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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实情 1 ...

  •   燥热不断蒸腾着这个村庄,树上的蝉似乎叫累了,声音渐渐低落了。闻云起在睡梦中依旧不太安稳,额头上渗着细汗,可手脚的温度却没有跟上夏季的温度。闻千峰本想打开空调,但此时,他只是拿起了床头的蒲扇,轻轻的摇着。
      突然,一阵野兽般的嗷叫声从楼下传来。一声声凶猛无比的低吼声,还夹杂着狂吠,接着又有些低沉的吼叫和抽泣······
      闻云起在梦中猛然惊醒,他惊恐的看着周围,似乎在找出藏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的危险。
      “哥哥在这,不怕!”
      闻千峰一把搂过闻云起,把他护在怀里。“是狗,楼下狗打架了。没事的,咱们在楼上,很安全。”
      楼下狗叫声没有停止,又夹杂着另一个惊恐的声音:“啊!救命啊!”
      只听楼梯口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往楼下走去。
      “何医生!”闻云起在闻千峰的怀里挣扎了下,这时他想起了何相复还在楼下午休,“他还在楼下。”
      “没事,有耿迟在。”闻千峰拦不住闻云起,只能紧紧的跟在他身边下楼,“别急,小心脚下。”
      两只打得昏天暗地、分不清彼此的公狗被耿迟架开了。两只大公狗之间虽然隔着一个拿着木棍的耿迟,但它们的眼里依旧不甘示弱,对耿迟脚边的骨头仍然志在必得。
      闻云起面露恐惧站在楼梯口,目光炯炯,死死的盯着那两只狗。那两只狗前爪伏在地上,脖子上的毛发全都竖了起来。如同两只饿狼般发出低吼声。
      闻云起被这一声声的低吼声刺激着脑袋,闻云起不忍痛苦,紧紧的握住了拳头,额上的汗珠如豆粒般渗出。
      “云起!”闻千峰看出了他弟弟的异样,又看那两只狗如同狼般的发狠,闻千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耿迟,还不赶走它们!”
      闻云起有些站不住了,何相复赶忙让了让,扶着闻云起坐到了躺椅上。“闻大少爷,云起他没事吧?”
      闻千峰默默的抱着他的弟弟,他看懂了他弟弟的眼神。那个眼神他忘不了,那是十几年前那个夜晚,在雪山上,他弟弟面对孤狼时的眼神。
      直到那两只狗被赶跑了,耿迟走到何相复身边,准备去扶起躲在墙角的何相复,“你没事吧?”
      何相复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头算是回应了耿迟,却径直的走向闻云起。
      “云起,你没事吧?”何相复伸出了手,轻轻的拭去了闻云起额间的汗珠,看闻云起的眼神里满是关切。
      虽然照看何相复午睡是他应下的事,但这狗怎么说来就来呢,耿迟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可是他心里却莫名其妙的期待对方给他一个详细的答复,比如,看着他说,他没事。可是他现在连个正脸都不给他,耿迟有点失落了。
      “闻大少爷,”何相复看着眼前的神情恍惚的闻云起,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远方的那片坍塌了的瓦砾。“扶云起上楼休息,给他熬点绿豆汤吧,天太闷热了,别中暑了。”说罢,往闻云起嘴里喂了颗药丸。跟闻千峰解释说:“活血的。”
      闻千峰没再细问,看了耿迟一眼,示意耿迟去给煮一些,然后俯身想抱起他弟上楼去。就在闻千峰伸手时,却无意间碰到了何相复的手,何相复的手也出现在了闻云起的腋下,他也正要扶起闻云起。
      闻千峰:“······”
      何相复眼里伪装的笑意与闻千峰眼里克制的怒气相对,在不远处的耿迟抓住绿豆的手都觉得,绿豆也是小炭火粒。
      这时,申晓旭也从楼梯上跑下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耿迟回答了声,“两只公狗抢骨头而已。”
      申晓旭看了看几乎都要抱闻云起的何医生跟闻千峰,又看了眼正往碗里装绿豆的耿迟。
      申晓旭:“······”
      真敢说啊!
      “骨头?哪里来的骨头?”申晓旭看着耿迟,又看了看院里那盖着盖有一米五高的垃圾桶说道,“垃圾不都处理好了吗?现在的狗可真有本事啊。”
      “呵,呵,是呀,太可怕了。”何相复收回了手,尴尬的说道。因为那骨头正是何相复从垃圾箱里掏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两只狗打起来。
      回到楼上后,闻千峰搂着闻云起躺着,经这么一折腾,闻千峰倒是开始发困了,这一觉,闻千峰倒是睡得沉。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外面雷声大作,又要开始下一场雷雨了。
      闻千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怎么睡得这么死。”
      抬眼时,才察觉到身旁空空,他的弟弟已经起床了。
      闻千峰不知道的是,在他还在沉睡的时候,闻云起已经起床离开了。外面蝉鸣已息,阳光已经被大片的乌云敛走了灿烂,但温度还是那么的高。闻云起走到水龙头边,用水冲洗了下汗黏黏的脸。
      后廊的那个躺椅依然放在原处,但何相复已经不在那里躺着了。晾在屋后的渔网被收走了,闻云起想起何相复上午说他想要去抓鱼。闻云起笑了笑,河里抓鱼的乐趣对城里人来说总是那么有吸引力。
      闻云起不由得也往河边走去,他远远的看见了何相复站在河水里,一会儿在浅水出扑腾记下,一会儿又扬起一股水花,泼向耿迟,耿迟则在找寻适合放网的地方。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前方的那片幽深的瓦砾,紧接着一声巨响。
      “要下雨啦,赶紧上岸去。”耿迟朝着何相复说道。
      何相复似乎没玩够,但也不敢再呆在水里,只能依依不舍的跟着耿迟上了岸。
      他上岸后,只见闻云起一个人沿着河道过了桥,然后往那片瓦砾走去。
      “二公子!”耿迟立马追了上去,但又被何相复拦下。
      “等等,我来。”
      何相复胸有成竹跟在了闻云起的不远处,直到闻云起在那堆的瓦砾旁停下来。
      又一声雷响,震得人耳朵里的耳屎都翻了个身,何相复用小指头往耳朵里抠了抠,紧紧地盯着闻云起。
      有一道闪电划过天空,但这个雷没有多响。一阵阵的光影似乎在闻云起的眼前交错了起来。
      跟梦境里的一样,那个傍晚,家里出现了两个陌生人。他们举着刀眼角发红,逼问着让他们拿出东西。
      其中一个人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束缚了王招弟,威胁着王富仁,“跟我走,跟我去洛南城。”
      而另一个人拿着刀,直接指着坐在躺椅上的王富仁,“交出来,把配方交出来。只要你把配方交出来,其他的事我们都可以替你解决,包括眼前这个人。”他指的是拿着菜刀绑着王招弟的人,这人正是谢德龙。
      而就在沉默当中,那人看见了闯进来的王拾予,转而拿着刀就向王拾予走来。
      “快跑!”王富仁喊道。
      王富仁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般的镇定,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从身后扑倒了向王拾予走来的那人。
      王拾予愣住了,他看着他父亲与那人扭打在一块,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包括他心爱的那套器材,那是他父亲送给他的一套分馏装置。可它现在已经成了一地的碎片,溶液洒了一地。
      王富仁和那人的扭打中,被地上的碎片刮伤,血液从后颈、手臂上流了出来。谢德龙见状况不对,暗骂了句,“真是倒霉,干啥事都有人来捣乱。”于是先放开了王招弟,冲另一个拿刀的去了。
      那人跟王富仁扭打的同时,双目依旧盯着王拾予。而王拾予从小到大都未曾见过这等场面,一下子呆愣在原处。
      那人个头高大,手臂粗壮,穿了一件背心,扭打的时候,都能清晰的看见那跟树扎一般的肌肉。衣领下还能看见一条清晰的刀疤。
      多年悠闲的王富仁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不仅体力跟不上,敏捷度也跟不上。谢德龙冲过来时,那人似乎受到了威胁,手腕一横,那刀切入了王富仁的肩膀。
      “爸!”王拾予惊呼了起来,一声雷鸣淹没了他的声音。
      “快跑!”
      王富仁知道,既是被找上了门,就算今日不死,往后也难以安身。只是感庆幸那个配方已经烧毁,而新的配方正是他的儿子不经意的时候研制出来的。而新的配方里,正是加了一味致命的毒药——□□。
      就算谢德龙此刻手里有菜刀,但也于事无补。不待一会儿,谢德龙喉咙已被割破,而割破他喉咙的正是他刚刚拿在手里的那把菜刀。
      那人手里转着那把匕首,一手拎住了王招弟,那把带血的刀直接抵在了王招弟的两腿之间。那人笑得狰狞,对着惊慌失措的王拾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是他儿子?”
      那人盯着王拾予上下打量,给了个评价,“小娃娃还没长开吧,嗯,不太像。”
      “可惜了,堂堂名震东南亚的亚巴顿竟然结婚生子了,真让人意想不到啊。竟然找了个这么丑的女人当老婆,还是个二手货,这么轻贱自己,那些爱你爱得死去活来的人知道了,会做何感想。”
      王富仁挣扎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王拾予说,“孩子,快跑!”
      那人见王富仁还在挣扎着起来,于是毫不犹豫的一把丢开了王招弟,王招弟被猛的一推,直接撞在了柱子上。“不过,我们老板如今只想得到配方。亚巴顿,要不做个交易,把配方交出来,我就留你儿子一命。”
      “收手吧!毒品终究害人害己!”
      “收手?亚巴顿何时这么仁慈啦?”那人一脚踩在了王富仁的肩头,“你倒是走得潇洒,说收手就收手了,兄弟们都跟了你大半辈子了,你倒是说撇下就撇下。”
      王富仁的血从肩头喷涌而,王拾予不敢动,只是手脚不听使唤的发抖。这个他敬为英雄的父亲,此刻却被别人踩在了脚下。“我给你,我知道,我写给你,你放开我爸。”
      “哦?小娃娃,你知道?你知道什么?”那人不屑一顾,“你写?你以为是化学方程式啊,再说,小娃娃,你上化学课了吗?”
      “拔士巴!”
      “王拾予,快滚!”王富仁疼得五官扭曲,恨自己这些年过的太悠闲了,竟然连普通的逃生技能都退化了,看来今天也算是要为当年做过的伤天害理的事来赎罪了。
      “你要拔士巴的配方,我看过,我背出来了。”王拾予发着抖,看着那人。
      那人一顿惊讶,瞬间觉得眼前这个小娃娃并不是那么毫无价值,反而觉得“这孩子很有价值。那人放开了王富仁,笑着向王拾予走来。
      王拾予也看着那人,“放过我爸,我爸只是寻常的农民,你要的配方我马上写给你。”王拾予说罢去扶起他爸,可他爸却一把推开了他。
      那人拿出了笔和纸放在了王拾予面前,可王拾予不知道的是,那人此刻心里正盘算着别的。
      相较于拿着一张他自己看不懂的“拔士巴”配方去老板那里交差,还不如带着亚巴顿的儿子交给他老板。一方面得到了“拔士巴”的配方,另一方面也全了老板对亚巴顿多年那爱而不得的念想。
      那人看着王拾予,不禁露出了坏笑。
      而在王拾予身后的王富仁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一步的写着那个祸害万方的毒品配方,心里万般的煎熬。
      终于在还有最后一个配料需要写出重量时,王富仁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
      那天傍晚,他家的煤气灶也刚巧打开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开火做饭,人就闯进来了。
      王富仁拼了最后的力气将王拾予一把踹出了门去,然后自己却紧紧地抱住了那人。那人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张写着配方的纸,就想立马追出去。
      “拾予,快跑!不要回头!”
      打火机在那刻被点燃了,那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顾不得别的了,往旁边的水缸里一跳。
      “轰!”雷电和火光一起闪烁。
      而另一个场景却慢慢的淡了下去,那个场景便是他砍伤了他爸和谢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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