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萨姆哈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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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摩德递给了她一把枪，索菲……不，现在应该称呼为西纳尔的女人接过了它，是史密斯韦森生产的M3913 LS，是M3913*的变形枪，一款M3913尺寸完全相同，却专为亚洲女性体型设计打造的轻型配／枪。
西纳尔摩挲着枪／柄，随即不解地看向贝尔摩德，她美丽而多情的蓝绿色眼睛里充满了疑惑，那模样不像是在问贝尔摩德为什么给了她一款史密斯韦森而不是伯／莱／塔亦或是其他别的什么型号，而更像在少女对于自己姗姗来迟的情人发出了无声的质问。
“怎么？不喜欢吗？”贝尔摩德勾起嘴角，倚靠在门边，歪着头看着她，“你有亚裔的血统，骨架也更偏向于亚洲人，这把枪会很适合你的。”
“……”西纳尔沉默的抚摸着这珍珠白的手／枪，视线从贝尔摩德转为看向枪套筒右前侧纂刻的“Lady Smith”，上褪下了弹夹，仔细查看里面已经装填好的9mm子弹，随后过后又把它安上去，并关掉了枪套筒左侧的保险。
随后，她抬起手臂——将枪口指向了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的脸上哪怕戴着易容的面具，也依旧能看出她那成熟女人所特有的韵味，那独特的风情如红酒般醇厚迷人，也如同黑夜中摇曳的烛火，吸引着扑火的飞蛾。
“哦，生气了吗？”她迷人地笑着，哪怕她的易容堪称天衣无缝，她此刻顶着的容貌也十分迷人，西纳尔也觉得面具下的她，应该有着更危险、也更美丽的容貌。
令人目眩神迷，心甘情愿为她付出一切的容貌。
“冷静一点，小姑娘。”贝尔摩德离开了她一直倚靠住的墙壁，走向西纳尔。
清脆的高跟鞋声逐渐逼近了她。
贝尔摩德在一个安全的社交范围内停下，然后伸出手，如同安抚孩子般，轻巧地抓住她的手腕，从而将她举起的枪管压下。
西纳尔、或者说索菲亚并没有顽固的不肯将手放下，可她的表情正在告诉贝尔摩德一件事：她对此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能说服她的解释。
一个……将“她”的背景了解到如此透彻的解释。
可是贝尔摩德并没有说什么。
这神秘的女人只是微笑着，用她的微笑道尽了她未说出的话语——
“我们所知道的，可不只这些。”
……
巴依尔不知在这间“牢房”里待了多久，自从前日大家都在火堆边一个接一个地晕过去，醒来后又被萨姆哈告知他们此行的任务目标并不是眼前的边境小镇，而是方才还在一起喝酒吃饭的索菲亚，在之后是那个可怕的银发男人与混乱的枪战。
他们死了很多人，正当巴依尔以为自己也要死在这里时，他的背后却被狠狠地推了一下。
……是叔父。
他丢下他的队伍，丢下他的侄子，一个人慌张地跑向了自己的那辆破吉普。
多荒谬啊。
巴依尔觉得时光就如同家乡门前的那条河流般，永远也不曾为某人或某事停留，它只是一如既往地流逝着，只留下时光经过的痕迹。
他艰难地抬起头来，对面是待他如同父亲一般的萨姆哈叔叔。
但萨姆哈此刻很不好，非常不好：那曾经被他引以为傲并每日精心打理的浓密胡子已经被血渍、汗液、泥沙以及硝烟给糅杂在一起，形成了不规律的一团；他深邃的棕色眼睛此刻因殴打所带来的疼痛与肿胀而紧紧闭上了，但他若是能从昏迷中醒来，他的眼中也不在闪烁着智慧且机敏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惊惶与恐惧。
他和他一样，被捆在凳子上。
萨姆哈叔叔……不，萨姆哈……
萨姆哈他，已经被吓破了胆子。
他不再是一名战士了。
……
萨姆哈从疼痛与呻／吟中醒来，他艰难地睁开没有肿胀的的那只眼，然后富有技巧且轻巧地摔到在地，尝试解开捆住自己的绳索。
在折腾了半天后，他放弃了自己独自一人逃跑的想法，并开始惴惴不安的四下打量。在确认附近并没有看守后与，他终于开始寻找自己的侄子。
寻找他那什么都不知情却被牵连进来的侄子。
寻找他那在这世间最后的血缘亲人。
寻找他在混战时想要推出去的为自己换来逃生之路的亲人。
“巴依尔……巴依尔……”
萨姆哈小声且紧张地呼唤着自己的侄子，就如同在巴依尔还小时，每一个萨姆哈在家的夜晚，他都会在巴依尔几个哥哥都睡着后，偷偷地避开所有人，在窗前小声呼唤他，用他厚实有力的双手将他从窗台里抱出来，带他骑上马，去看那沙漠里最绮丽也最梦幻的星河。
在巴依尔心中，萨姆哈叔叔如同父亲……不，比父亲还像一个父亲。
可父亲的印象突然破灭了。
萨姆哈叔叔……
萨姆哈……
不，这不是萨姆哈。
在此处呼唤他的，不是他的叔父，而是一个贪婪且懦弱的男人。
“巴依尔……巴依尔……”
萨姆哈叔父的呼唤十分遥远，遥远的好似两人相隔甚远；但又十分的贴近，近到了只要他抬起头便能看见被捆绑在椅子上的巴依尔。
——看见巴依尔低垂的头与他那晦暗不明的眼神。
……
萨姆哈小心翼翼、生怕惊动看守地呼唤了一会，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让他有些焦虑，而且他感到自己那不再年轻的身体正在发出抗议。他使劲闭上双眼，希望自己能更加打起精神来，却只能感受到那从眼皮下传来酸涩而又胀痛的疲惫。
他老啦。
曾经的狡黠而充满干劲地萨姆哈小子已经老了，现在的萨姆哈大叔只不过是个要养家糊口的中年人。
他实在是有些灰心丧气，他想要咒骂那个中途加入他们佣兵小队的索菲亚，是她带来了厄运；他想要咒骂和他交易的那个银发男人，一手交钱一手交人的同时居然还埋伏了远超他们三倍的火力；他也想要咒骂贪心的自己，但最终，他也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他只能咒骂这该死的命运。
……
门被打开了，明亮的光线将一坐一躺的两个人吸引过去，若是此刻萨姆哈能够回头看一眼，他就会发现巴依尔已经苏醒，并且沉默的旁观他费尽心思逃脱的全过程。
可是他没有。
萨姆哈此刻几乎可以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从白光里走来的女人。
她有着乌木色的长发，微卷，只是发尾上沾染了些许沙土与火药；她有一双丰满动人的嘴唇，此刻正甜美而天真的笑着，只是因为缺水而显得有些干燥；她也有一双妩媚多情的眼睛，这双眼睛曾经让他手底下的小伙子们魂牵梦绕，但此刻正戏谑的看着他——
就像猫想要玩弄自己的猎物时，露出的眼神。
萨姆哈感到了一阵战栗，巨大的危机袭上心头，他慌乱地张开嘴，扭动着身躯跪坐起来，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倒下了。
大张着嘴，额头中有一个流血的洞，直直地向后倒下了。
萨姆哈终于回头看了眼他的侄子。
他的侄子却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看向了那个他曾爱慕过的、杀死了他叔父的女人。
她依旧笑的天真且甜美，那多情且潋滟的眼波终于看向了他。
哪怕很多年后，巴依尔都还记得她那时的笑容——
她脸上沾染着叔父的鲜血，干燥到起皮的嘴唇却勾起笑容，蓝绿色的眼睛依旧妩媚多情。
他忘不了她笑着歪头看他的模样。
忘不了。
永远也忘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萨姆哈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