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角》蔬菜土豆泥

1、第一章

　　“六五”
　　简秦实在想不明白，这位抽着二手烟，翘着二郎腿看着现代爱情纠纷的老大妈所说的“六五”到底是六还是五。
　　“多少？”
　　“啧，六五！六十五！”
　　嘴里含着个搅拌机。
　　这是简秦的第一反应。

　　踏出所谓的“中华第一笔”绘画用品店，简秦望了望“纯手工打造的”王牌水粉笔。
　　随手扔进书包里。
　　简秦走到十字路口，福州路。
　　上海书城显得格外拥挤，貌似今年画展挺火。
　　“小秦秦！你搁茅坑里蹲着呢，都要一个小时了，你拖延症啊。”
　　电话里婉菰喋喋不休的说着，简秦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看画展。
　　可是画展并不安静。
　　这次的主题围绕神明展开。
　　一群痴心妄想的人。
　　简秦如此想到。
　　在与婉菰这位祖宗的十几条位置共享之后还没有找到彼此。简秦索性放弃。
　　略显单调的钢琴曲，加上这嘈杂的人群，跟集会没什么两样。
　　“这什么画！都什么画！”
　　耳边传来讽刺的声音。
　　简秦看了过去。
　　男人很生气的样子。对，生气。
　　简秦只想到了如此浅薄的词。
　　或者说愤怒。
　　“沈隋你！不给我学习！给我搞这玩意！”
　　那个男人揪着一个人的耳朵。
　　貌似是逃课出来看画展的。
　　“看我不弄你！”男人抡着拳头似乎要打上去。那看上去跟简秦差不多的人也不说话，就杵在那里。
　　哗然。
　　男孩似乎并不在意，就一眼神挺吓人。

　　男人被保安丢了出去。
　　人群也散了。
　　简秦望着被男人扔在地上的画，还有男孩。
　　伸手去捡画。
　　“别碰。”
　　这是男孩对简秦说的第一句话。
　　“我嫌你脏。”
　　第二句。
　　简秦呆滞了。
　　不能够说脏，起码这手出门之前还是拿洗手液洗过的。
　　简秦看着他把画板收好，拿起纸走了出去。
　　总之跟上去算了。
　　“嘶啦”
　　简秦刚出门就看到他蹲在垃圾桶旁把一张张画撕碎丢进干垃圾桶里。
　　“你疯了？！”简秦抢过纸，一脸鄙夷看着他。
　　“沈隋。”
　　“什么意思？”
　　“我说，我叫沈隋。少管点闲事。我嫌你烦。”
　　脾气还真臭。
　　沈隋后来没过多久就走了。简秦只好把所谓的“干垃圾”塞进书包里。
　　回去慢慢欣赏吧。

　　“我说啊，你遇到的那个什么深隋，画得还不赖。”
　　微信视频倒不是一个特别好的工具。
　　网卡的时候你的脸在屏幕对面的人眼前可能就是不一样的风景了。
　　“你脸歪了，姓婉的。”简秦把笔泡在水桶里，反复压软，说道。
　　“我可谢谢你观察的如此细腻！”
　　“不过这深隋还挺幼稚，你说他是不是小时候画美术作业画惯了，还在画背后写了班级学号！”
　　“得了吧，人家叫沈隋，是沈。”
　　“嘁，得得得，我没文化，念错了！”

　　简秦放了首爆燃BGM，戴上耳机挂了婉菰的视频。
　　但似乎BGM并不起作用，总是带点杂音。
　　楼下老太婆又犯病了。
　　“小秦啊，你妈妈在家吗？”居委会的双下巴大妈手搁在玄关旁。
　　这也就算了。
　　那老大妈。
　　一副欠她钱的样子。
　　简秦伸了个腰
　　“你别找我，也别把这家伙带到我们楼上来，制造噪音。”
　　“你这孩子！你怎么说话呢你！你妈妈怎么教育你的！没素质！”
　　简秦也无所谓，自己的老妈欠水电煤欠了几个月，房租也迟迟推着不肯交。
　　最近还跟楼下老大妈杠上了。
　　麻烦事真多。
　　啧。
　　“咋地了，每天嫌事儿不多是不是！”女人烫着个大波浪，嘴里叼着个牙签，提着一袋不知什么牌子的洗衣粉走了上来。
　　“你这孩子天天嫌你妈事不多，还把这家伙找上门！”秦妈看到那老太，臭屁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说什么话呀！一天天的！”
　　简秦就望着自家老妈子和那老大妈吵的不亦乐乎，把秦妈手中的洗衣粉抢过来，撕开包装，手上抓了一把撒在衣服上。
　　剩下的由他那没出息的老妈来做。
　　白胶带已经少之又少，简秦还是放弃了吃土的想法，把撕碎的画凑合着拼到一起。
　　拼了没多久就好了，顺手拍了一张发给了婉菰。
　　《deep》
　　深？
　　简秦望着这幅画最下边的英文，实在搞不出什么所以然。
　　“啧啧啧，可以啊，简秦，他上辈子怕不是个神仙？你看这色彩结构搭配！啧啧啧。”
　　“你牙齿是有脏东西啊，啧来啧去。”简秦撇撇嘴。
　　“不过我跟你说，隔壁学校有一个人，貌似画画也挺溜。他们最近不是要搞什么美术比赛？哪天带你去看看？”婉菰一脸痴笑到。
　　“我可不希望发生今天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