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76、主角 1

　　除夕这天，顾叔和吴姨特别兴奋，大早上的就能从楼道口传来厨房的餐具碰撞之声。闻云起醒的早，下楼吃了份早餐就拿了本书坐在了闻千峰的房间看了起来。突然传来一阵鞭炮响声，响声过后，又传来一阵敲锣声。
　　闻云起放下了书，拉开了窗帘，只见吴姨手里还拎着那锣，跟顾叔站在院子里。一边的几个师兄们在张罗着烧烤架，吴姨锣还没来得及放起来，就已经开始指挥。
　　“大少爷，中午我们烤全羊喽。”耿迟兴高采烈地从外头进来，见到闻云起站在窗前，他的大少爷还在被窝里，“二公子，大少爷还没起啊。”
　　闻云起笑了笑，把窗帘拉得更宽了些，阳光直接照了进来铺了满床。闻千峰这才在枕头上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这么吵，你都睡得着？真的是锣都敲不醒的猪啊。”闻云起早起是习惯，小时候是起来练功和学习，后来主要是练功，到现在已经慢慢的习惯了。
　　闻千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只见他默默的摘下了耳朵上的耳机，盯着闻云起的嘴巴，问道：“早啊，弟弟，刚才你说什么？”
　　闻云起笑了笑，原来睡的这么香是早就做好了防备啊。“哦，没什么，耿迟来跟你报信，今天中午吃烤全羊。”
　　耿迟深知他家大少爷的起床气，这等“黑锅”他不想背，于是朝闻云起笑了个龇牙花子，“大少爷，二公子说你是锣都敲不醒的猪。”
　　房里房外突然安静，闻千峰静静的看着闻云起，笑得云淡风轻，只是右手默默的抓起了枕头。耿迟站在一旁，心想，大少爷这下可会把阳光照醒他和说他是猪的过错全都发泄出来吧。虽然平日里内心对于两个男人搞关系挺抵触的，但对于他家大少爷和二公子这样绝色的人，他就另当别论了。就算是他两站在一起就能让人心旷神怡，何况他两若是在床上打了起来，那视觉效果将会相当活色生香。
　　耿迟陷入了想入非非中，突然迎面一记重击，枕头直接向他砸了过来。耿迟被枕头砸了个趔趄，等他捡起枕头放到椅子上时，抬眼只见闻云起靠在窗边，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怎么今年突然想起吃烤全羊了？”闻千峰问道，“上一次除夕吃烤全羊的时候是十几年前。”
　　“十六年前。”闻云起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
　　十六年前的那个除夕他们在院子里吃了烤全羊，那天闻珽请了黎华来了，于是一家子便围在一起过了个除夕。那时候闻珽告诉大家，黎华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也是那个除夕过后，他的妈妈就开始生病了。
　　“羔羊，出去世人的罪孽！”闻云起坐到床边，摸了摸床头柜上的那本《圣经》，“看来当年背负罪孽的不是羊，而是阿姨。”
　　闻千峰看着闻云起，他没有跟闻云起提过十六年前烤羊的事。
　　“哦，我是在你相册里看到的，”闻云起解释到，“有一张你们坐在院子里一起过除夕的一张相片。”
　　闻千峰望向窗外，他们正在院里头生火，烟也随之袅袅升起。“那接下来要祭出去的是谁？”闻千峰担忧的看着闻云起，他不得不担心他弟弟，他太多次差一点失去他的弟弟了。
　　“怎么啦？什么祭出去？祭天吗？你要搞哪套封建迷信？跟吴姨和顾叔是相同路子的吗？”闻云起对着他哥哥那忧伤又抑郁的眼神来了个连环问。“羊是我让师兄去挑的，咱们午饭过后，院里的火让人留着，晚上咱们就在院里架个锅吃羊汤饺子。”
　　“你安排的烤全羊？”闻千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纯真的弟弟，满眼的不可思议。“你，你有点胡闹。”
　　“怎么？烤羊在家里成禁忌啦？”闻云起一脸无辜，凑近闻千峰，“我来闻家才十年，没人告诉我以前的事。况且除夕一家团团圆圆吃个烤全羊而已，然道是什么暗号吗？”
　　闻千峰情绪有点低沉，他想起他的妈妈，也觉得闻云起冲动了。那个除夕那么难忘，闻珽和黎华又怎么会不放在心上。不管那次的烤全羊有没有特殊的寓意，但那次之后但目前，至少烤全羊没有出现在闻家的别墅里。
　　“哥，失去了的我替你夺不回来。我会让他知道随意剥夺他人所有是要付出代价的。”

　　午饭前闻千峰逮住了个机会问了下耿迟有没有跟申晓旭联系到，耿迟抖抖瑟瑟摇了摇头。报告说，接电话的是申晓旭的爷爷奶奶，但他爷爷奶奶似乎对申晓旭国内的这些同学很抵触，没问到任何消息。打过几次后，那边一直都是拒绝转达。并扬言再打过去，以骚扰而论。
　　闻千峰得到这样的结果，其实心里很开心，他无非是想确定这个出现在他弟弟梦里的“小旭”跟他弟弟再无交集。
　　这个除夕其乐融融，虽然在闻珽和黎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别扭，但对于端上桌片好了的烤羊肉，他们几乎没有下筷。
　　晚饭过后，院里摆了个大烟花。在大家的起哄中，闻云起去点了火。烟花在夜空里绽放，闻云起第一次看烟花的时候是在上初一的那年，那一年谢德青回村里了，带来了个大烟花。那时候他跟他姐姐吃完年饭后就坐在院里等。那时候觉得烟花太美了，在墨玉般的夜空里，就像一只浴火的凤凰。
　　闻家的烟花很大，放在院里，点火后一声又一声在天空炸开，一朵比一朵绚烂。但洛南城的除夕夜很冷，烤全羊也没有野生鲫鱼汤香。
　　“云起，云起！”
　　一声声的新年快乐的道贺在烟花声后此起彼伏。其实还没到零点，只不过闻珽和黎华可没有陪着大家守岁的习惯。
　　“云起，”黎华再次叫了一声。
　　闻云起从记忆里回过神来，只见黎华拿着一个大红包来到了他身边。“来，今年黎叔没准备礼物，这个卡给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谈恋爱了，黎叔就给你一笔恋爱资金吧，赶紧带个女朋友回来。”
　　“谢谢黎叔！”闻云起接过了那个红包，果然，红包里装的是一张银行卡。
　　“密码写在卡上！”黎华拍了拍闻云起的肩膀。
　　“云起，你黎叔都想不出礼物送你，我就更想不出了，你要什么直接账上支钱去买。”闻珽也走了过来补充了一句。闻珽不同，从不在特殊时间里送礼物。就跟他说的那样，什么时候想要什么说出来。所以，当初城北那套别墅也是那样，提了句后，“零花钱”就到账了。
　　“黎叔，今天跟父亲没怎么吃肉，是不太合口味吗？”闻云起问道，“让顾叔给你们送些点心到房里去吧。”
　　不远处的闻千峰听闻云起这么一说，不由得牙关都咬紧了。心里暗骂了起来，“不知死活的狼崽子。”
　　黎华意味深长的一笑，拍了拍闻云起的肩膀，拉着闻珽回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