。”
　　“哦？水很深吗？”何相复貌似对抓鱼很感兴趣，转头认真的问王拾予。
　　“嗯，挺深的。”
　　“哦，那就有意思啦，还可以游泳。你游过吗？”
　　王拾予看着何相复真诚的表情，迎上他的目光，只觉得有那么个瞬间觉得这双眼睛有种熟悉感。
　　“没有，我的身体状况应该不允许吧。”王拾予看向那条河，觉得那河很普通，除了能用网收到一些鱼虾之外，对那条河的探索欲不是很强。
　　可能城里来的都这样吧，闻千峰刚来的时候，不也兴致勃勃嘛。王拾予没有再多想，也就像陪客人一般的陪着这个医生。
　　“你肯定能游，你虽然卧床多年，但你腰上的肌肉都很紧实。”
　　王拾予余光一撇，只见何相复的目光还真的在自己的腰间来回逡巡。
　　这个医生不太正经！
　　“傍晚咱们一块去放网吧，一起游一回，我带泳裤了。”
　　王拾予轻笑一声表示对这句话的回应，但并没有回应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咱们可以偷偷去，这么热的天，游个泳又不会干嘛。”何相复凑了过来，一脸小弟弟撺掇哥哥一块干坏事的表情，那把蒲扇就如同装上了发条一般，不急不缓的自动化了一般的扇着。
　　“你游泳可厉害了，这条河，你肯定游过不止一次。”何相复声音也如同扇子扇出来的风一样，轻柔得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这是夏天，河水是凉快的，冬天就不一样了，冬天就冰凉刺骨。”
　　说到冰凉刺骨时，王拾予不由得汗毛耸立，那扇子一阵一阵送过来的风都突然变得凌冽刺骨。让人犹如置身冰天雪地，也犹如寒冬腊月掉入冰窟。

　　“你不走吗？”
　　冬天的夜，寒风簌簌，偶尔传来几声鸟的哀嚎声，如同被冻得打上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哆嗦。“呜······咕咕······”
　　一个男孩牵着另一个男孩的手，他们悄悄摸出了一个乡下房屋的院子。
　　两个男孩穿着普通，一个比另一个高出了一个头。
　　“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洛南城，那里有朋友，他会帮助我们的。”高的对矮的说道。
　　矮的不时的回头望那栋房子，夜深了，这个院子在山区显得更加的幽深可怖。
　　“我害怕。”矮的下意识的抓紧了高点男孩的手。
　　“不要怕，只要我们能逃出来，外面天大地大。”高的领着矮的往外头摸索。
　　房子依山傍水，一个大院子，放了很多东西，沿着院子的围墙空出了大概一米左右的通道，他们早上要很早起床，然后沿着围墙跑步，跑到头晕眼花为止。
　　“可是，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矮的停住了脚步，“我，我习惯跟着老板了。”
　　“你跟我走，我们一起去上学。上完学可以去大公司里面工作，去高高的写字楼里面办公。”
　　高的男孩才十五六岁的样子，他执意要带着这个弟弟离开。
　　“不行。”矮的男孩松开了高的男孩的手。
　　“你还小，待在这里会毁了你的。咱们现在这个年龄应该坐在教室里上课，而不是天天在这里劈柴打架，将来还要上大学。”高的男孩黑暗里去摸矮男孩的手，“你怎么啦？你是不是害怕？”
　　“不可以，你不可以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嘘！小声点！”
　　高的拉着矮的到了院墙角，那里有白天他偷偷放好了的两根木棍。院墙不高，只是院墙的上头安了很多带着尖刺的网。
　　高的两脚蹬在一根木棍上，一只手已经攀上了院墙。于是空出了一手，伸向了还站在地上的矮的。
　　“来，上来。别怕，我拉着你。”
　　“哥哥，我······”矮的把手伸向了高的，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如同猴子一般双脚紧抓木棍。“哥哥，你跑了，老板会打死我的。”
　　“所以，”高的用力把矮的往上提，“你跟我一块跑啊。”
　　高的把手小心翼翼的从网缝里伸出去，脚也避开了网刺，找到了着力点。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他的小伙伴也拉上墙来，然后把网撕开一个口子钻出去。
　　这个墙角，几天前他就看好了，这里的网丝有些松脱了，几个网刺也可以轻易摘下来。
　　“脚，用力蹬。”
　　矮的腿短，往墙上攀的时候用了不少力气。
　　墙上位置不够宽，两个脚要排并成一字才能站上。
　　高的一手紧紧抓在网刺外面的砖沿，一手拉着小伙伴。
　　矮的好不容易够上了墙头，不料一手直接抓在了网刺上。
　　“啊！”一声惊叫，打破了冬夜的寂静。
　　瞬间一股甜腥味漫了出来······
　　“哥哥，我流血了，疼！”
　　声音不再受克制了，带着哭腔的哭诉惊动了院子。房屋里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然后是院子······
　　只见他的小伙伴一手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腕往衣服袖口里流，眼泪和鼻涕在哭声中黏糊了那张脸蛋。
　　“你们干什么？”
　　一声怒吼声传来，房子的大门被打开，两个壮汉往墙角冲过来。
　　高的男孩松开了手，已经不顾是哪根网刺松动了。他只知道如果这下逃不出去，往后的日子会加倍受折磨，或者，他现在就会被拖下墙头，直接被打死。
　　他抛开了小伙伴，不顾网刺尖的锋利，拉开了网丝，跳下了墙头。
　　院子铁门的开门声不仅惊动了院子，更是恐吓着他的心灵。墙外头也很黑，摸不清路。他只记得当年被带到这里来的时候，门前有条河。
　　“回来！不许跑！”
　　“老板，他跑了。”
　　“快追回来！”老板很年轻，跟着追出了院门。
　　“噗通！”一股刺骨的透凉渗透到周身。
　　岸上手电筒的光束在河里扫射。
　　“快，追！”老板的声音他还能听的清清楚楚。“还脱什么衣服，快跳下去啊。”
　　水很深，水流不急。他拼命往下游去······
　　他知道，拼命游下去他就自由了。
　　但水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