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比武场 顾云羡又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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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九微暂时不用布回灵阵了。因此他在赖床。
其实也说不上是赖床，只是单纯的不想起床罢了。只不过，周九微半睡半醒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自己的腰被人小心翼翼地搂着——
他立刻就像炸毛的猫一样，一翻身，一脚把顾云羡给踹下去了。
晨光熹微，周九微一脸惊魂未定地抱着被子坐起身来，顾云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不过很快的，周九微又恢复到了面无表情，又倒回床上了。
他的乌黑发丝一直从榻上铺开，垂到地上，发着乌油油的光。
“嘶……九微，不至于吧！”
顾云羡揉了揉自己受伤的胯部，苦着脸对着他上的人抱怨。榻上人背对着他，给他留下一个冷清的鼻音。
像极了没睡醒的小狗，懵懵懂懂的，还要装作凶狠吓唬人。
顾云羡笑着揉着胯骨，扶着腰出去了，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正是清晨，气温微凉，竹林里略带潮湿。顾云羡倚在门外，看着翠竹叶子上的新鲜露珠一颗颗滑下去，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他抬头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精准无误地看了一眼金晃晃的太阳。
最近这一个月左右倒是安稳，没因为灵魂的原因犯点病。顾云羡是时常生病的，就在几个月之前，他还小小的病了一场，很不明显，因为被他自己抑制下去了。
每隔几十年，就要犯一场大病。那种时候通常会显现出来很严重的现象。
就像是很多年之前，他对周九微的那样。
顾云羡现在是生怕着自己不小心干点什么错事，惹了周九微生气，然后那家伙气急了就一走不回了。其实周九微不是那么易怒的人，就算是被人给有意惹了，他大多会面无表情地拔剑，把对方的脑袋削下去。周九微没有什么事情是刻意躲着的，他大多数会直接面对。
所以，周九微逃避的时候，比他杀人的时候更可怕。
顾云羡正沉思着，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凝神一看，一个可爱的粉衣小女孩正蹦蹦跳跳地跑向他。
那不是严容盏的女儿，莲儿吗？
莲儿眼睛亮晶晶的，跑到顾云羡身边才停下。顾云羡微笑：“怎么了，莲儿？”
莲儿脆生生道：“我偷偷跑出来玩，顾叔叔不要告诉娘亲！”说完，莲儿噘嘴道：“不然，娘亲会骂我的。”
顾云羡蹲下去，轻轻摸了摸莲儿的头：“好，不告诉你娘亲。那你不要远走，早些回去，别让你娘亲担心了。”
心中腹诽道：“虽然叫叔叔也没问题，但是怎么显得我年纪那么大啊？”
莲儿垫着脚尖，勉强与顾云羡平视：“顾叔叔，你为什么在外面啊？”
顾云羡回身看了一眼，眼里的笑意逐渐蔓延开，仿佛一潭春日的湖水，猝不及防地撞进小莲儿的眼中：“嘘……里面的哥哥在睡觉呢。”
莲儿惊讶地蹦起来，想从窗户里看见什么，小声问：“为什么哥哥还没起床？”
“因为……”
顾云羡故弄玄虚，莲儿好奇地走近了些，顾云羡才又道：“当然是因为，莲儿起的太早了啊！”
莲儿的小拳头却捏了起来，刚发出一个声调，又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嗓音：“不对！我昨日看到，哥哥躺在顾叔叔腿上睡觉！”
顾云羡惊讶：“是吗？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莲儿极其骄傲地扬起头：“我会读心术！顾叔叔喜欢那个哥哥！”
那话一出口，顾云羡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然而，正当莲儿有些忧心地望着顾云羡的时侯，顾云羡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陡然舒展开了。转而是一个极其昳丽的笑容露出，顾云羡轻轻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嘴前面，把莲儿拉近了些，轻笑道：“这是莲儿和我之间的秘密，不许告诉别人哦……”
顾云羡没去纠结莲儿从哪里学的读心术，他眼中一点寒芒乍现：“否则……”
还没否则完，房门猛地被人推开，周九微皱着眉毛道：“你在那跟人家小姑娘说什么话呢。”
顾云羡刚刚还有些吓人的样子，转而变成了春风满面，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他松开莲儿，站起身来，闻到问道：“怎么起来了？”
周九微甩一甩头，毫不避讳道：“饿了。”
“我……”
周九微已然猜到顾云羡想说什么，连忙制止了：“不用了！”
莲儿左右看了周九微和顾云羡一会，最后决定回去。
“我走啦！顾叔叔再见！”
周九微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挑眉道：“她怎么来了？”
“跑来玩的，倒是你。”顾云羡说着，微微低头看这周九微。周九微这可真是刚起床，头发乱糟糟的没梳，衣服也不好好穿。顾云羡伸手整了整周九微的领子，可以让自己不去看他的脖颈。
但是他还是看得到的。周九微的脖颈便是像那高傲的天鹅一般，和下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角度。
周九微并不领情。他拍开顾云羡的手，自顾自问：“哪里可以吃饭啊？”
其实他们都是辟谷的，只不过，毕竟吃饭要比不吃饭来的开心多了。
最后，顾云羡轻车熟路地把周九微给带到了行云阁的饭堂。那里有不少弟子在了，起的早的已经是晨修回来。还有几个掌门人，例如云飞和任平生。
他们看到顾云羡，稀松平常地寒暄了几句，继续低下头喝粥。周九微找了个角落缩起来，舒舒服服地考虑着，是喝小米粥还是喝皮蛋粥。顾云羡寒暄一圈回来，坐到他身旁，十分亲昵地搂着周九微，凑到一起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反正这个东西云飞和任平生就是没办法听到的。
饭堂里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也逐渐变的嘈杂了起来。索性他们吃饭都很快。周九微甚至喝了一点点阳春酿。那是一种酒，酒劲很小，口感和味道更接近于果酒。
早饭的时候，杨千里告诉了各位掌门，请他们今天先到行云阁随便逛逛。随便逛逛也就是随便逛逛，就是到什么藏书阁啊，比武场啊，授业厅啊什么地方走走，反正真正的禁地是不可能让你去的。
众人刚刚出了饭堂的门，就听到远处猛地传来一声惊呼。隐约看见远方比武场上逐渐聚齐了许多弟子，吵吵嚷嚷的声音传了很远。
众人互相望了一眼，气定神闲地溜达过去。到了比武场底下，抬头一看，见到两个行云阁弟子剑拔弩张地站在台上，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台下聚集了不少人，此时都在小声议论。
“他们怎么又打起来了？”
“你不知道，那个左边的，是阁主的首席大弟子，右边那个，是大长老的首席弟子！他们这一场是生死场，谁输了谁就得……”
“他们为什么要打这么一场啊？”
“听说是，为了一个小师妹？？”
“哦……”
台上的两人并不在意台下有多少人围观，也不在意会不会被长辈责备，比武场上任何无关人等都不得干预。
顾云羡和周九微寻了个树荫，靠在树干上，顾云羡片头问：“你觉得谁能赢？”
“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他们。”
“赌一个嘛！我也没见过。”
周九微皱着眉，斜睨向顾云羡，随即开口道：“赌什么？”
“嗯……”顾云羡略微思索片刻，笑道：“赌一个契。”
周九微也不问是什么契，随口道：“好，那我赌那个左边的。”
顾云羡刚想说那我赌右边的，台上两个人已经猝不及防地抽刀打了起来。
杨千里的首席弟子也姓杨，叫杨远。他身材高大五官挺拔，面如刀削，浓眉大眼，走的是刚霸的路子。他手中的玄铁大刀刚猛地大开大合，直往右边的人身上砍去。右侧的名为王天风。王天风獐头鼠目，一副小人样子，身材矮小不说还驼背。
王天风手里的是一把小片刀，一下一下招架，游刃有余。
台上乒乒乓乓地打得厉害，灵力四处迸溅，把台下人逼的抬手护脸。杨远和王天风是弟子中最优秀的几个中的两个，台下来围观的修为低的小弟子快被两个人无意中散发出来的威压弄没气了。
转手便是五十回合。
台上，杨远似乎是急了，攻势越发急促，刀挥得密不透风。王天风面不改色，处处躲闪。台下人一阵叫好，气氛热烈。
周九微屏息看着，轻吐出一口气，道：“杨远要输。”
顾云羡挑眉道：“为何？”
周九微并不答话，示意他自己看。台上，杨远似乎是拿刀拿累了，身体逐渐疲软，动作越来越迟缓。王天风才建立起攻势。
俩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血液四处迸溅。
却是王天风小片刀划破杨远脖子，全方面把杨远压制了下去。
从体型上来看，的确是杨远的赢面大一点，可谁知道最后赢的竟然是先前狼狈不已的王天风呢？
顾云羡挑着眉毛，对那两个人谁死谁活毫不在意。他只关心自己和周九微的赌约，还有杨远的败因。周九微懒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杨远：“他被那个人下毒了。”
“什么时候？”
“他们俩开打之前废话的时候。我估么着，下的应该是软骨粉。其实严格来讲软骨粉并不能算是一种毒，是医者治病时常用的药物，被施毒者会逐渐骨头发软浑身无力。”
顾云羡摸了摸下巴，作似懂非懂状。远处王天风冷笑道：“我也不求你真的去死，至少，应该对我退避三舍。”
杨远咬着牙，忽然大吼一声，全身血管爆开，登时空中便爆出了几团血雾。
他竟然宁愿去死，也不愿卑躬屈膝。
于是，事情很快传到了杨千里耳朵里，他怒气冲冲地赶来，把亲爱的徒弟带走了。
剩下一堆子人面面相觑。比武场一时间是没人敢上了，有仇没仇的，都决定往后延迟决斗时间。
人很快就散了。
周九微揉揉眼睛，索然无味地直起身来，暗道看这么一场还不如直接回屋睡觉。他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酥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和人比试过的原因。
忽然，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周九微能的转头，冷冽地瞪着顾云羡。
“你是不是往我身上撒了软骨粉？！”
顾云羡摊手：“没办法啊，我输了，只好耍赖了。”
他笑起来，走进了两步：“顺便，你倒是看别人看得清楚，对自己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啊！”
周九微咬牙。他哪里是不在意自己，而是没想到顾云羡能对他下手。说起来也不是顾云羡第一次坑人了，只不过周九微没想到他能这么熟练。周九微认命地狠狠一眨眼睛，一阵头晕目眩，浑身乏力。
一只手轻轻扶到他肩膀上，顾云羡把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坏笑道：“没事，我其实也就是想和你结个契而已，很容易的！”
周九微一点都不想理他，顾云羡偏偏往他眼前晃，单手画印，另一只手握起周九微的右手，虚按在印记上，他自己伸出一只手去，和周九微的五指并在一起。
灵力缠绕指尖，泛起红光，契成。
周九微看着自己右手背上一闪隐去的红色印记，问：“这是个什么契啊？”
“不告诉你！”顾云羡自认为十分调皮地卖个关子。结果周九微根本就不买他的账，扭头走了。
顾云羡急忙追过去，暴露在阳光下面。
然而有阳光的地方，自然就有黑暗的地方。
黑暗里可以养出来一些黑色的花，他们张牙舞爪，比地狱的血纹丝要厉害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比武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