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95、毒素 4

　　王拾予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我，我饿了，我去吃饭。”
　　“嗯，我跟你一块去，我也还没吃呢，耿迟给炖了海参，我去给你端出来。”闻千峰管他距离不距离了，这装了两天，已经够难受了。
　　管他乐不乐意，他闻千峰都三十五了，再不主动出击，他都没多少机会了。
　　听见两个脚步声下楼后，申晓旭和耿迟也立马从三楼追了下来。
　　“拾予，头还疼吗？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一时着急了，说太多了。”
　　王拾予捧着汤，愣了一会儿，然后微微一笑，“没事了，不疼了。”王拾予喝了口汤，看着汤碗里的倒影，王拾予想现在站在自己身后的这个人，肯定是紧紧的盯着自己看。
　　而他对面的闻千峰和耿迟，也关切的看着他，眼神就像是一个个老母亲看着自己孩子第一次动手吃饭一般。
　　王拾予低着头，喝完了整碗的鸡汤，眼见他哥又要往他碗里勺汤时他赶忙说，“我吃点肉吧，大晚上汤喝多了我睡不安稳。”
　　闻千峰手法娴熟，只见那一整只鸡在他一两筷子下已经被肢解了出来，两个大鸡腿出现在王拾予眼前。
　　身后站着一人，对面坐着两人。这架势怎么都不太像吃饭的氛围啊，倒像是电影里的审讯。
　　“那个······”王拾予啃完了一只鸡腿。
　　“二公子，炖得还烂不？塞不塞牙？再加点汤？”耿迟满脸堆笑。
　　“那个，我是想说，其实我也觉得想起过去挺好的。”王拾予说着，知道申晓旭反对这事，于是回头看了看申晓旭，“这样，我就可以想起你们所有人来，不是挺好的吗？不然，你们现在都对我挺好的，我都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去回应你们。”
　　“不需要你回应。”申晓旭拉了一把凳子坐到了王拾予的旁边，“拾予，不需要你回应，我只希望你每天开心就行。”
　　申晓旭坐在了他身边，王拾予感觉身后没人了，瞬间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轻松了许多。
　　闻千峰：“你怎么知道云起他想起了往事就会不开心？他每天呆在这样的地方，跟申警官带他进监狱又有什么区别。”
　　“停！打住！”王拾予真怕他们又吵起来，“这样，晓旭，你来找医生。”
　　见申晓旭神色不对，王拾予继续说道：“晓旭，你也不希望我跟个二愣子一样过一辈子吧。你照顾我这么长时间，当初不也是希望我醒过来吗？现在我醒了，可我不记得从前很多事，那也不是完整的我。”
　　“你如果真的决定了，那我就去帮你找医生吧。”申晓旭没办法，只能遵守王拾予的意愿，但幸好，医生还是他来找。他希望当初昌河水下的那段记忆，王拾予可以不用记起来。那一拳，是他不能见光的私心。
　　晚饭也吃过了，事情也敲定了。王拾予回到房间，看着眼前那张两人睡有点不太够的床，王拾予有些尴尬了。
　　原本还可以搂着睡、架着腿睡的哥哥，现在又多了层莫名其妙的关系。偏生他这个哥哥比申晓旭来的大方豪迈。
　　申晓旭只是静悄悄的看着他睡觉，或者偷偷的脸上亲一下。可他这哥哥，光着膀子搂着他睡。这睡着了的时候，谁知道他都会干些什么？
　　于是王拾予趁闻千峰去洗澡的时候，把昨晚那块门板重新拖了出来，拿了床被单铺在上面。
　　嗯，至少不会太咯骨头。王拾予往床上一趟，闭上了眼睛想了想，他昨天就不愿睡地板，今天未必也肯睡，毕竟他是客，那我自己睡吧。想着，自己便缩了缩身，侧躺在上面。
　　闻千峰一进门在床上没见着王拾予，偏生那床刚好挡住了地上躺着的王拾予。闻千峰便神色紧张，立马跑上楼。楼上没有后，又跑到了楼下。一个来回，拖鞋踩得哒哒的响。
　　王拾予没睡着，于是坐了起来，想看看他这哥哥到底在干什么？赶巧他哥哥回到了房间，看到王拾予从床的另一侧露出了小半截的身子，心里不由得舒了口气，跑过去，立马紧紧的抱住了王拾予。
　　闻千峰刚洗完澡，这来回一跑，身上又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王拾予被突然这么一抱，脸贴在了那扑通扑通乱成一通的胸口，心里已是万般的别扭。
　　“云起，你跑哪去了啊，急死我啦。”
　　哪都没去啊，就躺着而已，不至于一下子没见着就这样抽风吧。
　　“云起，来，哥哥抱你，到床上睡。”
　　“别，别。”王拾予感觉到那双手正要发力，赶忙阻止，“我就睡地上，地上凉快。”
　　“真的吗？我昨晚没觉得地上凉快呢，这木板硬得像块臭石头。还是大中午晒过了的石头，又硬又热。”闻千峰下巴顶着王拾予的头顶，“乖，到床上睡。那要不然，这块木板也挤不下咱们两个人啊。我是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睡地上的，当然我也不可能睡地上。”
　　“好，好，睡床上。你先放开我，你再用点力，我这脑袋就用不着医生了，直接捏碎了。”王拾予感觉这种被耍无赖的感觉似曾相识，但总归感觉不是很自在。
　　“你身上什么味道？”
　　闻千峰身上一股清淡的奶油香味，但又离得近，王拾予又避不开。其实这种香味还蛮好闻的，只不过总让王拾予觉得此刻任何的香水味都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变态和娘娘腔。
　　“沐浴露的味道，我们之前在家一直都用这个牌子的这个味道。”闻千峰故意往王拾予身上黏过去，“闻闻，熟悉吗？”
　　王拾予鼻尖触着那发烫的胸膛，不知道是别扭还是紧张，一下子就躲开了，脸也不由得红了起来。“睡觉吧。”
　　“这才几点，就睡觉啊。要不，哥给你搜个电影看？”闻千峰一手挽过王拾予，便打开了搜索栏。
　　王拾予心想，按照现在这个气氛。两个关系不清不楚的兄弟，多年未见，又刚被捅破了这层关系，此刻应该是看一些小清新的恋爱偶像剧吧。
　　但王拾予不想看，他摇了摇头，翻了个身，把脸朝里边去了。
　　闻千峰搜索了一番后，贴着王拾予的后背，直接把整个王拾予贴近了怀里。然后把手机递到了他眼前。
　　那是两年前他们电影定档前的几天他们出去滑雪的照片。
　　那天闻千峰带着他弟弟从一个小坡上滑下来，不料他弟一个小转弯没把握好，直接整个人翻进了旁边弯道的雪里。当时闻千峰担心的不得了，走近扶起后，只见他笑得跟小孩一样，当时就脱下了滑雪板，两个人在那块松软的雪里闹了起来。
　　闻千峰点开了一张他弟弟当时趴在雪里狗刨游泳的照片，“当时我还担心你扭伤了脚呢，没想到你还玩出了新花样。”
　　闻千峰一边说着，一边不忘了把手一紧再紧，直到完全把王拾予贴在了他怀里。王拾予翻着里面的照片，看着上面的文字，是两年前的报道。王拾予在脑海里组织着记忆，那个冬天，似乎有一些零散的片段，可对面的人似乎总是那么模糊。
　　王拾予转过身，借着手机的光，细细的看着眼前这人。眼神里些许的邪魅看起来有点熟悉，嘴角的弧度还在······
　　唔！
　　猝不及防！
　　一片温润从嘴角传来！
　　闻千峰没有给王拾予过多的思考时间，一手环住王拾予的腰，一手抵着他的后脑勺，温柔的舔舐着。
　　明明很抵触，可为什么这感觉还这么熟悉，这么自然，而且还让人有点上瘾。
　　王拾予似乎有些惊慌，这时，嘴边的温软离开了。
　　“云起，对不起，哥哥不该又来惹你嫌弃，”闻千峰气息有些不稳，“哥哥以后会好好控制自己。等你想起了所有有关于我们的往事后，你原谅我的过去，好不好？”
　　闻千峰低下了头，“是哥哥有病，哥哥不该也把你带歪了。那年我们在雪山上相遇，我受了惊吓，后来也不知怎的，我就对女人提不起兴致了。郑方兴说我病了，可是后来，后来跟你在一起，我又有反应了。”
　　“其实刚开始，我真的只把你当做是我弟弟，我的亲人。可不知道后来怎么了，可能是我在国外的时间太寂寞了吧，我就开始不断的想你。”只听闻千峰笑了笑，“我回国后，你又出去上学了。我们硬生生的分开了十年，后来再见你时，你长成了个大帅哥，我就越发忍不住心中的那股莫名其妙的悸动。”
　　“是我当初没有多去关心你，”闻千峰以退为进，“是哥哥做的不好，是哥哥丝毫不考虑你的感受，就去引诱你。你会原谅我吗？还会当我是你哥哥吗？”
　　“引诱？”王拾予看着他哥在他面前低着头，这个比自己高出一点的人，现在在他面前竟然低着头。“你永远都是我哥哥。”
　　“只是······”王拾予心想，怕是他跟他哥哥之间的关系肯定不止停留在接吻层面。“你当初是怎么引诱我的？下药还是威胁恐吓？”
　　“下药？”闻千峰一愣，“哥哥怎么舍得给你下药？威胁恐吓就更谈不上了，当初你一回国，你在家里说一不二，我天天夹着尾巴做人呢。”
　　闻千峰故作可怜，“也都怪哥哥欺负你不谙人事，每天找着机会接近你，后来你生病了，我照顾了你几天，然后咱们就······”
　　“你趁虚而入？趁火打劫？你趁人之危！”
　　就被我感动了，然后就接受了我！
　　“啊？”闻千峰一恍惚，不由得着急了起来，“哥哥怎么是那样的人呢？你看哥哥像是那样的人吗？”
　　“不像，”王拾予想起了刚才突如其来的吻，心里有点儿气不平，“我看就是。”
　　“啊？不是的。”闻千峰心里委屈，“我怎么会趁人之危呢？就算是把你打趴下了，然后在上你也不会趁你之危啊。”
　　“那我们一共几次过？”
　　“这种事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觉得咱们多少次了？弟弟，你觉得很恶心吗？”闻千峰终于把话引到了关键处了，小心翼翼的问。
　　“还好，比啃鸡腿软糯一些，比吃海参······”王拾予吧唧了下嘴，回味了下刚才的感觉。
　　“怎么样？”
　　“还好，就是，你能不能别舔，感觉都是口水。”王拾予盯着刚才吻他的那个嘴，微微上翘，借着月光，能看见那温润的颜色，伸手去摸了摸——软软的。
　　“哥，我，我可能杀过人，你害怕吗？”
　　“傻瓜！哥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闻千峰看着眼前这个弟弟，他心里是多没有安全感，他自己是多么在乎和害怕那个黑暗的过去，“哥永远都陪着你，别怕。”
　　这次闻千峰知道，他弟提及的两次杀人，都是指梅岸煤气爆炸案。
　　“云起，你记住，不是你的错。你不仅优秀，你心里还公正善良。”闻千峰没有直接提起谢德青，他知道这些往事，过段时间他自然会想起来的。
　　云起，对不起，当时在桥上，哥哥没有及时站出来带你走。闻千峰在王拾予额头上一吻，“睡觉！早睡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