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66、旧恨 3

　　闻千峰到摄影棚时，大家正在吃饭。中午的阳光很好，气温也挺暖和。闻云起让柴森搬了个小桌，坐在了外头吃午饭。
　　小妍因为是剧组现在剩下的唯一女演员，加上平时态度平和，对工作人员也友善。所以出了什么绯闻类的，以及网上不好的一些言论，在剧组这个地方，她根本不受影响。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大多都还是对她很好，基于她是投资方刘老板带来的演员，工作人员对她也更是礼貌客气。
　　趁着她今天杀青，她的经纪人便提出了要请大家吃完饭。于是这个小妍看见闻云起也坐在外头吃饭，身边也不见闻千峰的身影，便端着自己的盒饭向闻云起走来。
　　靠近闻云起后，只见她面露尴尬，又带有点害羞的神情，语气温和的说道：“导演，谢谢您给我机会出演这部作品，也谢谢导演这段时间的栽培。”
　　柴森站在一旁，吃的是饭菜一起装着的闻家独有的员工餐。耿迟不在，柴森的菜品类也减少了，荤菜是小炒肉，素菜是炒南瓜，饭泡在了南瓜汤里头，看着清淡。闻云起一边吃着饭，一边不忘了把桌上的红烧排骨往柴森的饭盒里夹。
　　“虽然没有几天，但跟着导演我学到了很多知识······”
　　“那你都学到了些什么？”在片场柴森作为一个助理，很少开口。可一个试图跟闻云起传绯闻，片场小动作不断的女演员，这个时候扭扭捏捏的在闻云起面前说这些没意义的话，柴森忍不了。
　　“啊？”小妍愣在原地，手里的饭估计也都凉透了，也没见她扒一口。
　　只见她不一会儿眼中噙泪，委屈巴巴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二公子不喜欢我，电影还未上线就急着炒绯闻，这是我的不对。可我发条微博，也只是真情实感啊······”
　　“知道不对还不知道避嫌？”柴森把排骨的骨头吐在垃圾袋里，“你这个角色很重要，是剧情里衔接两个人群的纽带。但你，其实不那么重要。男主为什么会被你这个角色吸引，如果她的长相跟男主的母亲相似、或者是跟男主的初恋相似，这样剧情是不是更加有逻辑一些？”柴森说完，看了眼闻云起。很显然，闻云起的意思是在提醒她，她这个角色可以用剧里主角的母亲角色或者是初恋角色来替代。
　　闻云起依旧露着乖巧的笑脸，又夹了块鱼肉放进了柴森的饭盒里。柴森似乎被鼓励了一般，开始发表他的看法。
　　“从演电视剧里的小配角到演大屏幕的女一号，这个跨度很大，况且这部影片还是我们二公子的处女作，从开拍到现在，关注度一直都很高。就现在来说，网上已经有很多的有关于电影的路透了。大家不仅关心剧情的方向，更关心演员们私下的生活。从小配角到女一号，我觉得小妍姐也要学会适应身份的转变。”
　　柴森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今天你杀青，你赶紧走远些，不要想着用歪门左道的方式来博取眼球和流量，不然，这个角色的剧情随时都可以剪掉重新安排其他两位女演员补上。
　　一个小桌子旁边三把椅子，闻云起和柴森各坐一把。小妍拿着饭盒站在一旁，远远的都能瞧见一股尴尬。而闻云起正低头吃饭，他的助理却偶尔抬头，似乎是在跟小妍说些什么，只不过周边声音太杂，听不清这边的内容。副导演走近他们，一看小妍却呆愣的站在原地，活脱脱一个犯错了的孩子。
　　闻云起察觉背后有脚步声，回头见副导演正向他们走来，立马起身相迎。
　　“这是怎么啦？小妍，今天杀青，不舍得剧组么？”副导演嫣然开玩笑的说道。
　　“小妍姐刚跟我们说晚上要请大家吃饭呢，我说要等我哥来，看我哥给我安排的行程。这不，聊着聊着，小妍姐倒是越来越动情了。”闻云起拉了个凳子给副导演坐下，又把顾叔做的糕点往副导演面前推了推，自己也坐了下来，一边吃饭，一边自顾自地跟副导演聊起了今天的镜头。
　　小妍自知无趣，便放大动作的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走开了。
　　副导演本就来缓解气氛的，一见小妍走开了，自己也就着点心跟闻云起聊了聊今天的镜头，见闻千峰回来了，也走开了。
　　“云起，刚才你怎么不跟副导演提小妍的镜头呢？”柴森似乎很讨厌这个小妍，一提起她语气就有些生硬。
　　“她是你表哥带进来的人，我不好拂投资人的面子吧。”闻云起看了眼柴森，不自觉的笑了笑，“你要是不喜欢她，依你是投资方表弟的身份，可以把你刚才的想法跟其他几个导演提一下。”
　　柴森听见闻云起说刘欣维是他表哥，猛然一愣，稍后自己想想又觉得没什么了，就在那天闻云起知道他的身份开始，知道刘欣维是他表哥，那是必然的事。
　　闻云起舀了碗汤递到柴森面前，“喝吧，这几天也辛苦你了，来来回回的跑，做这些没有意义的工作。她就是一个女演员，在这个角色和位置上，放着是谁，都会趁机接近我的。毕竟这个圈子，有流量就有收入。演员嘛，她的举动和她的话，你没必要太在意。对了，你待会儿去帮我弄一张疗养院的入驻卡，要环境最好的，保密性最好的。”
　　那汤是用保温壶装着的，这样的天气放外面这么久的时间，舀出来放在碗里、捧在手里、喝在肚子里都暖暖的。
　　“她特意跑过来，也只是分散我们注意力而已······”
　　“你就吃完饭啦？又没吃多少吧。”闻千峰打断了闻云起的话，一把拉过椅子，坐了下来搓了搓手。一看柴森正拿着碗喝汤，另一个碗和筷子干干净净的躺在一旁的箱子里，立马怒视柴森。“云起，你给他喝什么汤，你自己喝了么，你给他喝。”
　　“哥，我喝过了，里头给你剩了一半。天冷，今天的菜又很素，我给他盛了半碗。”闻云起立马给闻千峰拿过碗盛汤，讨好一般地给闻千峰递过去，但脸上却是一副“省省吧”的表情。
　　可闻千峰就不是省着的人，依旧不依不饶不顾场所地说道：“你让他拿你的碗喝汤？”
　　闻千峰全然不顾及柴森的面子，不过柴森也都习惯了。
　　“不然拿你的啊？”闻云起瞪了闻千峰一眼，“还烧吗？”闻云起故意把“烧”的音发成平舌音。“还烧的话，晚上早点收工，回去治治。”
　　还“骚”？晚上回去治治？闻千峰不由得脸色一红，无言以对，只好默默喝汤。
　　闻云起笑了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轻轻笑了笑，然后打开新闻软件。没过一会儿就把手机递给了柴森，还示意他认真看完。
　　闻千峰坐在边上，眼睁睁的忍受着他这个弟弟在他这里发泄完欲望后，转眼就跟其他人亲密的举动。
　　“剧透！”柴森几乎惊叫了起来，“谁干的？剧本只有三份······”
　　“四份！”闻云起收过了手机，对着柴森笑了笑轻声解释了句，“你早上刚打印了第四份。”
　　柴森一脸茫然。
　　那一头聚在一起吃饭的副导演们、演员们和工作人员一听这边柴森的惊呼，打骨子里对“剧透”两个字异常的敏感，纷纷也拿出了手机开始看新闻。
　　于是本该下午就杀青的小妍，镜头也被安排延后。导演们和主演们也临时开会，除了纠察谁的错误之外，还提出了应对措施。
　　当然错是纠不出来的了，投资人不可能自己去剧透，副导演是业内的老人，品格有保证，况且副导演也占了些股份，谁会跟钱过不去。闻云起，更不可能，哪有编剧自己剧透的。
　　最后时间就集中在重新编排剧情走向和重新编写结局的事情上了。
　　被透露的剧情是喜剧版结局的，也是目前三位手头已有的剧本。
　　会议室最后留下了刘欣维、副导演还有闻云起。闻云起脸色凝重，副导演则是向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期望的眼神看着闻云起，刘欣维则呆坐在一旁，对于被剧透这件事还满脸怒气。
　　副导演首先开口：“看来贺岁档是来不及了。”
　　“没事，咱们尽力。”相比刘欣维的年轻气盛，闻云起不怒，反而安慰起副导演了。
　　“云起，麻烦你要重新编写结局了。你潜心创作吧，上不上贺岁档无所谓了，外头的记者我去应付吧。这次剧本写好后你们两人拿着就行，我身边人多眼杂，放我这反而不太好。”刘欣维有点自责的意思，平时身边往来人情的，剧本放在身边被暴露那也是很有可能的事。但剧本是如何被暴露的，闻云起心里清楚的很，对刘欣维主动揽责，闻云起喜闻乐见。
　　计划渐渐的步入正轨了，在剧组人人怨声载道的时候，闻云起依旧勤勤恳恳、积极阳光。闻云起背负重新编排结局的任务，今天刘欣维也就干脆通知放一天假，今天下午和明日上午合起一天。而这合起的一天，也是给闻云起重新编剧的时间。
　　柴森开着车送闻千峰和闻云起回别墅，闻千峰一路打量着他这个弟弟。但他这个弟弟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遗憾，没有阴险，只有一脸沉浸于车载音乐里的平静。
　　“弟弟，被剧透了，你怎么不生气啊？这可是你的心血啊。”闻千峰忍不住的问道。
　　在驾驶位上的柴森也有同问，但他更疑问的是，为什么闻云起要故意打出一份剧本来给别人剧透。
　　“不生气，在我计划中。”
　　“你计划的？”闻千峰看了看他这个弟弟，不由觉得他这个弟弟可爱极了，“你这么不道德，刘欣维他知道不？他现在还焦头烂额的面对各个频道的记者呢，还有你那个副导演，哈哈，现在急得估计能从酒店的楼上跳下去吧。”
　　“你不是说结局是开放的吗？”闻云起拿了个靠枕放在腰间，慵懒的把腿往前伸了伸，“现在开放了啊，这是一种开放了的结局。接下来的结局，是要出其不意啊。”
　　“得嘞，现在影片也算是宣传到位了。”闻千峰一把搂过闻云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大家对这部还没拍完的电影更加满怀好奇了，都在期待你的大结局了。”
　　“是啊！”闻云起闭上了眼睛，任由闻千峰搂着他，趁机亲吻他。
　　下车时，柴森递给了闻云起一张卡。“市内最好的一家，私人的，已经交好了两年的费用。云起，你是······”
　　闻云起只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