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初见》颜九少

21、第二十一章

　　陈慧自杀了。
　　江乐萍打来电话时，我正在采访赵光裕。
　　这是我出山后的第一项工作，采访是市政府机要秘书亲自来约的，还顺便表达了赵夫人对我的关怀。
　　我把这事情告诉了萧逸，他直接把十一派了过来。

　　“十一，你说这叫不叫深入虎穴？”
　　我愁眉苦脸地看着十一，很是悲催。
　　“放心，主人说了，让我寸步不离你。”十一递了杯冰可乐过来，自己捧着杯奶息吃得不亦乐乎。
　　“是哦，你可以扮演我的实习生。”
　　“不是我不想扮，是扮了人家也不信，哪里有我那么帅的实习生。”十一扔过来一个白眼。
　　我只好看天，所谓近墨者黑，和萧逸混久了，连十一都变成了超级自大的自恋狂。

　　中午十二点，机要秘书的车等在门口，那个号称不离我左右的人却怎么都找不到了。我只好一个人别扭地坐进机要秘书的车里，肚子里把十一骂得狗血喷头。

　　采访地点安排在市政府小会议厅，赵光裕没有任何异样，一如既往地健谈，倒是我心怀鬼胎，提心吊胆地问错了好几个问题。
　　“顾记者，你是不是不舒服？”赵光裕终于察觉到我的异常。
　　“没……没……没有，有点紧张。”我赶紧掩饰，心里把自己大骂一顿。
　　顾小微啊顾小微，难为你自称江湖老手，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还有什么颜面见兄弟姐妹，回去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别紧张，我又没有三头六臂。”赵光裕笑得和蔼，向机要秘书招了招手：“给顾记者端杯新茶来。”
　　机要秘书应言出门，一会儿进来个男服务员，端了杯新茶向我走来。

　　我把采访提纲递给赵光裕，回头接茶，男服务员低眉顺眼地把茶杯递过来，突然几不可察地用小手指挠了下我的手心。
　　他的身体正好挡住机要秘书的视线，而赵光裕正在看提纲，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我吓了一跳，男服务员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又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
　　我大喜，虽然他易了容，眉毛和嘴角都用胶水吊高，鼻子塌了，皮肤也变得又黑又粗糙，看上去貌不惊人，但是那狡黠的眼神却骗不了人，这个人，是十一啊。
　　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我心大定，开始谈笑风生，采访进行的很顺利，就在尾声的时候，电话来了。

　　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顾不得赵光裕在场，声音大了八度：“医生怎么说？”
　　“很危险。”电话那头，江乐萍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知道事情不妙，江乐萍的内心极其强大，和她做死党那么久，从来没见她哭过，就连考试连挂了三门，差点没毕业她也没掉过眼泪。
　　如今这样，陈慧的情况一定到了极糟的地步。

　　心里慌乱得不知所以，反正采访也已结束，我匆忙告辞。赵光裕也知道出了急事，说要机要秘书送我去医院。
　　我连连谢绝。
　　开玩笑，这个时候我还敢坐你的车？

　　急跑出市政府，正准备打车。
　　一辆黑色轿车急驰过来，端端正正地停在面前，车窗滑下，十一在驾驶座上招手：“微微，上车。”
　　我二话不说跳上车，直奔医院。

　　萧逸已经到了，和邵哥正小声谈话，米奇沉着脸站在一边。
　　江乐萍扑了过来，哭得象个三岁的孩子：“微微……医生，医生说不行了……如果不是我早上找她有事，还不知道……”
　　“胡说，不就割个脉嘛，我也割过，现在还不是好好的。”我声音很大，脸色苍白。
　　米奇扶住乐萍，神色古怪：“微微，你放心，陈慧没事，不过你最好现在进去看一下她。”
　　我疑惑顿起，这是怎么回事？

　　萧逸找了最好的病房和医生，我进去的时候，医生刚刚给她输完血。

　　陈慧还昏迷不醒，左手腕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安静地躺在白色床单中，脸色惨淡如纸，似凋零凄楚的白牡丹。
　　“她没事，我让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萧逸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我身边。
　　我抬眼望他，心里悲苦：“萧逸，怎么会这样？”
　　“陈慧的前男友突然回来找她，两个人好了一阵，昨天那个男人莫名失踪，什么都没留下，陈慧受不了打击，就自杀了。”
　　萧逸语气清冷，听不出别样的情绪。
　　我知道，陈慧一直深爱着一个男人，多年前这个男人弃她出国，从此音信全无。这么多年来，她始终对他念念不忘，尽管追求者如过江之鲫，却从来没见她心动过，居然是这个男人回来了，他回来难道只是为了和陈慧重归旧好吗？
　　我怎么觉得这事情里透着古怪。

　　“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
　　萧逸示意我看陈慧的手。
　　我小心翼翼地从被单中托出她的手，只看一眼，如中雷击，惊得几乎大叫起来，如寒冬腊月一桶凉水从头浇下。
　　陈慧的小手指上戴着一个指环——螭玉指环。

　　“这……这……这个”我头皮发麻，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如见鬼般连退几步：“她手上怎么会有这个？”
　　萧逸扶住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礼物，不过是假的。”
　　送什么不可以，送这个？
　　我死死咬住嘴唇，瑟瑟发抖，悲苦得不能自已：“是他们么，是他们动手了么？”
　　萧逸眼神一凝，沉声说道：“定远已经着手查找那个男人的下落，但愿他没有被人杀掉灭口。”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假的指环给陈慧。”
　　萧逸嘴角上扬，笑得讽刺，眼神锐利如万年冰棱：“这次真是热闹了，看来，想找‘他们’的人不止我一个。”
　　我懂了，有人用了和萧逸同样的方法，我是萧逸的鱼饵，陈慧是神秘人鱼饵，这下可好，两伙人撞了车，只不过一个用的是真的指环，一个是假的。

　　“微微，这几天你必须呆在医院里。”他看着我，眼光抱歉。
　　我明白，这下目标变成了两个，‘他们’会对我和陈慧下手，萧逸的人手不够，只能集中保护。
　　萧逸轻轻拢住我的肩膀：“我已经调人过来，最多两天，他们到之前，只有辛苦你了。”
　　“没事，我正好照顾陈慧。”我并不怕辛苦，两天算什么，只要陈慧没事。

　　我万万没想到，变故就在晚上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