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珥城外》锁落门

124、地狱 1

　　申晓旭在火龙山缉毒行动中判断准确，成果显著，直接越过二队队长闫警官的职级，升为了缉毒总队副队长。
　　网络上的言论越演越烈，缉毒队的工作被全国人民共同关注。而下一个任务便是，缉拿新一代毒枭——“亚巴顿之子”。
　　申晓旭留在了元阳，在元阳人民医院，他静静地站在闻千峰的病床边。
　　韩楠也没有说话，病房里静得能听见滴管里的药液滴落的声音。
　　申晓旭回忆起在闻家的总总，也回忆着小时候那个阳光开朗的王拾予。纵使他现在对闻云起担忧、对外界言论的愤怒，可他知道，他现在需要一个冷静的头脑。
　　“韩大哥，你再想想，那晚云起还说了些什么？”
　　韩楠此刻能信任的也只有申晓旭了，虽然闻家的兄弟们都来了许多，但缉毒的工作，他们不好出面，也插不上手。
　　韩楠仔细的把那晚回忆了一遍。
　　突然他想到了，“耿迟。”韩楠说道，“二公子画完那张地图后说让去救耿迟。”
　　“在新鲁沙后山并没有找到耿迟啊，”申晓旭思索着，说道，“那么现在，耿迟还跟云起在一块。没有找到的人还有何相复，何医生。”
　　申晓旭陷入思索中。何毅的养子何相复，那个来到梅岸镇的冒充的心理医生。根据审讯的结果判断，何相复并不得何毅的信任。
　　从吴杰那里得知，吴杰从医院带走闻云起后，在火龙山遇到了何相复，当时把闻云起交给了何相复。
　　那么，带走闻云起的，就是何相复，那么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何相复做的？申晓旭心里有了定断。
　　警局在那天行动时突然收到的邮件，按照账号的检索，那封邮件就是何相复的手机发出来的，可信号追踪却在新鲁沙后山就断了。
　　申晓旭打开了新闻网，找出了那条娱乐记者发出来的截图。“付之东流！”
　　申晓旭立马拨通了孔荷的电话，“孔哥，帮我查个东西。”
　　“申副，您现在是我的上级，您下令就行。”孔荷一接到申晓旭的电话就知道又有突破点了，言语中都透露着兴奋。
　　“网上那个娱乐记者发出来的那条信息，那张截图里面，那个叫‘付之东流’的信息提供者的身份你查一下，并且最快的速度追踪他的位置。”
　　孔荷效率极快，没过多久就给申晓旭回了电话。
　　“‘付之东流’是一个叫付酉的人的网名，位置追踪后，最终的结果在元阳的火龙山下。位置没有出现移动，估计电话卡已经被丢弃。”孔荷继续说道，“付酉，也是诚毅制药厂的员工，年纪二十五，学历······”
　　“可以啦！”
　　“申副，要不要把诚毅制药厂所有员工都核对一下，再对失踪的员工进行位置追踪？”孔荷说道。
　　其实申晓旭也想到了这点，但是，何相复并不蠢，当初在梅岸镇短短几天相处，申晓旭就能判断出何相复是个很聪明的人。在心理学上确实颇有研究，所以，他们能想到的事情，何相复怎么能不会想到，不然两次追踪的位置都是无效的。
　　希望又一次破灭，申晓旭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牛奶，插上了吸管。喝到嘴里的时候，冷笑了下。这牛奶，是给病人备的。
　　“韩大哥，我，我······”申晓旭不好解释这是他的一个很久以前的习惯，打小嗜奶。
　　“申警官随意！”看到申晓旭喝牛奶，韩楠突然想起那天他家二公子好像也说了一种东西，什么毒。
　　“对了，申警官。”韩楠努力想了下，但就是想不全那个名字，“二公子那天还提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好像是，是什么麻素，不对。蓖麻素？”
　　“蓖麻？”申晓旭重复了一遍。他想起了在梅岸镇的时候，闻云起老是惦记这那片旧址上的蓖麻籽。而且后来，他还真在房间提炼蓖麻油。“蓖麻籽。可是，云南到处都是啊。”
　　边境山区的民房里，闻云起跟耿迟被关在了一个隔断了的大房间里，耿迟已经很少站起来了。他整日躺在一张类似床的床上，偶尔毒瘾犯了就发狂，小付和小六照顾着他们。
　　闻云起的房里有一张像样的床，还有一张沙发。除了这些，就是一堆仪器，和一小堆半成品的药材。闻云起知道，这是何相复给他用来制作“拔士巴”的。
　　今天很安静，闻云起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见到何相复了。直到吃完了晚饭，何相复才从外头回来。
　　初秋时分，何相复踏着月光，春光满面。
　　“小付，”何相复坐在闻云起身边，用手摸着闻云起已经清瘦得出现了凹陷的脸，“少爷晚饭吃了多少？”
　　“小哥儿，少爷只吃了半碗。”小付站在门外，朝里回答道。
　　“云起，咱们先将就些。等我们生意做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何相复捧着闻云起的脸，“要好好吃饭，不然，这脸都不好看了。”
　　何相复扫了一眼那些没动的仪器和材料，笑了笑说，“我答应越南的蒋礼了，跟他做比大生意。一千克！”
　　原来何相复是去谈生意了。一千克的毒品，都是要闻云起来制作？
　　“云起，接下来要辛苦你了。”何相复说罢就要吻闻云起。
　　闻云起扭头躲开。
　　何相复笑了笑，起身往外走去。“我不喜欢强求的。云起，我等你，等你服我。”
　　耿迟夜里闹腾了好几次，何相复没有给他“拔士巴”二号，他叫来了小付，把耿迟压制住了。
　　看着丧失理智的耿迟，小付对那小玻璃罐中的“粉儿”不由得不寒而栗。“小哥儿，要不给他一点儿吧。”
　　何相复摆了摆手，说：“你不懂，不是我不给他，是他撑不过几次了。”
　　小付看耿迟的状态，明白了何相复说的，耿迟的身体没有几次用“拔士巴”二号的机会了。
　　闻云起面朝墙壁，他能体会到耿迟的痛苦，因为他也正经历着毒瘾的折磨。只可惜那一星点儿的“拔士巴”在何相复的手里。
　　“小哥儿，那给他点那个吧。”小付指的是“拔士巴”。
　　何相复是不可能给耿迟“拔士巴”的。
　　“你懂什么！”何相复低声呵斥了一声。
　　可耿迟那一声声的哀求，如同一枚枚锋利的钢针，刺破了闻云起的耳膜。那一声声的哀求，似乎求的不是何相复，而是他闻云起。
　　闻云起不想制毒，他知道他爸爸离开云南就是为了不再制毒。所有的罪因贪婪和诱惑而起，“拔士巴”是开启罪恶之门的钥匙。
　　被角被轻轻捏起，然后盖在了闻云起身上。
　　何相复来到闻云起的床边，凑近闻云起的耳朵。
　　“地狱都建好了，你来陪我做魔鬼吧！”
　　对啊，这就是地狱。在罪恶的背后，万虫啃咬着灵魂，死亡都成为了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