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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魑魅魍魉赌坊(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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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男不是朝阳阁阁主,那还有谁呢!
“阁主!”毕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镇槐树的缝隙前,此刻笑嘻嘻地喊了一声阳朝公子,那意思明显是说:我们也得跟上了。
阳朝公子打了一个懒人哈欠,慢慢靠近那条缝隙,透过百鬼面具上的百鬼孔,刚好可以看见那数根树身缠绕在一起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他顿足一会儿,突然没来由的轻呵了一声,道了一句:“有趣!”
毕卿跟在阳朝公子的身后,见自家阁主停下脚步,还以为是他家阁主嫌脏,主动道:“阁主,还是我先进吧!”
阳朝公子挥了挥手,道:“不必。”而此刻毕楚靠他家阁主最近,自阳朝公子身上传出的那浓重的脂粉味儿熏得他差点儿眼泪掉下来,毕楚不由得退了一步,别过头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刚才虽然也有闻到一些气味儿但还没这么浓重,想来是要进百鬼夜市了,他家阁主在他们没看见的时候又服了一粒脂香丸。
不过,这脂香丸也是神奇,服之居然可以让人身体发出如此浓重的体香,想来冒的汗,也是香的吧!
阳朝公子弯腰一脚踏进缝隙,毕卿跟随其后,毕楚则走在毕卿的身后。在这静谧的荒芜小镇上,谁能想到镇上的一棵参天大树下,竟内藏玄机呢?
三人行在潮湿的树洞之中,虽说外面的缝隙仅一米多高,但越往里走空间越加宽敞,渐渐由仅容一人到两人,再到三人紧挨并排走也行。
他们刚开始进入时,下行了几十步阶梯,可没走一会儿时间就结束了下行,开始直行。这通道也由刚开始的潮湿渐渐变得干燥起来,直至三人走得还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脚步声和轻|喘声回荡在这通道之中,这时走在最前列的阳朝公子幽幽的来了一句,道: “不过……这百鬼夜市把入口开在这阆坊镇镇槐树下,你们不觉得十分有趣吗?”闻言,毕卿和毕楚两人则是一脸懵|逼,他家阁主是实在憋不住又要开始对他俩进行一番装|逼|轰|炸了吗?
两人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说来这百鬼夜市原本就是每年更换入口,而且毫无规律可言,这随机开在了镇槐树下,哪里有趣呢?况且这镇槐树不就是一棵普通再普通的树罢了,唯一觉得有趣的地方就是这树居然还有一条无人知晓的裂缝。
毕卿识相的摇头保持沉默,毕楚则是含笑的应了一句:愿闻其详。反正他们二人都准备好了等着他们家阁主犯装|逼坏毛病了。
果然,他们太了解这位阁主的秉性,下一秒就印证了。
阳朝公子见他的侍从二人没有说话,嘴角不自觉傲娇地扬起,边走边有些得意的说:“阆坊镇荒芜并非没有缘由,而这棵千年镇槐树可是整件事情的关键。早在这几百年间就有无数的传闻说这棵树名字不吉利,镇槐镇槐,不就是镇鬼的意思嘛,民间话本因此也还编写了好几个关于镇槐树的志怪故事。”
说道此处,毕楚笑着接话道:“倒是略有耳闻。”听说这阆坊镇在十几年前还算富庶,可平白无故就在几年间衰败荒芜,其中缘由倒是值得考究,但官府明显没有想深究的意思,此事也就让民间的话本先生钻了空子,各类志怪故事层出不穷。
毕卿还是保持沉默,埋头走路。
阳朝公子行在前头,继续道:“嗯,这件事起因就是一个十几年前民间流传甚广的志怪故事。”
“故事上说阆坊镇镇上有一位道行高深的傀儡师,常年在这棵镇槐树上修习傀儡之术,可就在某一年的七月十五,傀儡师突然修行走火入魔杀了镇上众多的村民,事发后傀儡师制作了众多的傀儡神不知鬼不觉的代替了被杀的村民,这件事就这样隐瞒着过了一年。”
“一年后的七月十五那一天,阆坊镇发生了一件恐怖至极的事情……那些傀儡做成的村民竟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是那天夜里,镇槐树上离奇般的挂着几十具一年前被傀儡师杀的村民尸体……”
毕楚听出其中端倪,直接询问:“尸体?怕不是尸骨吧!”死了一年,还能是尸体嘛?答案是当然不能!
“不!就是尸体!尸体栩栩如生,就像睡着一般。此案滋事甚大,当地官员并未及时上报案情,只是命阆坊镇百姓将所有尸体从树上取下,暂时停放在义庄之中,想着占卜个宜葬的日子一起就埋。”
“......没曾想第二天白日,所有尸体就这样一晚上消失不见了,无迹可寻,就像是百姓他们的幻觉一般,这事搞得镇上所有人都人心惶惶,过了好几个月才缓过神。”
“但……故事却没有结束,来年的七月十五日那天夜里镇槐树上又挂满了那几十具尸体,依旧栩栩如生……这件怪事一直持续到阆坊镇所有人搬离开,才算结束。”
这次毕卿听完终于不再毫无反应,眼中竟有些惊愕,目光直直看向他家阁主。
阳朝公子完全被毕卿的模样满意到,嘴角傲娇的笑意更甚,迈着开心的步伐继续向前,也不管后面没有跟上他的两人。
毕楚带着一丝嘲意,像平时怼毕卿一样笑道:“我没看错吧!毕卿,你这眼神怎么回事,这么崇拜这么炙热!”真是出了奇了,他就在想阁主怎么这么喜欢带毕卿在身边,而不带他自己,现在看来这小毕卿心思不纯呀!
话音刚落,毕卿黑着整张脸立马收回目光,顺道还给站一旁笑的毕楚一记白眼,握着黑色长剑的手,骨节咔咔作响,尽管大家都戴着百鬼面具看不清具体的面部表情,但毕楚相信毕卿的脸一定臭到不行。
毕楚惊诧:这家伙气得不轻呀!可转念一想他平时也经常开玩笑说毕卿是不是爱慕阁主,也没见这么生气过呀。怪了哉了!
毕楚也不在理会还在生气的毕卿,连忙去追阳朝公子,一边疾走,一边嘀咕:“不会是被我说中,怒不可遏了?嗯,可能性有点大……”
等毕卿赶上阁主和毕楚的时候,只见他们已经站在一道狭窄的缝隙前了,站在里面还能影影约约看见有些来回走动的身影,这道缝隙跟来时的入口一模一样,看来出口到了。
“我说,小毕卿你能不能快点呀!”毕楚回头望着急忙忙赶到的毕卿,忍不住喊道:“阁主都等你好久了。”说完,还用眼神示意毕卿赶紧站到站在缝隙前的阳朝公子身边来。
毕卿面无表情的走到阳朝的身旁,阳朝就立马伸出一只手臂将其揽入怀中,被揽入怀的瞬间毕卿身体一僵,一点不敢动弹,面具之下耳根子红了一片。
阳朝公子垂眸看向怀中的毕卿,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是他一会儿收紧手臂,一会儿放松手臂,一会儿捏一下毕卿肩膀上的小肉|肉,一会儿来回轻轻抚摸毕卿的肩背......
这就样反复试探了好几次,搞得站在面前笑盈盈的毕楚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心底连连吐槽:混了蛋了!阁主TM耍起流氓来,居然这么流氓!这么混蛋!这么……傻!
所以……长得美一点儿,有钱点儿,有权点儿,耍起流氓来都变得好理所当然啊!
“原来揽女人是这种感觉……”阳朝摸了毕卿半天,才叹了一口气感叹道。这一句实在是暴击!差点儿没直接气死当事人毕卿呀!
他家阁主什么都好,要说弱点就是恐女!碰到女人就怕,活了十八年到至今,从未碰过任何女人!
你说气不气!
“阁主,我是男人。”毕卿弱弱的提醒道。他不就是吃了颗变性丸,还是劣质的,长出了一个胸,褪去了茂盛的毛发,骨骼变得细弱,声音变得柔和了嘛,可他的器官告诉他,他就是个男的呀。
阁主,居然当他是女人,占他便宜!
“差不多吧。”阳朝公子被提醒后也不妥协,抬头望向毕楚,眼中满是笑意,浅浅道:“轮到你了。”
毕楚也不扭捏,干脆利落的掏出变性丸,一口服下。
他仔仔细细的感受着药丸带给他的每一丝变化,眼中尽是激动兴奋。没隔一会儿,他就浑身变得燥热起来,接着心脏的位置,不,应该是胸|部位置开始剧烈的胀痛,一阵接着一阵,反复多次之后,他的胸居然凭肉眼看见的速度在迅速变大,直至到了一个傲人的程度才停止增长。
看着自己的大|胸,平时如此不正经的他,居然都有些不好意思娇羞了。
跟毕卿的胸比起来,他这简直是大菠萝级别呀!没曾想武功拼不过的毕楚,这一天拼胸会居然赢了……嗯,还是挺骄傲的!哈哈…
还没等毕楚兴奋完,他浑身都开始剧烈疼痛起来,痛地他额间冒了一层细密的薄汗,上下牙齿咬得死死,没想到这变性还挺受罪的。
又是好一会儿时间,毕楚只觉得自己浑身顿觉轻盈,鞋子变得有些不合脚,系在腰间的白色长鞭也松松垮垮的缠着,果然他的骨骼也变细了不少。
毕楚和毕卿稍事装扮一番后,他们就直接从缝隙之中出来了。
还以为他们来到了什么地底世界,没曾想他们抬头一弯皎皎明月高挂在夜空,掩去了周围所有的星光。百鬼夜市,原来依旧是在地面上的。百鬼夜市的四周漆黑一片,倒是判断不出周围的地形走势,但他们敢保证,此地依旧处于陈国范围。
此时他们身处百鬼夜市的边缘地带,前方人声鼎沸,异常繁华,五颜六色的灯笼挂在各色的门店商铺酒楼门前,格外吸引人,虽说只有一条长街,但一眼望过去居然望不到底!
来往的人群果不其然都戴着百鬼面具,腰间也都佩了一串百鬼铃铛,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叮当响声。
“这铃铛也不知道拿来有何用处?叮当响倒是怪女气的!”毕楚忍不住吐槽,可他似乎忘记此刻他就是女人的形象了。
“阿楚还嫌女气?嗯~”阳朝瞥头看向自己左拥着的毕楚,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毕楚的下巴,强制地让他的目光看向自己。
奈何毕楚心再大,多不正经,阁主美色诱惑下,完全忍不住心跳加速呀!
“呵!我家阿楚心脏跳的可真快……”阳朝轻笑一声,邪魅至极,话闭就拥着二位侍从,不,现在是女姬,朝着百鬼夜市深处中走去。
毕卿完全受不了这样的阁主,身体僵的不像话,只能通过说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阁主!我们……”
“我的卿卿,记得叫公子噢~”阳朝公子说他没碰过女人?这话毕楚和毕卿怕是该值得考究一番了,看他们阁主的架势,情场老手了吧!不知道流连多少花丛才练的如此炉火纯青……
“公子!”毕卿改口道:“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随便!都行!最好人多,鱼龙混杂之地!”阳朝搂在二位舒坦惬意至极,软绵绵的回答道。
毕卿觉得自己依旧不太适应,思索一番提议道:“那就酒楼?赌坊?”
“嗯,可以。”阳朝继续软绵绵的答话,似乎要睡着一般。
毕楚毕卿皆很无赖,他们来此的可不是旅游消遣的啊,阁主不是说他来打听岚山寨梁大雷的事情的嘛,没曾想这么不积极。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愿赌服输!愿赌服输!”
“大大大大!……小小小小!”
前方似乎是赌坊的嘈杂声音飘到了阳朝的耳朵里,犯困的他顿时浑身一震,突然打起精神,“赌坊,走吧!”
此刻,云层恰巧遮盖住皎皎白月光,借着一串大红的灯笼光芒,面前偌大的“魑魅魍魉赌坊”映入三人的眼帘。
话说百鬼夜市的名字取得都十分有趣!像他们面前这间赌坊叫做“魑魅魍魉”,不远处有一家客栈,名唤“四海八荒”,夜市旁边有一条十几米宽的河流众人称作“冥河忘川”,诸如此类等等。
“这位爷儿,一看您就是不得了的主儿,来来来,里边请!里边请!”站在门前揽客的小厮一见阳朝搂着两位美人立马上前点头哈腰。
阳朝被带着直接从一楼上了二楼的包间——色死鬼房。
望着门口色死鬼房四个字,阳朝蹙眉:“色死鬼?”
小厮连忙解释:“这位爷儿不常来吧?这是我们这里包间的名字,有色死鬼、饿死鬼、淹死鬼、吊死鬼、摔死鬼五类,爷儿不喜欢色死鬼?那要不换到饿死鬼?”
“滚!老子像是会饿死的人嘛!色死没毛病!就这儿地儿。”
阳朝一脚踹开包间房门,左拥右抱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进去,小厮并未生气依旧热情,给他们端上了茶水,水果,瓜子花生,递上了赌坊的赌局册就此悄悄退下了。
毕楚坐在阳朝的左侧,望着楼下嘈杂一片,人头攒动,忍不住说道:“公子!这包间固然安静,但是……”怎么打听梁大雷的事情啊?
“没有但是,先观摩一番吧!”阳朝慵懒的坐在软榻上,头枕在毕卿的肩上,一副就是来玩来祸祸的模样。
其实毕楚猜的没错,阳朝他就是来玩的,打听梁大雷固然很重要,但是需要等!等后半夜五湖四海铺子开了才行。
五湖四海铺子,那是江湖上最富盛名的消息铺,任何消息都可以买卖,包括人命。
“公子,要看看这个吗?”毕卿拿起桌上的赌局册递到阳朝面前,问道。
阳朝抬起眼皮,尽管没多大兴趣,但还是说:“你翻开,念给我听听。”
毕楚看自家阁主此副模样,既然太子爷都不急那他这个侍卫急个球,心安理得的端起桌上的水果盘子一边喂阳朝公子,一边自己大快朵颐。
毕卿的声音缓缓在阳朝耳边响起:“赌局一:财源广进。赌盘上有百鬼夜市的四大铺子——魑魅魍魉赌坊、四海八荒客栈、五湖四海商铺、十大阎王庙殿,从中买定一个,庄家发每人四张牌,抽中两个及以上的算赢。”
阳朝点点头,吞下毕楚喂给他的一颗葡萄,满足道:“嗯,下一个。”
接下来毕卿一一念了一遍该赌坊的赌局游戏,其实就跟他们都城的赌坊玩的差不多,异曲同工之妙。
休息了好一会儿,水果也快消耗殆尽之时,阳朝这才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锁定在了赌坊一楼一个戴着一顶破烂灰褐帽子,脚踝上系了一串铃铛的小混子身上。
阳朝问:“看见了吗?那小混混。”
毕卿顺着他家阁主目光看过去,的确在拥挤的人群之中有一个穿得破烂,灰头土脸,头发凌乱的矮个子小混混,应道:“嗯,看见了。”
“见他买什么,我们就绝对不买。去吧!好好赌,不求十局九赢,只要十局十赢就行。”
毕卿:“……”这是个什么鬼逻辑!叫他去?他可是从未去过赌坊的人!今日头一遭来。
毕楚也清楚毕卿的两笔刷子,相比于毕卿,他毕楚还是赌过几把的人,但说每局都赢,那是不可能的,除非运气爆棚。
“公子,要不我去……”帮帮毕卿?
“静观其变。”阳朝四个冷冰的大字甩过来。
毕楚也是很无奈,只得应声:“好吧!”
不过瞧见毕卿和那个小混子买的大小之后,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