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40、相片 1

　　谢德青拎着早餐往门口走，心里正思考着那张脸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时迎面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学生过来，几声铃铛响声之后，谢德青没来得及避让，被自行车的把手够了下衣服，地面被商铺人家泼冷水，结了冰，谢德青没站稳，脚下一滑，便摔在了地上，手里的油条包子也被丢到了地上。
　　那学生见到自己撞倒了人，便急忙停下了车，走到谢德青身边，立马询问起来。
　　“阿姨，您没事吧。”那学生穿着校服，十五六岁的样子，“阿姨，您有没有受伤。要不我扶您去医院看看？”
　　谢德青被这句阿姨叫得心里一惊，她都成阿姨了，时间过得真快啊，曾经她也是这样穿着校服高高兴兴的去上学的。
　　“哦，我没事，没事······”
　　那学生打量了下谢德青，一双旧的解放鞋，身上是一件早就过时了的花棉袄。头发干枯，甚至老远都能看见发尾的分叉。虽然谢德青如今还不到三十岁，但眼角的纹路已经将她显得比同龄人更加衰老了。
　　“阿姨，您的早饭已经脏了，我给您再买一份吧。”
　　谢德青摸了摸口袋，刚才确实只是算着拿钱。若是空手回家，她可能又会遭到一顿他老公的暴脾气。可是让一个学生掏钱给自己买早饭，有点儿不合适。
　　“不用，不用······”谢德青眉眼闪烁，低声的摆着手拒绝。
　　“给，阿姨。您先吃我们的吧，我们着急去学校。”说着另一个男生从身后走来，拎着三四袋鸡蛋煎饼，还有肉夹馍，另外还加上两瓶牛奶。
　　“不用，不用这么多的······”谢德青已经好久没有改善过家里的早餐了，这么多年以来，早饭就是包子油条就稀饭。
　　“没事的阿姨，您拿着吧，我们待会到了学校可以再买。”那个学生已经走向了自行车，回头又说了一句，“阿姨，以后走路要注意安全。”
　　谢德青看着这群青春的背影，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上学的时候。
　　太后悔了。
　　后悔自己当初辍学出来打工。
　　她也恨。
　　恨他的哥哥每次回家都跟他说外面的世界多精彩；恨他的哥哥染上了毒品；恨十二年前发生的一切；如果不是因为她哥哥，她也不会受老李的威胁······
　　想着想着，不由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这十多年来，或许她是当初同学里面过得最不好的人吧。
　　“同学，招弟。”谢德青不由得扇了自己一巴掌，那似乎是他们家赎不清的罪孽。“如果当年没有那档事，他们两姐弟如今应该会是社会的精英吧。虽然他们的爸爸不是什么好父亲······”
　　“王富仁！”谢德青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也不再自言自语了，呆呆的站在路边上发愣，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但又似乎没有焦点。
　　“像！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诶，老李媳妇，你没事吧，啊？”一个果蔬铺子的老板娘看着莫名其妙的谢德青，喊了一声，“是不是生病了？生病了要去医院哦，现在流行感冒也能要人的命哦。”
　　“没事！没事······”谢德青回过了神，向家的方向走去。
　　一进门，老李因为今天的早饭太过于丰盛，顺手就用手里的皮带往谢德青的背上抽了两下。“败家娘们，我都没班上了，家里马上都要没收入了，你买这么贵的早饭干什么？钱放家里咯着你的腰啦？”
　　谢德青咬着牙，忍者后背的痛，拿了份鸡蛋饼坐在一旁默默的就这粥吃了起来。老李一看到牛奶，留了盒给儿子，自己拆了盒，就这鸡蛋饼喝了起来。
　　谢德青吃完后，看着老李吃得狼吞虎咽，说道：“老公，你可以借手机给我上上网吗？”
　　“哟，怎么？”老李吸着牛奶，里面已经发出了咕噜咕噜空瓶的声音，“被闻家二少爷迷了心窍啦？念念不忘了是吧？我跟你讲······”
　　“我想上网找份工作。”谢德青打断了老李的话，因为她知道接下来没有什么好话。“快过年了，我找个工，赚点年货钱，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你在家休息休息吧，顺便教教孩子的课业。”
　　“你去打工了，家里衣服谁洗？饭谁做啊？”老李似乎有些不同意自己的媳妇出门。
　　“衣服我会洗好，做饭的话，我去买点火锅料，你在家就烫烫火锅吧。”谢德青一脸诚恳，一心要给家里减轻经济负担。
　　老李把手机解锁后，顺道帮她打开了同城就职网站，把手机递给了谢德青。“谈工资的时候别太老实了！”
　　几天后，谢德青面试成功，成为了一个餐馆的送餐员。工资不错，还有提成，还给配了电瓶车。

　　“嘭”的一声，烟花照亮了整个洛南城的夜晚。
　　“元旦快乐！”闻千峰已经不再穿着笨重的防护服出入闻云起的房间了，但黎华建议还是应该戴口罩，并且勤洗手勤消毒。
　　闻千峰带来了一个大盒子跟一个小盒子。
　　闻云起经过几日的调理，已经恢复的很快了，不过这几日睡眠的时长增加，有时候一睡就是一个下午，闻千峰也不出门，就陪在身旁。今天也因为闻云起白天睡得太久，所以吃过晚饭后，也睡不着了，拿着书在那看。闻千峰出去了一会儿，现在回来了。闻云起见他手里捧着两个盒子，注意力在他手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毫无情绪的回到了书本的世界里。
　　“哎，给个表情啊。”闻千峰坐到了床头，把闻云起手里的书抢了过来。
　　“你要我什么表情，我给你表演一个。”
　　“我的影帝，谁要你表演啊。要你的真情实感！”闻千峰打开了小盒子，里面是一对戒指，看起来不算华丽，但上面的标志可以看出来是专门的设计师设计的，倒是符合闻云起的审美。一个稍微宽些大些，一个细致一点。
　　“你要干什么？”
　　“这不很明显吗？”闻千峰拿了那颗细致的，拉过了闻云起的右手，就要往他的中指上套。“以后还会有项链，耳环，名表，闻家产业，我都会给你。”
　　闻云起看了眼闻千峰，收起了那只被他拉着的手，“哥，这种事情别开玩笑。”
　　“哥？玩笑？”一句话就像给闻千峰泼上了一盆冰凉的水，“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闻千峰看着闻云起冷漠的脸，苦笑了一声，“呵，这个时候倒是喊我哥了，你亲我的时候有把我当作是你的哥哥吗？”
　　闻云起躺下了，拉起被子盖住了脸。
　　“你不是一直都反对父亲跟黎医生的关系吗？既然是自己反对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有样学样？”闻云起把被子拉到眼下，说道，“我们都在国外生活过，亲两下你就当是礼节性的问候，别往心里去。”
　　闻千峰把另一颗戒指往自己的左手中指上套，感觉有点松。闻千峰心里暗骂了起来，“他娘的耿迟，尺码都会报错。”闻千峰只能再往右手上戴，呃，刚好合适。
　　“礼节？”闻千峰抬起了头，两眼紧紧盯着闻云起。
　　闻千峰于是拿着那个要给闻云起的戒指，一把掀开了闻云起的被子。闻云起闭着眼睛，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立马睁开了眼睛。
　　闻千峰俯身看着闻云起，口罩在两人的呼吸中正反面都生出了一层水雾。
　　“戴上！”闻千峰的眼里满是威胁。
　　“哥，不早了，我要睡觉了！”闻云起也不甘示弱，语气强硬让闻千峰离开。
　　“戴上！不然别怪我欺负病人。”闻千峰盯着闻云起的眼睛，丝毫不让步。“你刚才说什么，亲两下是礼节？你还跟谁亲过？国外的？那我明天就去把韩楠杀了，连我弟弟保护不了，留在家里有什么用。国内的？谁？”
　　闻云起：“······”
　　“柴森？是他吗？你不是说你的初吻是给了我吗？对了，也是，他跟着你有半年了，还一起出差，现在他还住咱们家里来了，肯定是他，怪不得我看着他就不爽，原来这是基因里自带的敌对情绪啊。”闻千峰盯着闻云起的眼睛，大有一旦在他眼睛里找到一丝的答案就恨不得把他和柴森生吞活剥了的可能。“明天让他出去，或者直接开除他。我看他整天一副阴晴不定的脸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
　　“你怎么会想到那些。”闻云起努力把头往后靠，争取自己的呼吸可以离闻千峰远一些。“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那样。我们以后都是要娶妻生子的······”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就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像这十年来一样，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互不相干是吗？闻云起，我告诉你，晚啦！就在你第一次主动亲我，我不管你当时心里是把那个吻当作是什么，现在我告诉你，你想不认账，你晚啦。我都把你养在心里十年了，十年了，你回来了，你在我的心里也长大了，我快要觉得你可以从我心里脱离出来时，你却来亲我，抱我，现在你又告诉我你这么做只是礼节。谁他妈礼节是你那么粗暴的在我嘴里胡搅蛮缠的啊？闻云起我告诉你，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答应。”
　　“哥，我······”闻云起看着那双炙热的眼睛，一下子又不知道如何面对，“我是孤儿，我命不好，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