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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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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市医院急诊部依旧忙忙碌碌,不停有人进进出出。而离急诊部不远处的住院部也不平静。
在尊贵的vip住院部,今晚守着比以往更多的人。
温岭看着面前哭得哽咽的女生,说实话,内心是毫无波动的,甚至有点想笑。
女生是温岭庇护了快二十年的异父异母的妹妹。他们这个圈子都知道,温大佬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实际上性情古怪,阴晴不定的,唯独对这个妹妹是极好的。
温岭想着想着还思考了下,也算不上好吧,只不过是遵从养父母的遗愿,让他们唯一留下的血缘吃穿不愁不受欺负罢了。
温岭是十岁那年被养父母从孤儿院领回家的,养父母对他很好,而且二老都是人民教师,人很好,不然也就不会把孤儿院没人领养的大龄儿童领回家了。他们对孩子的吃穿教育都把控得很好,即使后来有了一个女儿,也从来没有厚此薄彼。
不过,温岭觉得,大概是骨子里流淌的血就不对吧。只有在养父母面前,他才是二老希望他成为的模样,成绩优异,温和有礼。
后来养父母出车祸去世,留下十四岁的温岭和三的温暖相依为命。家里存款不多,还是留有一套四室二厅的房,但肇事司机赔的钱挺多的,虎视眈眈等着将兄妹俩拆骨入腹的远方亲戚也挺多的。
温暖很小,需要大人,法院也就自然而然把温暖交给了她的舅舅。
温岭没有跟着去温暖舅舅家,当然,人家舅舅家也不大乐意养这么一个没有丝毫关系的拖油瓶,也就随他去了。
温岭还是住在养父母的家里面,他脑子聪明,成绩好,奖学金是每年都有份的,还有国家发的助学金,高中课余时间在兼个职啥的,大学再给有钱人家小孩补补课,没咋用养父母的钱也平安长大了。简直就是励志男主。
不过温岭怎么会是这样的乖乖仔。
在学校里,他朋友很多的样子,私下,他抽烟喝酒打架样样精通。
小点的时候,跟着别人打群架,再大点,就去地下打黑拳了。
都说他有病,疯狗一样,命都不要,温岭也不在意,毕竟医生都这么说。
本是少年肆意的年纪,确是从不约球只约架。
温岭还是每隔一段时间就去舅舅家看看温暖,虽然可能并不需要他看。
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也渐行渐远。
父母死的时候温暖才四岁,本来就是不怎么记事的,再加上这些年舅舅舅母一直在她身边念叨,潜移默化之下,温暖也觉得这个所谓的哥哥就是想分她爸爸妈妈留下来的钱,现在都还是住在她家房子里!
温岭察觉到温暖的敌意后就不咋去了,只不过每次去都会存下一笔钱再过去,交给温暖,至于最后会在谁的手上,他也管不着。
温岭觉得自己挺混账的,养父母尽心尽力养了他好几年,他却没有照顾好他们留下的女儿。
大二了温岭才被亲生父亲家领回去。
想必还是观察了温岭一段时间才做出这个决定的,私下里的事他们也都知道,这更好,他们家又不是做什么正经生意的,温岭有本事有手段,接回去再合适不过了。
之所以长这么大了才被找回去,大概是因为季家要绝香火了吧,飞机失事,一家三口团灭,老人,总觉得接班人还是要有自家血脉才行。
就算是小三生的儿子,也行。
反正温岭觉得挺草率的,死人死得草率,活人活得也挺草率。
而得之温岭被亲生爷爷领回去,爷爷还是他们这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富人之后,温家舅舅跟温岭亲近了不少,温暖也很黏自己哥哥了。
温岭叹了口气,看着一直哭停不下来的妹妹,心想从小到大演技都挺棒的,可惜了没有涉足娱乐圈。
不过也挺蠢的。
温大佬是真的被下了毒,现在毒素也真的已经浸入全身回天乏术了。
但是能要自己命的永远只有自己。
不过自己却不仅只能要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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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苍苍,野茫茫。
感觉就在柔软豪华的大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就是硬邦邦的破木板自己睁开眼睛就是被风
温大佬很迷茫。
吹得摇摇欲坠的屋顶。
换谁谁都迷茫。
温岭是真的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才会将计就计的,不然对付几个蠢货哪用得着真的赔上自己一条命。
老天爷再给自己一条命是温岭怎么也想不到的。
就,挺烦的。
吱呀一声,温岭听见动静扭过头去,看见用一块烂木板充作的门被打开,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端着碗站在门口。
少年看见温岭皱着眉看着自己,有些害怕,但还是端着瓷碗走到床边。
把瓷碗放到旁边的木桌上,转身伸手想把温岭扶起来坐着。
温岭避开了白多的手,自己慢慢坐起来靠坐在床头。闭着眼睛梳理眼下境况。
少年有些尴尬,但好像是习惯了一样并不在意。但是药不喝又不行,只得去木桌上端了药过来,温声道:“先起来把药喝了好不好?”
声音意外的好听,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一觉醒过来就被换了个地方,温岭心情不好,也懒得理这个人。
他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一会儿是养父母临终前的嘱咐,一会儿又是温暖令人烦躁的哭声,还有临死时模模糊糊听到的其他人或真或假的关心,乱七八糟的声音充斥在温岭脑海中,使温岭非常烦躁。但是这个男生的声音很温和好听,又清冽干净,很好的综合了脑子里那些噪音。
但这人好像是怕自己的,没再开口,温岭也闭着眼睛不说话。
温岭能感觉到他一直站在床边可能像个傻子一样端着药碗不动。
过了一会儿消化了现在的情况,温岭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少年抿着唇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手没力气。”温岭声音是好几天都没开口的沙哑。其实喝不喝药的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很渴。
这话倒是真的,刚刚艰难地坐起来已经像是耗费了他这具身体所有力气一样,他尝试着抬了抬手,毫不意外地抬不起来。
白多倒是不意外,毕竟这位昨晚上又发了一次高烧,他一度以为人已经救不回来了,脸色现在也是极其苍白的,不然他刚才也不会下意识的想扶一把。
不过这人前两天跟个炮仗一样,离得近点就骂骂咧咧,今天居然还能心平静和的跟他讲话。
“那…那我喂你?可以吗?”白多还是有点害怕的,毕竟这人会打人。
温岭看着他没说话,白多垂下眼,低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这是你让我喂的啊,可不能打人。”
看来这还是个家暴男,温岭心想。
他也不喜欢别人近身,但是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这个人他也不反感。
白多凑近,半蹲着一勺一勺慢慢地喂温岭喝药。
场面还挺温馨的,虽然他们并不熟。
挨得近,温岭闻到白多身上一股药香,应该是帮他熬药的时候沾染上的,但和碗里的药不同,白多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至少温岭很喜欢。
碗里还剩下勺子还剩下一点舀不起来的,白多也没再继续,还自然而然地拿出手帕给温岭擦了擦嘴角。
温岭:?
令人惊讶但又好像并没有毛病的样子。
白多淡定地收好手帕,镇定地拿着碗转身出门,像是完成任务一样。
不过,温岭看着他红了的耳根,忍不住勾了勾唇。
虽说是不小心到了这个身体里面,但原身的记忆还是留在了温岭的脑子里。
这是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士工农商,男尊女卑,生活方式和华国古代还是没有什么很大不同,最大的差别大概就是这个世界还有一种性别,就是哥儿。
哥儿地位比女人还要低微,比男人柔弱没女人柔软,娶妻的话不容易让妻子怀孕,嫁人的话自己怀孕也不易。所以哥儿是不受喜欢的。
家里非常富裕的可能就给自家的哥儿娶妻,而贫困的只有把哥儿嫁出去的份。而在农村,家里贫困的一般就会给自家小汉子娶个哥儿回来,因为便宜。
而刚才那个少年,就是原身刚娶的夫郎,唤作白多。
古代啊,啧。
温岭下了床,准备出去走动走动。
他总觉得床不干净。
走出来他发现,他住的这间屋子就是茅草屋,而挨着的还有一间一样的茅草屋,屋子周围用竹片做成的栅栏围着,在正中间做了个可以开合的门,这样围起来的地方就权当是一个小院子了。
总而言之。
挺寒酸的。
正好看见白多抱着一个看起来能把他装进去的木盆进院门,双手没空是直接侧着身子撞进来的。
进来走了几步看见温岭盯着他看,白多耳朵红了红,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去新婚丈夫那儿还是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过来。”本打算就先去把木盆里面的衣服晾晒了,还没动作温岭就开口叫住了他,声音不大,有些哑。
白多被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木盆,亦步亦趋地靠近温岭。
上辈子温岭死的时候已经三十四,肯定不会未经人事的少年,但对面前这个小孩也提不起兴趣,跟未成年一样。
看着白多磨磨蹭蹭向自己走过来,温岭舔了舔后座牙,突然觉得没意思,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娘兮兮的男的。
上辈子在知道温岭喜欢男人之后,那些人没少给他安排人,最开始倒是觉得挺有意思,可后来见着动不动就哼哼唧唧嘤嘤嘤的男生,温岭只觉一阵恶心。
再后来,给他安排的小男生都是0中的1。
白多觉得他的新婚丈夫不一样了。具体是哪儿不一样他也说不上来,也许是今天温岭居然没有发脾气吧。
要知道,之前几天,几乎一醒来就会发脾气。
白多左手忍不住摸了摸右手手臂。
那里有一条几乎小臂那么长的伤口,甚至还没有结疤,是昨天早上“温岭”摔了碗之后,白多收拾残局,然后又被踹了一脚不小心在碎片上面划到的。
家里没治外伤的药,药太贵了,白多舍不得为了这点伤给自己买药,只好昨天晚上把自己之前找到的长辈说的可以止血的草药碾碎了匆匆擦了擦伤口,那草药还是他专门去山上找的想着可以给村里的大夫,感谢感谢人家之前允许自己买药赊账呢。
今天去洗衣服的时候右手使劲,伤口也好像裂开了。
见白多不敢过来的样子,温岭也耐心告罄。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破地方本就心情不好,这人也磨磨唧唧的。
不过温大佬显然不是个好相与的主,他越是抗拒温岭还就越想对着干。
伸手过去一把拉住白多的右手,另一只手顺着白多的腰线磨蹭。
刚才就觉得这个小夫郎腰挺细的。
啊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