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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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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这边,这边,搞什么啊,这样的球你都拿不住……”十一急得上窜下跳,恶狠狠的表情恨不得把十二拎过来咬一口。
十二红了眼,扑向前面的人,米奇从边上包抄,而那个抱球的人竟也毫不慌张,左右一虚晃,漂亮的腾挪成功晃过面前的人,三步上篮,球准确无比地飞向篮框,进了!
场上哀怨和欢呼此起彼伏,进球的蔺天风骚地绕场跑了一圈,还没忘记给我飞一记媚眼。
我坐在球场边的台阶上,看着这场实力明显不平衡的篮球赛,微笑。
结束了日本的事情后,萧逸带着我回了N城,回到了半月山小楼。
关几强和十二卫随行。
阿奴原本一直跟着关几强,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腔情意只换来关几强的冷面冷心,委屈之下却不留恋纠缠。
在我问她接下来想去哪时,她说弹得一手好琴,想去维也纳学习音乐。临上飞机前,给了关几强一个大大拥抱,趁他怔愣时,甚至大着胆子迅速亲了他一下,然后道了声珍重,利落转身,再不回头。
我不由击节,不愧是吃过百般苦,受过千般难的女子,纤细柔弱中自有一番坚毅果敢。拿起琴,放下情,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样的女子,怎能让人不高看一眼。我注意到关几强看着阿奴背影,神情中细微变化,不由暗笑,这情意两字,谁能说得准呢,柳暗花明,说不定将来又是一段好姻缘。
半月山一切都和原来一样,唯一变数是蔺天,这位十二卫的主管真的和传说中一样,非常空。
死皮赖脸地跟着来不算,每天带着十二卫捉鱼摸虾打野猪,把好好的半月山闹得像个游乐场,住在附近的权贵不堪其扰,纷纷抗议,蔺天当他们是空气,风骚依旧。
权贵们纷纷向“户主”萧逸投诉,萧逸也就淡淡回句知道了,再无下文,实在护短得紧。有了尊主的默许,十二卫越发没法没天,甚至一夜之间把小楼前面的小山丘夷为平地,弄了个篮球场出来。
那天早上,我睡眼惺忪地端着牛奶出来,看到眼前那个整齐的篮球场,差点没把牛奶摔了,这也太能玩了吧,下次是不是要开辟足球场了?
“微微,暗夜的男人都长那么好看吗?”江乐萍两眼冒光,盯着场上那群穿着运动背心,露出健硕肌肉的男人们,一副花痴样。
“口水擦擦。”我鄙夷地看她一眼:“你不是说,邵哥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你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了吗?”
她立刻整顿表情,语气一转:“那当然,邵哥永远是我的爱,在我心里无可替代,你可不要去他面前乱说,否则……”
她往双手狠狠呵了口气,来挠我痒痒,我大笑乱躲,差点从台阶上掉下来。
远处射过来一道冷冷的眼光,江乐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头也不回地抱怨:“又来了,这个冰块你从哪里捡来的,整天冷冰冰地戳在那摆POSE。”
关几强斜倚在不远处的墙上,额前一抹软发缓缓随风轻飘,修长的身体看起来闲适舒缓,却透着掩盖不住的冷意。我好笑地看过去,他淡淡地转过头,重新看向篮球场里的喧闹。
“他可不好惹,你不要惹他。”我笑着吓唬江乐萍。
“我哪里敢。”江乐萍夸张地吐吐舌头:“他那气质和冰山似的,看一眼都会冻死人,我恨不得找地方躲起来,哪里会去主动招惹他。”
我暗笑,如果让江大法官知道,关几强曾经是第一杀手,她会不会职业病发作,直接来个当场审讯什么的。
“可是微微……”江乐萍叹了口气,坐正身子,欲言又止:“陈慧……她到底去了哪里?”
我心口一痛,伏波宫一别,再也没看到过陈慧,她好像从我们的世界里消失了,再没半点音讯。
我明明知道,以暗夜的手段,完全找得到她,可是我就是不向萧逸开口,只是从他那里要了个准信。
她很安全,那就好。
“微微,你还在生她的气吗,我知道,你气她为了个男人不管不顾地背叛你,眼睁睁地看着你陷入危险,可是微微,她那样也是有苦衷的,她知道萧逸不会让你出事才这样的 ,那个男人,你也知道,她怎么可能丢下他不管……”
“乐萍。”我看着远方,打断她:“我没有生气,真的,我是心痛,心痛她那么不替自己争口气,胡乱糟贱自己。”
让自己低到灰土里,任人践踏自尊,这不是爱情。
孤傲如她,怎会不明白,爱情不应该是丝蔓缠藤,纠缠绞结你死我活,爱情应该是梧桐和白杨,清朗坦荡,独立自由,各自撑起一方天地,根系想通,树冠相连,方可并肩扛风雨战霜雪,共沐三月春风,共享冬日暖阳。
可是明白是一回事,照做是另一回事,临到自己,依然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想到陈慧为了那个男人,先是背叛我们,害得十一差点惨死,后又不惜以身伺余成贵,取得他的信任,再又接受萧逸的条件,不顾危险暗中策反关几强,我就气痛难忍,万一那时露了马脚,被余成贵看破,她哪里还有小命?背弃朋友背弃自己,只为了那个男人,真的值得吗?
“那她为什么不敢回来?”江乐萍表情郁郁,勉强开着玩笑:“你不要告诉我,她是害怕回来被你打一顿,所以才躲起来逍遥的。”
“是她不想见我,我们何必勉强,等她想通了,会回来的。”我语气涩涩:“但愿那个男人,真的值得她那么做。”
“这个笨女人,气死我了。”江乐萍愁眉苦脸,抓着脚边的小石头,恶狠狠地扔,眼眶都红了。
我看不下去,搂住她的肩膀逗她:“各人都有各人的选择和宿命,不说陈慧了,笑一个嘛,笑一个就送你个好消息,关于邵哥的。”
江乐萍拉着嘴角,勉强地笑了笑,我看她这么难过,只好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免费砸了下去,唉,本来还想敲诈她一顿饭的。
“邵哥今天的飞机,大概等会就到了。”我干净利落地砸完好消息,还没等江乐萍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急急几步走到关几强身边坐下。
江乐萍足足愣了十秒,突然大叫一声,像装了弹簧一样跳起来,咬牙大喊:“顾小微,邵哥要回来,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我连头发都没时间做一个,你想死吗?“她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急得没办法:“我……我……我杀了你。”
眼看她急怒攻心,杀红眼了就要扑过来,我大笑地躲到关几强身后,关几强站直身子,恰恰好把我挡在后面。江乐萍试图绕过他来抓我,我笑着绕到另一边,隔着关几强,她怎么都抓不到我。
关几强直直地站着不动,看着我们围着他转圈子,表情依然冷漠,嘴角却牵起一丝笑意。
这时,篮球场那边传来一阵欢呼,我扭头看过去,远远有几个人朝这边走过来,领头的那个清贵俊逸,眉目沉静,不是萧逸是谁?
我大力挥手和他打招呼,他浅笑,加快了脚步。
江乐萍仿佛呆住了,愣愣地看着萧逸后面的那个俊朗男子,脸上烧得飞红。
难得看到江乐萍脸红,我还想着打趣她几句,却看到她突然眼泪扑哧扑哧地掉下来。
我顿时整个傻掉,什么情况,内心无比强大的江乐萍,在哭?
邵哥走到我们跟前,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江乐萍,眉头紧皱,好像也被吓到了,求援地看向萧逸 。
萧逸轻笑摇头,一副自己看着办的样子。
亏得邵哥风流倜傥,竟然也乱了手脚,正踌躇着该说些什么。江乐萍突然一抹眼泪,捂着脸跑了,边跑边哭:“回来也不早点告诉我,我早上起来都没好好打理,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见你,怎么能见你……”
我哭笑不得,敢情她悲痛的是这个,不是数月的思念之苦。邵哥松了口气,长叹一声,转头对萧逸说:“我去看看。”
萧逸忍笑点头,把我从关几强身后拉出来,正准备说话,那边传来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
“你们这些家伙给力点,我轻轻松松赢了十场了,没看到微微追随我的眼神充满了爱意和崇拜,那么火辣,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蔺天中气十足骂着属下,萧逸听了一挑眉梢,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火辣?”
我脸上有点烧:“他乱讲的,不过球打得确实很好。”
蔺天一听更来劲了,摇头晃脑地下了战书:“怎么样,老大,下场来玩玩?”
我看他那副得瑟样,无语了。
一看自家主管单挑尊主,十一、十二和所有十二卫一扫刚才屡战屡败的颓样,疯狂起哄,激动得乱跳。
米奇干脆冲过来拽萧逸:“二哥,给他点颜色看看,杀杀他的嚣张之气。”又转头对我说:
“微微,你不想看我哥打球的样子吗,百发百中身姿风流,你不看肯定会后悔的。”
我想着所谓的“身姿风流”有点入神,萧逸凝目看着我,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忽然转头对着场地上的暗夜众人,扬声大笑:“好,来一场。”
篮球场上顿时爆发出震天价的欢呼声。
萧逸看向站在一边的关几强,笑得兴味盎然:“杀人很在行,不知道篮球打得怎么样,要不要来一场,我们两人一队,杀得他们片甲不留,怎么样?”
关几强本来面无表情站在一边,突然接到邀请,冷冰冰的气场为之一颤,有些惊异“我?”
早有十二卫拿来两套运动衣,萧逸漫不经心地说:“是啊,别说你不会打篮球。”
关几强垂眸,并没有接话,萧逸也不管他,直接把一套衣服塞他手里:“快点换上,你最好发挥好点,我可不想让那个家伙太得瑟。”
米奇用力拍着关几强的肩膀鼓励:“别担心,有我哥在,他会罩着你的,大不了跟着跑嘛。”
我叹气,又是激将法,关几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兄弟俩一唱一和玩激将。
看着关几强不接话,我有些担心:“机关枪,你真的会打吗?寻隐家族以前有没有篮球比赛啊?”
关几强忍了忍,没忍住,嘴角微微抽搐:“我没打过,但是会打。”
“没打过,但是会打?”这个逻辑有点乱,我还没想清楚。关几强已经到屋子里换衣服去了。
米奇站在我身边,笑得见眉不见眼:“有好戏看了哦,放心吧,机关枪那么聪明的人,就算以前没打过,站在这里看了半天也看会了,他和我哥搭档,嘿嘿……”说到这里,他万般幸灾乐祸地看向蔺天:“这下你惨了。”
场上,十一、十二心虚地看着自家主管,脚步移动打算开溜。
“你们两个站住,和我组队。”
十一发出一声惨叫:“为什么是我们,我们又不是打得最好的。”
“因为你们两个最想看热闹啊。”蔺天笑得风情万种,花枝乱颤,“就让我们一起面对老大的狂风暴雨吧。”
十二都快哭了:“可是,你什么时候赢过啊?”
蔺天信心十足又点了两个十二卫里的好手,说:“是没赢过,但今天就是我们十二卫雪耻的时候,他带了个生手以二敌五,我们铁桶战术,肯定赢他。”
比赛开始,蔺天气场全开,带着手下全力进攻,连下三球。
萧逸还是一派淡定,运球、上篮、空中接力……身形展开,如龙入水,穿花过隙。眼力、腕力、速度、精确度、无不妙到巅毫,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场边十二卫们的喝彩声震耳欲聋。
我眼睛只盯着萧逸看,心里痴痴地想,原来“身姿风流”竟是这样的。
关几强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很快跟上了萧逸的节奏,身形步法竟然有模有样,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以二敌五,渐渐占了上风。
我仿佛看到了伏波宫那一幕,两个人,一双刀,如水无缝,默契天成,硬生生杀出条血路,打出片江山。
原来,人世间真的有这么一两个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随意走进你的生活,和你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开始不问缘由,同生共死。
我抱膝坐在那里,紧紧盯着场上这些意气飞扬的脸,不知不觉,脸上满是浅浅微笑,恨不得把这温暖的一刻深深印在脑海里。
前路茫茫,深浅不知,也许泥泞难行,也许崎岖不见阳光,如果有一天我会失去拥有的一切,唯一能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