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44、毒品 1

　　闻云起的房间依旧定时消毒，吴姨亲自上门定时打扫。闻云起见闻千峰跟自己这么亲密了好几天身体也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松懈了起来，对闻千峰如何戴口罩也就不再啰嗦了。
　　闻千峰依旧带着早餐来，一进门就直奔床头来。一顿头顶的揉搓，又一记如狗般的胡乱啃咬，直到闻云起不耐烦的从床上蹦起来为止。
　　“我说过，你要按时吃饭，按时吃药，想睡懒觉吃完可以继续。”闻千峰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依旧习惯性的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本圣经，翻到那似乎读不过去的家谱，这回他直接跳过了。“我就不信我《创世纪》永远就创不出来，这段我不读了总行吧。”
　　直到水声闻云起出来，闻千峰合上了书，说道，“吃完饭换身衣服，这睡衣领子开太低了。待会儿郑方兴会过来，给你血液取个样。我跟顾叔吴姨他们说的是他来看看你，那药也让郑方兴看看。”
　　“你说我吃的这药？”闻云起拿起手里的药瓶晃了晃，“这不就是普通的消炎药吗？有什么好看的。”
　　“盒子是消炎药的盒子，里面是什么成份，我想让郑方兴看看。还有，这些照片。”闻千峰指了指放在桌边的相册，那本相册不是送闻云起的那本，而是另一本，看着封面，已经有些年头了。
　　郑方兴来了后，直接去了厨房，先几份点心下肚来慰劳下自己的味觉。
　　“小郑啊，待会儿顾叔给你备几份，回家的时候来厨房拿。”顾叔一向不吝啬自己的手艺。
　　“好，那谢谢顾叔了。”
　　郑方兴把背包放在闻千峰和闻云起面前，拿出了个小型医药箱，里面针管注射器，试管一应俱全。
　　“来吧，二公子，伸胳膊。”看着鲜红的血液流进针管，郑方兴还不忘了安慰说，“别担心，看这颜色，应该没什么毒了。哈哈。你哥的就不一定了，估计是黑的。哟，你看这白细胳膊，这段时间肯定受了不少苦。我说云起啊，你要不跟我回家吧，反正你这哥哥从小就不靠谱，你跟着我回家做我弟弟，我是医生，保你健健康康白白胖胖茁壮成长。”
　　“谁不靠谱啊，郑方丈。”闻千峰不忘了给郑方兴一脚，“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谁不靠谱。你赶紧去看看你实验室里的消毒水是不是过期了。”
　　“好啦，该你啦。伸出你的肘子来。”郑方兴故意在闻千峰手腕处拍了一掌，“我摸良心？当年是谁陪你出国，每次喝醉了喊妈妈喊弟弟的，边喊边吐，是谁在你边上给你端垃圾桶的。对了，你让我来不是说要给我看看你妈妈的照片吗？赶紧的，不然你家里这么暖和，待会血都变质了。”
　　闻千峰拿起了桌上的两本相册，一同翻开摆在桌上。
　　“哥······”闻云起看着自己生病时的照片摆在了桌上，以为闻千峰是想要让郑方兴重新诊断呢，“是黎叔诊断有误吗？”
　　“没误！”郑方兴抢先回答道，“应该具体说，你的没误。”
　　“云起，哥待会跟你解释。”
　　翻了几页后，郑方兴拿着闻千峰妈妈的照片跟闻云起的作对比。“在国外你对各种肺部感染类的疾病都有学习过，看来你只是在门外看了看，没有入行啊。照片上来看，”郑方兴砸了咂嘴，面露难色，一副卖关子的态度，“都是病容，脸颊凹陷，神情疲惫。可这两人的照片放一起对比，总感觉不像是一类的疾病。云起这精神劲儿是大病初愈的状态，可是阿姨看起来，眼神里有总刻意压制的亢奋。”
　　“你敢胡说八道我今天就让你出不了闻家的门。”闻千峰瞪着郑方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试图要收起相册，“我是要你来看看我妈到底是不是因为肺病去世的，你看不出来你赶紧走。”
　　郑方兴顺手拿起了桌上的药盒，倒出了几粒闻了闻，点了点头放回了原处。“哎，我说大少爷，你就别乱发脾气吧，既然这样，那我可回去了。这件事情今天就算是过去了，以后这个问题你再找我，我保证二字不说。”
　　闻千峰盯着那些照片，十来年翻过无数次的照片。
　　“然道你自己不觉得是这样吗？你自己看看每一张照片，盯着眼睛看。还有，你当时上学的时候经常回家，你自己在结合一下当时的情况。”郑方兴看了眼闻云起，也不知道这事能不能当着他面说。
　　闻云起看着郑方兴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找借口回避。“哦，哥，我去拿点点心。”
　　“点心待会再吃。”闻千峰拉住了闻云起，他害怕自己的猜想又被证实，他紧紧的握住闻云起的手，“你就在这，别出去。方兴，你直接说吧。”
　　“那我直接说啦，”郑方兴看了看闻千峰的神情，语气故意放轻松，“云起，要不扶你哥坐下，我怕他待会儿倒地上你抱不起他。”
　　郑方兴顿了顿，说道，“阿姨吸毒了。”
　　闻云起一愣，“吸毒？”
　　“对！吸毒者的面容看起来确实跟肺病的没有很大的差别，甚至症状也有些相似，都会出现呕吐、体温失常的症状，对于一个没有医学常识的人来讲，说是肺病，那就是肺病了。千峰，你仔细看阿姨的瞳孔。你的相机像素很高，瞳孔都拍得很清晰，你看，呈现针尖状，这是长期注射毒品才有的症状。我想当时阿姨的情绪已经不算正常了，你那时还在上学，你说过你见你妈妈要得到你父亲的允许，当时阿姨肯定也特别想见你，你给她拍照的时候，她肯定很开心，但她努力在克制自己的兴奋，她怕吓着你。”
　　“千峰，你好好想想那几年，阿姨在情绪上有什么异常？”
　　闻千峰把头埋在双手里。
　　他猜到了他的妈妈可能不是因为肺病去世，可是他不敢确定到底是什么病因。他妈妈那样爱他，怎么会舍弃他去吸毒。
　　异常？那些年他能听见楼上传来的哭喊声。
　　“千峰，当年你可有看过阿姨的病例？”
　　病例？哪有什么病例。以黎华当年的资历，他们家的人员几乎都没有去过医院。
　　闻千峰只记得他妈妈生病期间都在楼上，闻珽不让她随意露面。所以那时候黎华就搬到别墅里来了，就住在了楼上，他跟他父亲就住在了他妈妈的隔壁。
　　吸毒？毒品！
　　这个词在闻云起脑子里盘旋，他坐在闻千峰的身旁，都没有去在意闻千峰最后跟郑方兴说了些什么。
　　直到门又被敲响后，柴森过来了。
　　“二公子，”柴森看到闻千峰也在房内，并且搂着闻云起的腰，头靠在闻云起的肩上。柴森不知道为何，每次看见闻千峰和闻云起亲密的画面就会想起王拾予。柴森也跟闻千峰打了声招呼。
　　“大少爷好！”
　　当然闻千峰依旧保持那个姿势，连一声回应都没有给。
　　“二公子，我这几天想请几天假，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闻云起回复道。
　　按原则来说，作为闻家的私人助理，除了婚丧嫁娶可以请有限的假之外，随意的假是没有的，就算是过年也没有，耿迟这些年都是在闻家过的，他都跟许忠一块守过好几年的岁了。
　　“二公子不问问我请假的缘由吗？”柴森知道作为闻家助理的规则，没想到自己试探性的想请假去看看外婆，二公子原因都没问。
　　柴森心里打着鼓，可能是自己在闻家不重要吧，所以有他没他在都无所谓。
　　“没事，我这几天也不用出门，也说过给你放假，你有什么事你就去办。”闻云起只给了柴森一眼，“你要告诉门卫回来的时间，方便你晚上回来的时候有人给你开门。”
　　“好，谢谢二公子。”柴森转身要走的时候，看见了桌上两本打开的相册，可站的太远，只能模糊的看见两本相册的画面都不太明亮。“其实，我想去看看我外婆而已，她······”
　　“没事，你去吧！”
　　他外婆，那个余婉奶奶，此时闻云起已经不想再纠结往事了。
　　柴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他要去看外婆。或许是自己近来老是想去过去吧，有点儿癔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