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71、选择 4

　　这几天柴森请了个假回去看他妈妈。那天片场威亚突然出事，他也正要找罗泉谈谈。
　　原来威亚突然故障的那天，罗泉突然来到了片场，而且丝毫不避嫌的直接找到柴森。对外声称自己是闻二公子的粉丝，想通过他的助理来要个签名。
　　当然，这是借口。
　　罗泉把柴森叫到一边，直接说：“申警官进入了角色，似乎出不来了啊。这闻家二公子的私人助理一角，堪称得上洛南城警局史上最佳角色奖了。这么久了，不知道申警官在案件上有什么进展，不知道方不方便分享一些线索呢？”
　　“罗副局，我就一个小小的卧底，我又没有时间去查线索，再说，我也没有罗副局经验多，应该罗副局来提点提点我才是。”
　　“任青晏失踪了，不知道申警官知不知道呢？”罗泉问道，“烟花厂爆炸案跟不跟闻云起有关？十年前的烟花厂员工电玩城打架案和那名员工吸毒过量死亡案跟不跟闻家有关？还有，鼠疫的爆发、老李的死亡，十二年前谢德龙意图绑架你，这些会不会跟闻家，跟你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爹，申局长，一直暗暗的阻止我继续追查鼠疫爆发的事。我说申警官，你会不会早就只做档案上的警察了，实际上，你已经是闻家在警局的卧底了？你会不会跟闻云起有那种关系？”
　　“也不奇怪，他闻家二公子洁身自好，身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女人。听说前几天剧组的一个女演员还想跟闻云起炒绯闻，结果都被他给拒绝了。这恐怕不仅仅是洁身自好吧，可能是他根本就对女人不感兴趣。甚至还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呢，申大公子，年纪也不小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谈过个女朋友，不会吧，申大公子······”罗泉语气阴阳怪气，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柴森脸色的变化。
　　柴森没有理会罗泉发问，只是默默的看着远处的摄影地。“罗副局今天跑来片场，不会只是跟一个八卦小记者一样打听演员的私事吧？”
　　罗泉像一只苍蝇，围在柴森的身边一边转着，一边发声：“哦，听说今天闻家二公子要拍一个惊险的镜头。为了镜头的完美，他坚决不用替身呢。各行各业都有敬业人士啊，值得尊敬。只不过，申大公子你看，那个威亚是不是有点怪怪的？那么高，哟，那河水也不知道深不深呢······”
　　“罗副局！”柴森眼神里都是警告。
　　“嗯，那威亚确实是怪怪的。你看，导演喊开始了······”
　　一声“Action”后，只听一声噗通，闻云起跟他剧里的“叔叔”一起跳进了河里。水花四溅，场面震撼。只是半晌过后，“叔叔”早就被拉了上来，可闻云起的威亚怎么都拉不动，直到场工大喊了一声“卡住了！”过后所有人才醒悟了过来，这才岸上有人跳进河里打捞。

　　警局里，罗泉似乎知道柴森会来找他。下班时间早就过了，罗泉来到档案室，泡了杯枸杞茶，坐在电脑前。见柴森的到来丝毫没有意外，还刻意的给他拉了把椅子，让柴森坐在了他身边。
　　“申警官来啦。”
　　柴森没有客气，直接坐在了罗泉身旁。“罗副局就直接叫我申晓旭吧，反正罗副局已经认定我是警局的叛徒，就不用再叫我警官了。”
　　“哟，申警官别介。这么说就是在生我的气了。”
　　“这个问题应该不是生气不生气的层面了吧？”柴森没有好脸色，“堂堂洛南城警察局副局长，到片场破坏设备，差点害出人命，这应该是属于刑事犯罪层面了吧。”
　　“申警官可有证据？”罗泉喝了口茶，故意吸溜出巨大的声响，“咱们做警察的，就得讲究有证据。不过你当时的表现，我很满意，至少证明了我的猜想对了一半。”
　　“罗副局哪天退休了，还可以去兼职做娱乐小博主呢。以罗副局的侦查能力，娱乐圈里的各种八卦往后都能有凭有据了。”
　　“嘴硬！”罗泉看着申晓旭，觉得如今要跟他聊案子，首先必须确定好他的站队，“年轻人，要不要跟我一起来打破洛南城现有的平衡？”
　　“既然已经平衡了，为什么又要去打破？”申晓旭看着罗泉，他心里清楚，这些天不见，罗泉定是查到了许多他不知道的线索，而这些线索，定是条条针对闻家。
　　“申大公子应该知道什么叫能量守恒定律吧。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其他物体。这条定律也适合洛南城，十二年前，闻家和任青晏都还只是一些小工厂的厂长，十二年前的‘扫黑’工作后，‘黑’真的就没有了吗？没有，‘黑能量’转移了，转到了闻家和任青晏手上了。现在，任青晏找不到了，任青晏留下的厂子，里面都有职业经理人在管理。奇就奇怪在，这些职业经理人还都是名校毕业背景清白的人。”
　　“这种现象只能说明，以往的任人唯亲的管理时代已经过去了。”
　　罗泉冷冷一笑，对这个回答不太放在心上，“申大公子是留学回来的，我在这跟申大公子探讨学问，是我班门弄斧了。既然申大公子已经做好了选择，那今后咱们在案子方面，就各办各的吧。”
　　“对了，闻家的大少爷可是洛南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哥儿，男女通吃，你说他天天对着自己那么好看的弟弟，他会不会把持不住······”
　　“罗副局，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回家了。”
　　“哈哈哈。”罗泉毫不犹豫的往柴森的痛点上戳。
　　这次的聊天以柴森的不愉快结束，他没有从罗泉那里收获到什么线索，但罗泉却激怒了他。

　　大清早，郑方兴按照地址出现在闻千峰城东的别墅门口。踏进大门的那刻直奔厨房。“顾叔，我还没吃早饭呢，帮我弄一份吧。”
　　“哟，小郑来啦。那你稍坐会儿，我这就给你弄。”此刻郑方兴在顾叔的心里，从以往的大少爷的朋友升级成了他家二公子的救命恩人了，招待起来就更加热切了。
　　“牛奶、蛋卷和华夫饼，小郑试试，看看合不合口味。待会我再做些点心，你回去的时候记得来厨房拿。”
　　“哦，对了，大少爷和二公子还没睡醒，你慢慢吃，想吃什么，我现做。”
　　“还没起床？”郑方兴看了看手表，“这要是夏天，太阳都晒屁股了。”
　　顾叔呵呵一笑，心想着，难得有年轻人可以作息像郑方兴这么规律。“二公子前段时间一直睡眠不够，刚好这几天没有安排，所以起的晚些。”
　　蛋卷很香脆，华夫饼很松软，牛奶也比外头早餐铺买的都浓香了许多。郑方兴毫不客气，吃完了一份又让顾叔再备一份给他。“顾叔，我先歇会儿。待会儿跟云起他们再一起吃一份。”
　　“好！那小郑到客厅坐会儿，我给你开下电视······”
　　“顾叔，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郑方兴说罢，笑了笑往楼上走去。
　　“哟，这装修风格，可真够艺术啊。斯坦威，嗯，是云起的调。书房！应该也是闻云起的吧。游戏机，这个是闻千峰的没跑了。”
　　“诶？还有三楼？三楼应该是闻千峰那个奇葩的卧室吧。我先去云起的卧室。”说着便推开了二楼仅剩的那个还未参观的房间的门。
　　迎面的是一个辟出来的衣帽间，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各类大牌定制服装，在一个角落里，一排休闲运动服格外醒目。衣帽间的玻璃柜跟墙组成了一个房门同宽的过道，映入眼帘是一扇落地窗，厚重的窗帘只拉上了一半，另一半的窗被轻纱帘遮着，阳光透了进来，铺在了大床尾部。
　　房间里床很大，上面的被子看着就舒软顺滑。郑方兴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着床的中央微微隆起的部位，便知道闻云起这时睡得正香。
　　郑方兴反正也不着急，坐着等闻云起醒来，不如也睡个回笼觉。于是走到了床边，拉开了被角，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就要往里面躺去。
　　“谁？”
　　闻云起在刚才听见脚步声时就已经有些醒来了，只不过以为是吴姨来收拾换洗衣物，也就没有在意。就在他想再闭上眼睡时，不曾想被子被掀开了，还有人躺在他身边躺下。闻云起猛然翻过身，坐了起来。
　　闻云起这么一喊，郑方兴只能把刚放到床上的腿又放回了床下。
　　闻千峰只觉得自己怀里一空，床垫一震，以为闻云起又做噩梦了。眼睛都还没睁开，双手摸摸索索的搂了上来。在郑方兴双目注视下，动作轻熟的抱住闻云起又是亲又是抱，嘴里还不停的说，“别怕，哥哥在”。
　　虽然十年前郑方兴就觉得闻千峰某些方面已经不太正常了，再加上后来又听说闻千峰也跟一些漂亮小男孩勾勾搭搭。可是亲眼看见眼前的这幕，郑方兴还是有点不能适应。
　　“闻千峰！你，你！”郑方兴简直无法忍受自己的好朋友——闻云起——这个影视界新星，在闻千峰这个粗鄙不堪的人手里摧残。
　　“闻千峰，你这头猪，你给我起开。”郑方兴忍无可忍，这时直接跳到床上，一把拉开了闻千峰。“云起，你先去吃早饭，我跟你哥单独聊聊。”
　　闻云起一看郑方兴这架势，也知道他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也没必要多解释些什么，也就下楼吃早饭了。
　　“好你个闻千峰，你丧心病狂了吧，你还有没有点伦理道德啊，云起他可是你弟弟啊，你考虑过他的将来吗？你父亲知道这事吗？本身他是收养来的，肯定心里多少有点自卑，你现在又对他这样，你考虑过他的心理健康吗？你怎么就下得去手呢，你简直畜生。”
　　闻千峰还没从迷糊中清醒过来就劈头盖脸的被人一边揪着衣领子一边骂。
　　“什么时候开始的？”郑方兴厉声问道。
　　“他生病刚好的那段时间，具体哪天不记得了。”
　　“你个畜生，你趁人之危。”郑方兴一把推倒闻千峰，拿着枕头就往闻千峰头上抡去。
　　闻千峰一边躲闪着，一边去抢郑方兴手里的枕头。“郑方丈你给我住手，你他妈你莫名其妙啊。你老骂我畜生干什么······”
　　“猪狗不如！你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
　　“我们是自愿的，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互相吸引！”
　　“狗屁！你趁他生病的时候下手，他体力不济，你既然······”
　　“他？体力不济？”闻千峰翻身制住了郑方兴，在体力方面，长期泡在实验室里的郑方兴不是练过把式的闻千峰的对手。“他体力不济你都能想象出来。”闻千峰拿过一个枕头，砸在了郑方兴头上。“第一次那晚，他可差点要了我的命。”
　　“怎么凭什么你就觉得他是受害的、被迫的一方呢？啊？”闻千峰一把拉起郑方兴，“快起来，别把我们的床弄脏了。”
　　闻千峰仰头叹了口气，“第一次，我可是烧了一天一夜啊。”
　　“啥意思？你？你是被，被那个的那个？”郑方兴瞪着一双圆眼睛，此刻他感觉自己被颠覆了三观，被扭了五官。
　　闻千峰给了他一个白眼，“郑方丈，昨天不是跟你说晚点来吗？你这么早来，催魂啊。你不知道早起废一天吗？不仅直接闯我们的房间，还闯我们床上来了。我们家是没有客厅吗？没有书房吗？没有人招待你吗？郑方丈，就今天这事，我跟你说，没十天半个月我不会原谅你。”
　　“怎么？你还跟我计较上了。”郑方兴顺势一屁股坐在床边上，对着闻千峰就一顿数落，“我这么早来找你，还不是因为你的事。要不是云起弟弟来找我，我还就懒得管你了呢。”
　　“我？怎么还是我欠你的怎么着？”
　　“你就是头猪。十年前，你开车带着一个学妹上雪山上放飞自我的那晚，你还记得吗？”郑方兴问道。“你在雪山上出了事，后来那个学妹被送进了医院，后来她疯了。”
　　闻千峰当然记得十年前雪山上的那晚，就是那晚，他捡到了这个弟弟。只是那晚过后，他沉浸上得到弟弟这件事情上，根本没有去关注那个跟他一块上雪山的学妹。
　　“看你这表情，你肯定是忘了。”郑方兴本想再骂一句畜生，想想算了，骂了也白骂，他闻千峰要是知廉耻，也不至于自己的弟弟也不放过，“你那个学妹，就是小妍的姐姐。你在剧组这么久，怕不是连这个都不知道吧。闻云起替你帮小妍把他姐姐送去了‘锁珥’疗养院，然后还叫我去给她姐姐做一个检查，今天，我就是来跟云起说这件事的。”
　　“小妍的姐姐？”闻千峰愣在床上，自己都不曾察觉，原来他的弟弟默默的为他做了这么多的事。
　　“你这个猪脑子好好缓冲一下吧。”郑方兴站了起来，捡起一个枕头朝闻千峰脸上扔去，“才烧了一天一夜，太仁慈了。”
　　郑方兴在楼下找到了闻云起，陪着闻云起又吃了一份早餐。看着郑方兴吃的开心，闻云起也被刺激了食欲一般，多要了一杯牛奶，还吃了些水果。直到打出了满足的饱嗝后，才离开了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