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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哪里来的野猫 元旦过去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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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去几天到了小寒,魏秋看到沙发旁背对着的一团。
“在干嘛呢。”魏秋有些好笑,一般状态下许清泽都是乖巧听话的模样,很少露出孩子一样的稚气。
许清泽蹲着侧过身,一双眼熠熠生辉,“姐,我刚发现门口有只小猫。”捧起小猫示意,“就把它带进来了。”
通体白色,眼睛圆鼓鼓的,嘴巴还吐着泡泡,看起来十分可爱。
魏秋顺了顺毛发,感受小猫温热的肌肤。抬头,“想养么”
“可以么”小心翼翼的,“姐姐也喜欢猫吗?”
“我不喜欢猫,也说不上讨厌。”沉默了一会儿,魏秋正色道,“你也不用试探我,我爸跟阿姨结婚了,以前的事情我不会管,以后的日子我们好好过。从他们结婚那天起你就是家里的一员,有些事情你可以自己决定。”
顿了顿,“所以不要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其他人也用不着讨好,做你自己就行了,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对不起姐姐。”许清泽低垂着头,看起来有些可怜。
叹了口气,“没关系的,去吃饭吧。”转身回房去了。
弟弟初来乍到委委屈屈的怎么破,魏秋第一次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高冷了。
留下许清泽蹲抱着小猫,望向魏秋离去的身影,松了口气,“这一回应该没问题了。”
八年前,混蛋老爸卷走家里的钱扬言要下南方挣大钱半路被车撞死,车被撞进海里。许清泽跟许妈妈守在打捞队旁边,还记得当时围观了很多群众,这倒不是要点。母女俩凄凄切切望眼欲穿下,打捞队带回来了一具尸体,这倒也不是要点,关键还是穿着薄衫短裤,肉眼可见毫无分文的打扮。
钱呢!?
自然是沉入海底,捞也捞不回来了。
许清泽扶住旁边虚脱的许妈妈,哑着嗓子,“警察叔叔,我爸是被别人撞下去的吧。”
“车辆逆行,具体怎么赔偿还要看看。”
法院上,因为两方都有伤亡,其主要原因是许爸爸车辆逆行所致。
最后,一贫如洗母子俩再度负债五万元。
想起那些倒霉日子,许清泽烦心地按了按太阳穴。
母亲进了当地纺织厂,自己每天跟着捡碎布头,因为好皮囊被女生惦记雇佣他每天当着其他同学的面送牛奶和面包,实则还是女生自己掏钱外加雇佣费,自己还成为小学远近闻名的“磕单身母亲的血强行花花公子”。这么折腾了好几年终于还清了债款,打定主意搬到运城。
运城虽名为城,实际上人口众多,幅员辽阔。经济实力比一般的市还要强硬,这些年发展迅猛,加上地理位置十分突出,无论是海运空运陆运都特别发达。
这里人杰地灵,许妈妈想着许清泽以后在这里读书学习都很合适,也没多说什么,收拾了一下就跟许清泽坐火车赶到了运城。
来到运城,一路上磕磕碰碰,见到的怪事缺德事可比老家多多了。许妈妈虽然这些年经历打击还算坚强,但是毕竟一介妇女,打心眼里觉得还是要成个家立个业才算圆满。
许清泽嗤笑,圆满?别生出什么事就算谢天谢地了。
许妈妈没有理会儿子的冷言冷语,进了厂,很快跟厂里的搬运工打得火热。
搬运工四十来岁,没儿没女也没结婚,特别会来事。
有一天许清泽放学回家,搬运工远远地迎了过来,脸上挂着憨厚的笑,额头上布满汗珠,一条白色背心也浸湿了。
许清泽接过冰淇淋,心想,应该是等了自己很久了。天气这么热,还守在校门外等人,想必两人也是真心相爱,对自己也算上心,许妈也老大不小了,是应该找个人照顾了。
虽然这个人,长得确实挺磕碜的。许清泽抬头看了眼对方,尖嘴吊眼尾,佝偻且驼。再次确定,确实挺磕碜。
搬运工看到许清泽打量的眼光,心里直犯嘀咕,不会被这小子看出来了吧。
“叔叔,”许清泽突然喊了一声,“你自己拿着吃吧,我不渴。”
说完巧妙而渴望地扫了一眼手上的冰淇淋,多么可爱乖巧不做作的好孩子。
心里补充了一句,应该是为老妈的幸福生活卖人设的悲惨儿童。
沉默了一会儿,搬运工没有动作,学校偏僻,放学没一会儿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瞬间显得空落落的。
“也好。”说完干净利落地扛起许清泽拔腿就跑。
警察局里,龙帆街分局队长理了理帽子,搬运工拷着手铐像霜打了茄子蹲在墙角,“听说你现在是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分批行动啊。”李队双手合十拍了拍,“没想到吧,嘿,一转角就遇上我们巡逻了,你说巧不巧。”
事情调查清楚了,这个搬运工根本不是什么老实的搬运工,搬是搬,不过不是搬货的,搬运儿童-简称人贩子。
这几个月接连四起的儿童拐卖案都跟他们这一伙脱不了关系,搬运工主要负责卸货,再交给中间商,杀杀价,最后转交其他组织,好看伶俐的上街乞讨或者养着买到黑色场所,不好看的统一发卖到偏远山区。
搬运工本来只是他伪装的身份之一,这个搬运工虽然也是临时的,但也没想过披着这层身份去干买卖,没成想许妈妈自己凑了上来,还是外地来的,许清泽长得又确实唇红齿白,精致好看,指定能买个好价钱。
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买了一个冰淇淋撒了迷药,等了一会儿,粉末状的迷药彻底融在冰淇淋里面,外表也察觉不了丝毫不妥。结果许清泽没有按套路走,看学校地势偏僻,也没把许清泽这么一个小孩儿放在心上。直截了当地扛起就跑,要有人问就说是自家孩子不懂事。哪里晓得,没跑几步,拐角就遇上警察了。
许妈妈领回许清泽,自责道,“都怪我,没打听清楚就想着给你找个爸爸,谁知道居然是个拐卖犯。”
没有回应,许妈妈侧身望了眼许清泽,清冷的月色下,俊美的少年紧抿着唇,咬牙切齿吐出几个字,“太可耻了。”
“对,太可耻了,这些拐卖犯就该下地狱。”见儿子没事,许妈妈松了口气,附和道。
许清泽幽幽地望着远处的路灯,自诩阅人无数智商高人一等的美少年第一次遇到人生的挫折:居然被骗了!!??
更过分的是后来每一天来厂里等老妈一起回家,三三两两聚集的妇女同志怜惜地看着他,“看嘛,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孩儿,他也狠得下心。”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居然是个拐卖犯,幸好我家小孩这么久了一回都没遇上。诶,你说巧不巧。”
背着书包等在门口的许清泽:我感觉智商正在受到嘲笑。。。
年纪小小傲娇至上的小清泽很快熬到初中毕业这一年,以运城第一的成绩考进运城一中,自然是不能待在地势偏远的龙帆街了。
说干就干,许妈妈虽然某些方面不太灵光,但是在执行力这一方面天赋过人。塞钱找关系跟校长谈了会儿话,校长大手一批,也是看在许清泽成绩的份上,把后勤里打饭的工作分给了许妈妈。
许妈妈和许清泽两人都很满意,一个打打饭颠颠勺,每天听着年轻学生们阿姨阿姨地叫着,还能随时照看儿子,关键时候再给自家儿子多勺饭菜。一个想着远离这么多年嘴里不离念叨人贩子这回事的服装厂,怎样都觉得不错。
舒心地入学,入职。
按理说一个每天负责打饭,半生带着儿子四处奔波颜值尚可的妇女同志和一个离婚多年清心寡欲的老教师一竿子打不到一起,不过这说来也巧。
魏爸爸爱才,许清泽又是多年难得的读书的料,有天赋又肯吃苦,虽然不爱说话但也不高傲。他又是许清泽班上的数学老师,一来二回就打上交道了。
家里没开小灶,冷冷清清的,学校教师食堂离得远,他也省得专门跑去吃个饭然后绕一圈回自个儿家了,索性跟许清泽一起去学生食堂吃饭。
他也观察出来了,许清泽虽然人缘好但也不爱跟同学多加亲近,上课下课都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按他的话说,一个字,“烦。”
两人在这点上倒是惺惺相惜,颇有些相见恨晚的苗头,一个寡居多年还被妹妹说是老古板,一个天资聪颖,表面笑嘻嘻实则心眼比谁都多的小鬼。
一拍即合,上课下课准时混在一起去食堂吃饭。有时候最后一堂课不是魏爸爸的,他就待在办公室里批改作业,准备教案。等放学后两人就勾肩搭背地去食堂,端着许妈妈乘上的满满一大碗饭菜。早上许清泽吃得快,赶去教室。魏爸爸一个人慢悠悠地勺着豆浆,吃着包子,跟忙完了坐下休息的许妈妈搭话。
于是一来二回地,在许清泽都还没搞清楚自家老妈是怎样跟数学老师兼半个好友的魏爸爸搭在一起的情况下,许妈妈就满脸娇羞地拿出户口本揪着一身西装打扮的魏爸爸去了民政局。
魏爸爸是个好人,长得浓眉大眼年轻的时候想必也是有名的帅哥,不喝酒不抽烟很给人安全感,至少这么久了待许妈妈一直都很好。
两人商量了,许妈妈坚持还要在食堂再干几年,等魏爸爸一起退休,然后就在家养老。
许清泽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