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80、审判 1

　　大家闻声而动，也纷纷回头向这间房间走来。刚才在队伍前头的闻云起此刻悄悄给了闻千峰一个眼神，闻千峰心领神会并跟着闻云起的节奏向那个房间走去。
　　就在此时，那个房间房门的上头如同启动了开关一般，降下了一个玻璃隔离门。而在里头的小妍，此刻已经长大了嘴巴不停地呼救，一边敲打那扇刚刚关闭的隔离门，一边对床上躺着的人表示了惊恐。但无论小妍如何卖力的表示，外头却是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说来也巧了，此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一队的警察冲进了别墅，把别墅里的人通通都围了起来。
　　闻千峰看着这群警察，心里虽然知道闻云起今天要有大动作了，可是记者已经到场了，怎么警察都搬来啦？这速度，怕是要速战速决不留敌人半点喘息的机会啊。警察的出现，这是他意料之外的事。而另一份意料之外也正往别墅这边赶。
　　罗泉，就是这另一份的意料之外。
　　除却这些意外之外，一个如雷般的称呼炸进了闻千峰耳中——申警官。
　　那些突然闯入的警察们叫那个站在他弟弟身边的柴森叫“申警官”。哪个申？是柴森的“森”，还是卷舌音的“申”。
　　“你是哪里人？”闻千峰直接质问那位警察，想问清楚他刚才说的到底是“森”还是“申”。
　　警察们此刻并没有把这位闻家大少爷放在眼中，而是询问“申警官”接下来怎么办。“申警官，是否要爆破？”
　　“柴森”往隔离门走去，在附近的墙面仔细查验了一番，并没有发现机关。于是走到闻云起身边，“云起？”
　　闻云起知道柴森是要问门开关的事，闻云起没有接柴森的眼神，只是走到一旁的茶几旁，摸了摸茶杯的温度。“还没走远！”
　　柴森发出了命令：“追！”
　　“是！”那个刚才无视闻千峰的警察带着六人出去了，余下了四人正看着别墅里他们这一群。那六人出去不久，院中便警笛声大作。
　　不一会儿，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道口传来。领头的正是那个“另一份的意料之外”——罗泉。
　　“哟，申警官，近水楼台先得月啊。”罗泉用鼻子猛吸了口屋内的空气，捏了捏鼻子，“没跑了，就是这味，要是闫队长还在洛南城的话，应该此刻会兴奋得跳起来，看来做什么都是要有天份的。”
　　罗泉的这话是对着他的手下说的，也是隔空对着远调云南支援的缉毒大队闫队长说的，“你们看，十几年前申局长卧底□□，立下大功劳。十几年后的今天，申家大公子咱们的申警官申晓旭同志，今天成功卧底闻家，又一个缉毒大功臣。”
　　要说刚才那个“申警官”是一阵雷在闻千峰的耳边炸响，那现在的“申晓旭”这个名字无比就是五个刚才那么响的雷直接从闻千峰的头上劈了下来，五雷轰顶，不外乎如此了。
　　那个被他无数猜想过长相的申晓旭，不是大腹便便而是颇有姿色地站在他眼前。那个被耿迟说的要拒绝联系国内同学的申晓旭，其实一直潜伏在他弟弟身边。他不仅在他弟弟的梦话里，还在他们的生活里。
　　而且他弟弟对于这个“申警官”的称号并不感到意外，看来，他弟弟早就知道柴森就是申晓旭。
　　柴森就是申晓旭，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当初他让耿迟去偷偷解决柴森，闻云起不顾伤口疼痛跑到柴森住处，还爬上了十来层楼确认他的安全。闻云起第一次吻他，是为了保这个柴森的申晓旭。跟闻云起第一次后，他发着烧，被丢下了，而闻云起却在泳池边上跟这个申晓旭拥吻。
　　原来，被逢场作戏的是他闻千峰，而被真正爱着的是那个在他病得快要死的时候呼唤出的名字，不是“小旭姐姐”，而是除了他姐姐之外，还有这个申晓旭。
　　罗泉往那道透明玻璃的防护门里看去，里头的小妍怕是已经惊吓过度，瘫坐在地。“闻二公子，怎么着，我们人都来了，是不是考虑把门打开啊。一切还未明了，这减少一个伤亡，也是减轻一份罪责啊。”
　　“罗副局······”申晓旭站了出来想跟罗泉理论，但被闻云起拦下。
　　“罗副局长，”闻云起此刻就是担心申晓旭替他说话，申晓旭说的越多，在罗泉那里，他的接下来的话越是没有可信度，闻云起越是难以脱身，甚至按照罗泉的尿性，今天非得把整个闻家都废了不止。
　　“不好意思罗副局长，虽然这是我名下的房产，这个房子是我大概七八年前买下的，后来我上大学还出了国，这边几乎都没有来过。这个门和今天眼前所见的情况我确实一概不知。”
　　闻云起态度谦和，语句礼貌，“罗副局长，今天我本着元宵佳节带着亲人朋友来家里聚聚，也当今日之后往后就搬过来住了。可没想到一进门是这番景象，您看我小妍姐还关在里头，我心里头也焦急。出了这么档事，外头这么多记者，我也还等着待会儿如何给他们一个说法呢。”
　　提到亲朋好友，罗泉把屋里被团团围住的人打量了个遍。闻家大少爷闻千峰打扮光鲜亮丽，身边跟着他的私人助理耿迟，不远的地上确实还放了几个礼品盒，看来是他们里面的人带来的伴手礼。可一个打扮不入流的寸头跟他身边的一个大妈引起了罗泉的注意。
　　耿迟和柴森分别为闻千峰闻云起的助理，两人虽然不像闻千峰和闻云起那般穿着低调奢华，但也不至于眼目躲闪气质邋遢。
　　“梁安？”罗泉又望向了边上的大姐，“谢德青？”
　　看到他们两个，再加上申晓旭，罗泉脑海里自动浮现了“电玩城吸毒致死案件、谢德龙意欲绑架案”的条幅，再看一眼闻云起，吼，烟花厂爆炸案。“哟，来得倒是挺齐全啊。闻二公子，怎么着，跟我到警局走一趟呗？”
　　“罗副局，”申晓旭阻止到，“事情还没清楚，你也知道闻二公子是明星，到时候案子没······”
　　闻云起到这话，心里不由得一紧，拿着粉丝和娱乐新闻记者来要挟一个警局副局长，太不理智了，闻云起赶忙阻止了申晓旭再说下去。
　　“可以！”闻云起环顾了下四周，继续说道，“不过，罗副局长，如果现在知道一些其他信息的话，肯定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闻云起转身拉了一把低着头站在一旁的梁安，往罗泉眼前送去，“梁安！罗副局应该还记得他吧。哦，不记得也没关系，我稍微提一下罗副局长就能想起来的。”
　　闻云起依旧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十年前在电玩城，跟我直接发生冲突的那人当时已经被判定是吸毒过量死了，而这个就是当时活着的那个。梁安，你说说当时的情况吧。”
　　梁安有点紧张，被关了这么久，突然见这么多人，而且大多数人还是警察。“说啥啊？”梁安有点懵，但旁边的谢德青握住了他的手腕，给了他点勇气，“哦，对，当初你们错判了，当年带我去电玩城的那个哥哥他根本就没有吸毒。”
　　“哦？”罗泉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但依旧质疑了一句，“梁安，初中辍学，烟花厂流水线上的普工。你是质疑专家的鉴定结果，还是质疑医疗设备的水平？”
　　梁安听到堂堂的一位警局副局长，用学历和身份去质疑证人，心里不由得起了火气。这火气一上来倒是化解了所有的紧张，说话也就不磕巴了。“跟我学识没关系，我见过真正吸过毒的人，我知道吸毒者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那个大哥哥，他跟我一个车间的，我跟他走得很近，他没有吸毒。”
　　梁安提高了音量，他好久没有这么大声音跟人讲话了，“我见过吸毒的人，而且不是别人，正是我青姐的哥哥，谢德龙。气味，气味，”梁安嗅了嗅房间的味道，“就是这种气味，当时我们厂里还给上过有关毒品的课。”
　　罗泉听梁安已经脸红脖子粗了，一看就是没心机的人，快三十岁的男人，在这个屋子里是最没前途的人，又刚刚被质疑了话语的真实性，无意是对他的自尊心来了一记猛击。
　　“罗副局长，”谢德青见过罗泉，年前罗泉还到过谢德青家里问过一些问题，“我哥谢德龙确实吸毒，正因为这样，他受人威胁，也因贪图钱财，知道申局长的儿子在梅岸镇时，就回到了老家，试图绑架申晓，申警官。”
　　罗泉现在有些清楚了，至少谢德龙吸毒和当年那个死了的“杀马特”没有吸毒。而当年那个“杀马特”，罗泉想起来了，当初是闻珽来警局接走了闻家兄弟，那个被闻云起打晕的“杀马特”是被闻珽身边的黎华带去医院的。罗泉看了眼周围的摆设和布局，知道这个地方便是一个制毒的小实验室了。听这么一说，罗泉断定了，当年那个“杀马特”被送进医院的途中，趁着小警员不注意，给“杀马特”注射了强力毒品，直接致死。
　　“谢德龙吸毒？被人威胁？”罗泉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申晓旭，因为这个谢德龙当初是跟申晓旭有关联的。
　　“我来说吧。”闻云起依旧拦下了申晓旭。“罗副局长最近不是在查我么？不知道罗副局长查到了什么？”
　　闻千峰心里一紧，他的弟弟现在是要公开他的身世吗？还是他想要自首？他曾说过他杀过很多人。
　　闻云起声音不紧不慢地在房间响起：“十二年前洛南城里□□正面临着各种打压，当初的谢德龙是任青晏厂里的员工，因为染上毒品，不得不听从供给他毒品人的话。那请问罗副局长，当初洛南城的各大帮派的势力是什么个情况？任青晏的势力如何？”
　　罗泉没有回答，他顺着闻云起的话陷入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