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的爱人是谁》戬非

4、没有什么歌能让我落泪

　　程嘉茵轻轻地翻开相隔纸张的第二页，依然是日记般的开头……

　　和他的相识，是一场意外吧，那时候网络并没有普及到她的身边，朋友来玩时说了有意思的电话交友，校园网卡的使用者大多是少男少女们，从电话信息等一系列途径获取陌生人的留言电话，像一场电话交友盛会。

　　那时候的程嘉茵只知道笔友，她自己也做过因报纸上别人优美的散文和诗句让人陶醉而寄信件给他人，看着那些给自己心灵深刻力量的诗句让她觉得和那头的作诗者很亲近，她觉得别人或许能懂她，但往往回复的是信息泄露的质疑和感谢之类的话语，并没有经历过朋友般的待遇。

　　这次朋友告诉她这件事是因为自己家中没有电话，放假在家的孩子得不到自由也没有机会出门专为打一通电话在街上等候，所以她将自己新认识的话友告诉了程嘉茵，并且给对方留了嘉茵自己家的号码，并告诉对方这是自己的一个朋友，有事情就通过她找自己。

　　女孩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直到几天后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那时候她家安装的电话也是最“先进”的可显示号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磁性而甘甜的声音，是的，男生的吐字像夏日甘甜的溪水潺潺流淌，或许一开始会觉得跟其他男生比有些过分“甜美”但就是那么轻轻撩动了少女心头的琴弦。

　　少年以为是那位朋友的家没想到传来不同女生的声音，稍微停顿过后，少年自然而然地问起了少女朋友的问题，少女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与少年攀谈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彼此有电话这个途径的方便，少年经常给女孩打电话，少年还在上学住校，所以基本都是每周五下学回家打来，而女孩也大多在家人不在的时间接通电话，他们慢慢形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远远地隔着一段电话展开了一场交心之旅。

　　一开始，少女只是觉得这个陌生人的声音吸引她而已，每周能听见少年的声音就像是对她莫大的礼物，有那么一个人，动听的声音流淌在她的右耳里，像是属于她自己的天籁之音，但她知道这份声音，朋友也知道，但他们因为电话的不方便貌似并没有像她这样持续的时间长。

　　她总是作为一个聆听者在电话这头，很少说自己的事，大多是听少年说自己的感受和见闻，少年喜欢唱歌，会弹吉他，她偶尔听过几次那头弹着吉他的少年歌唱的声音，甚至想象出少年潇洒不羁大声高歌一塌糊涂的样子。她的生命中没有这样的男性，从小的世界如白驹过隙般没有容纳下那些男性的身影，大多是疏远和陌生的，她默默听着那头少年清澈的独奏，她不常听歌，像这样的少年歌声便如第一印象印在她的脑海。

　　少年曾经在某个夜晚突然打来数着天上的流星迫不及待地想起女孩，他心血来潮说他想为女孩做歌，并轻轻哼唱着不成章的曲子，这也是女孩收获的人生第一首歌，许久之后，少年写完整首给她唱过，他说女孩像天上的流星一样让他觉得美丽……但她知道自己现实中并不是美丽的。

　　不知世上是否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感情，女孩总是能轻说出少年的心声，就像他说着那些心事，而女孩下一句便说出了心中他所想，一句话只透露出前半句，后半句女孩便能说出口。这种互相吸引般的魅力让女孩更加觉得少年是特别的，仿佛上天没有给过她如此亲密的灵魂羁绊，而现在她也有了，但女孩是害怕的，他们之间仅仅隔着一条电话线，少年曾经说过好奇女孩什么样子，但女孩总是掩饰过去或者推脱过去。

　　是的，少年想见她，她的那位朋友见过少年，之前告诉过女孩，他们在一个城市不过是不同的地区，女孩的朋友上学绕道去见过男孩但只是离约定地点在车上远远的看了一眼——穿着校服抱着吉他的少年停在车站旁的树下，女孩也在男孩的□□上见过他的照片，虽然能上一次网对她来说很不易，少年有些痞气的英俊，就像他自己所说的，自己很招女孩子的喜欢，而这种喜欢却是让女孩觉得他们之间拉开距离的开始。

　　在没见过少年照片之前女孩就知道少年的魅力，他告诉女孩的琐事中显露出来，比如男孩在公交车上会吸引漂亮女生的注意被盯很久，他也会为了哥们的报复而去追一个女生最后追到手把对方甩掉，女生能听出少年近乎耀眼的青春魅力，这些都是她所不曾拥有的，如果不是一通电话他们甚至没有相遇的可能，自己的青春灰暗而自卑，她不能像少年一样说出自己的故事，说出自己生活中的琐事，因为那些跟对方相比没有一点色彩。

　　慢慢地他们打到最后少年总是会加一句想见她，因为女孩见面的拒绝，男孩会很生气，但下次他还是按时打来，他不在乎似的又说起别的，他会在夜晚向流星许愿，他告诉女孩他想永远和她这样并说出那些字，女孩听了虽然开心却知道像玩笑一样略过，因为男孩不属于她的世界，就像他忘不了的初恋，就像他很吸引女孩子喜欢，每一件她都是旁观者静静看着，听着。

　　那些在电话那头他说的事女孩都没忘，因为那是少年的故事，而她自己是什么都好，她是一个好的聆听者，这样就够了，后来上学了，断断续续保持了一年，通话也越来越少，他们甚至不再联系……

　　程嘉茵看到此并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的具体信息，电话像一个让人逃避现实的寄托，而有所隐藏的聆听者只想把最好的一面留给他，到了现实问题终究迈不出那一步，她不知道为什么日记中女孩的自卑到了如此地步，像是有一团迷雾就在眼前，甚至在她自己身上但她没有探寻到，而这段故事短暂的如一个人的插曲，倾听电话那头清朗动听的星空恋歌却发现只是昙花一现，曲终人散，还是一个人继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