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34、疑点 2

　　直到天大亮了，老李才换下了班回到家里。带着油条回到家里时看见床上的妻子儿子还睡的正香，于是把油条扔在了桌上，一把拉起他媳妇让煮点稀饭。
　　谢德青还迷迷糊糊时，就被老李从屁股上踹了一脚，嘴里也骂骂咧咧的。谢德青也没啥怨言，似乎早就已经对这样的生活节奏。她觉得这是女人的宿命，嫁人，生子。而她虽然嫁了个比自己长差不多十岁的，但幸好他老公是个洛南城本地人，如今她也从一个农村的姑娘变成了城里人了。
　　“活不长了，吃了这顿，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吃下顿了。”谢德龙往沙发上一躺，点了一根烟，“昨晚任总说不管咱们了。”
　　“任总不是一般都不出门吗，怎么突然来找你谈话。”谢德青正在洗米，厨房跟客厅很拥挤，谢德青恨不得把水开到最小，以免吵醒他儿子。
　　“昨晚药厂被人进去了，丢了一只小老鼠。”
　　“哈，哈。”谢德青在厨房笑了起来，“丢了一只老鼠，把任总给叫来了？你值班，然后任总要罚你？”
　　“蠢婆娘，”老李把手里的烟掐灭了，转了个身把头朝里去了，“黎医生在研制一种药，那药还在测验中，那批试验用的老鼠被人偷走了。听里头那些搞研究的人说像是看到了偷老鼠的人，说是闻二公子。”
　　“闻二公子？”谢德青不懂医学，但她清楚这些年任青晏与闻珽之间的关系，“闻董派自己的小儿子来偷老鼠，然后又怪罪任总管理失职？”
　　“你那榆木脑子终于开窍了一回啦。”
　　“那任总不管咱们了？然道他不顾念这十多年的情谊？”谢德青走到了客厅，去房间给老李拿了床毯子。
　　“情谊？谈什么情谊。当年也是他利用你，我利用他而已。他现在都没什么实权，都是手下的在搞，现在的几个厂子里都有经理人，这些经理人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都是学经济的、学管理的。哪跟当年咱们那样，靠蛮力靠资历。现在人家闻董不想再跟当年的‘□□’再有牵连，索性把咱们都赶走呗。”
　　“那上次烟花厂爆炸也是闻董干的呗？”谢德青干脆坐在了老李的脚边，“那会儿烟花厂爆炸幸好你去了高速路口，不然······”
　　“不然我可能都投胎了。”老李动了动，示意他媳妇给他暖暖脚。“就那几个王八蛋不识时务，都看不出来闻董跟任总两人是表面上斗气。不知道受谁挑唆，还以为半路拦截闻家二公子是在建功呢，现在搞得烟花厂也没了，兄弟们也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要么投靠闻董了，要么就跟我这样混口饭吃。现在人家闻董连口饭都不赏给我们了。”
　　“当年的事知道的人应该也不多吧，也就知道我去了趟警局。所以烟花厂的那些兄弟可能也不太清楚闻董跟任总的关系，而且这么多年任总也都不怎么出面。可惜了，现在烟花厂也没了，要是闻董真的赶你走，那我们就没有收入了。孩子还要上学······”
　　“再去赚啊，你这么年轻，你可以去打工啊。”老李脚一提，踹开了他媳妇。“这个闻二公子也真是神人啊，一次炸了烟花厂，这次又坑上了药厂，真是我命里的灾星啊。”

　　闻云起跟闻千峰回到家里时也已经是第二日的早晨了，回来时还做了个血液检查。不过郑方兴还是不太放心，毕竟那病毒生命力顽强且活跃，而且最最可怕的是，感染力极强。郑方兴要求他们留下观察了一晚。
　　“你们回家后，三天以内尽量不跟旁人接触。三天后再来做下检测，如果回去有眼角发红或者发烧的现象，及时来找我。”
　　闻云起说了声谢谢后，郑方兴摆了摆手，便又沉浸在试验台上。闻千峰已经哈欠连连，拉起闻云起便走，“没必要跟他客气，他还得感谢咱们成了他的活体试验容器。走吧，困死了。”
　　闻云起没再说话，确实他也困的不行，一晚上实验室只能在凳子上坐着，而且还担惊受怕，现在特别想回家，在软软的床上睡上一整天。
　　一到家后，闻千峰径直走向闻云起的房间，脱掉外衣就躺在了闻云起的床上。“去自己的房间吧！”
　　闻千峰眼都懒得睁了，哑着声音说：“我们身上有病菌，就不要到处沾染了。严格点说，咱两现在是病毒携带嫌疑者，现在就老老实实呆在这个房间里，三天后再去检验一下吧。”
　　闻云起懒得跟他废话了，脱了外衣，把闻千峰往里推了推，便躺了进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闻云起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自己只剩下了的一口气都是漂浮的。只是耳边传来的是一阵阵大声的争吵声。可惜闻云起此刻听不明白，只是看见几个人影晃动。
　　闻珽、黎华和闻千峰三人都戴上了口罩，黎华时不时的给房间消毒。
　　闻珽堵在了门口，闻千峰被隔在门外。
　　“我就看一眼，不行吗？他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你们倒是告诉我啊。”闻千峰要往里面挤。
　　“呼吸道感染，病毒正在向肺部扩散。病毒很活跃，目前能通过汗液唾液等渠道感染。大少爷这几日还是远离这个房间比较安全。”黎华转头回答闻千峰。
　　“那怎么我好好的，怎么又跟呼吸道有关系。”闻千峰一边跟闻珽角力，一边对着黎华喊。
　　“病毒是如何在云起身上寄生的，我正在研究，不排除云起身上外伤未痊愈的可能。千峰你为何安然无恙，是你体内有抗体，再加上当时及时做了消毒处理。不排除当时你抓老鼠的时候，病毒就寄生在你皮肤的表层，但没有找到突破口，但之后你与云起接触了，病毒趁虚而入。”黎华给房间各个角落喷好了消毒剂后，也来到了门边，往闻珽身上喷了些，“千峰，听话，虽然你当时没有感染，但不排除病毒在人体内的变异，让你体内的抗体失效。”
　　“老鼠？”闻千峰笑得诡异，“你怎么知道我们抓了老鼠，这两天我可从来都没提老鼠，我只是说我跟云起出去了趟，你怎么知道我们摸老鼠了？还是，你一早就知道这是什么病毒，你也一早知道我们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哦，还是说黎医生，那群老鼠是黎医生您老人家养的？”
　　黎华没说话，只是转头去看床上的病人。
　　“哦，果真如此！”闻千峰满眼的失望。
　　此刻，他宁愿相信闻家与任青晏就像外头传说的那般，为了生意上的利益斗得不可开交。可现在，他得到的答案正是证实了自己多年来的猜疑。
　　“千峰，你够了。”闻珽往外狠狠的推了一把闻千峰，“以前你可以不懂事，但现在你都三十二了，而立之年的人，我觉得你该懂事了，所以也没有再阻止你接触云起。没想到，十年了，你依旧没变。十年前到处闯祸，十年后，你依旧如此。”
　　“对，就是你看到的那样，”闻珽没有不承认，“任青晏城西的药厂其实就是我们家的，我们正在研制药品，但目前只是试验阶段······”
　　闻千峰站在不远处依旧苦笑着。
　　“我以为你不笨，我以为你看得懂我的布局。”
　　“我不想懂，”闻千峰厉声说道，“虚伪！原来人人都说任青晏为人如何阴险狡诈，可今天你告诉我，你们其实是一伙的，多可笑。你的儿子被人骗进郊区，被任青晏的人砍了数刀，后来在烟花厂又差点被人要了命，还多次被任青晏的人跟踪，要是他醒来，知道自己拼命护着的闻家竟然是跟任青晏一伙的，他会如何看你呢？闻董。”
　　“哦，对了，说不定那些谋杀和跟踪，正是他所尊敬的养父亲手设计的。”
　　闻千峰愤愤地看着闻珽，可闻珽不因为闻千峰的拆穿而紧张半分。
　　“云起比你懂事！”
　　这是闻珽给闻千峰的回答。
　　干脆，平静。
　　就像他的妈妈离开的那天，他站在闻千峰身边说的那句，“你长大了，要学会明事理。”
　　门被闻珽关上了，不管闻千峰如何敲，里面依旧传不出任何声响。
　　闻千峰想着事情的始末，他后悔了。后悔去证实这些猜想；后悔拉上他的弟弟。
　　对的。
　　他的猜想是对的。
　　那么，黎华的实验室研制的又是什么药。
　　他还清楚的记得十年前，那个“杀马特”站在他面前，除了着装打扮让他难以接受之外，那人的精神状态不像是个“瘾君子”，可当时的结果，是以那人毒品过量导致死亡而结案。可现在以他的知识，能看出这件事情存在的问题有很多。
　　除了“瘾君子”和常人的状态对比上，那人与健康人无意。而毒品注射过量，应该会在短时间内死亡，可当时，那人昏迷的时间已经长达五六个小时。
　　那么只能是，昏迷的时候被人注射了毒品，而且是过量的。
　　可具体是什么时间注射的？什么人可以有机会去注射？
　　医生？
　　还是，当时主动送那人去医院的黎华。
　　那黎华的研究室研究的药是毒品？
　　那这次的老鼠又是怎么回事？那个青铜杯又是用来干嘛的？他为什么要把他研成粉末？
　　闻千峰陷入沉思，他往门口走去。
　　“大，大少爷，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耿迟一副想上前又惜命退后的样子。毕竟他也知道家里出的事，他家的二公子已经被隔离治疗中。
　　闻千峰没有心思跟耿迟玩笑，闻千峰眼睛一瞪，拉下了口罩。耿迟也清楚，这个时候他应该认认真真的听他大少爷接下来的每一句话。
　　“耿迟，去把黎华实验室的值班时间表弄来。”
　　“好！”耿迟应上一声，低下头往外忙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