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天帝荼姚秘史》辣椒拌柠檬

7、所见余生

　　洞庭湖上，夜与风沙俱静，有三人立于岸上沙丘。

　　为首者长身玉立，周身威势虽敛却仍能窥见其人身份当是不凡，她身后有一壮硕魁梧之人，足有九尺，应为天界大将青鸾。站在青鸾身前又能使他安静不言者，六界唯天帝荼姚，又看青鸾身旁女子，一副绝色之容冷若冰霜，非腾蛟莫属。

　　荼姚望着远处平静的湖面不发一言，两位将军落在黑暗之中对视一眼，也不敢先说什么。云与月相离，银光倾洒下，这河水竟是血色。

　　“什么人？！”青鸾爆喝一声，迅速挡在荼姚身前。

　　“不过是只小龙而已。”轻笑麾下大将的激动，荼姚早就发现躲在芦苇之中的应龙，不过他伤痕累累，命不久矣。

　　“陛下。”女子的音色柔美，光听此声谁也想不到这它的主人会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鬼面谋士腾蛟。

　　“何事？”天帝知晓这位下属若非必要从不多言，此时开口多半是此子有什么奇异之处。

　　“我看她是看上人家想带回去做个童养夫！哈哈哈哈哈”青鸾毫不留情的揶揄自己的同僚，谁不知她除煞神之名外更爱好美人，凭着自己的皮囊多少男男女女甘愿为她成为后院之一。

　　闻言，荼姚也笑着看向腾蛟，她的不阻止与青鸾的调笑都是抱着某种隐秘的期望，期望着幼时的伙伴能如当初一般，嬉笑怒骂皆自由，或者...能有其他的表情也是好的。

　　“你嫉妒？”腾蛟淡漠地看了一眼青鸾，走到荼姚面前，恭声回到“臣记得废天后太微与叛贼之首龙鱼君的女儿簌离之子便是一尾应龙。不过当初为了不暴露奸情和篡位之心，那小儿被藏在湖中洞府从不得外出。”

　　“看来还是条漏网之鱼。”向着那藏身之处走去，荼姚看到一个浑身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小孩。

　　青鸾想起先前听到的洞庭八卦，脱口而出，道：“簌离可真是狠。”
　　五湖四海有不少龙族，但龙族虽个个自视高贵，极不团结，却不至于让自己族内的小龙被洞庭湖龙鱼族伤成这样。除此之外...荼姚想到簌离与太微有一子，眉心一跳。
　　青鸾还在絮絮叨叨，道：“我上次见那簌离，还觉得是个娇娇的小女儿，没想到对自己的孩子都能这么狠呐。嘶，瞧瞧这龙角，都被割了多少次了。”
　　荼姚没有说话，只思索，簌离为何要下此狠手。忽听一稚童软糯的声音响起。

　　“仙女...”

　　小龙睁开眼就看到璀璨星河下的女子，他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只觉得好看极了。水润的眼睛中带着小心翼翼和希冀，是她发现了自己吗？

　　“他在说谁？”

　　“不是你。”腾蛟嫌弃地看了一眼晃着脑袋、眼神在几人之间来回的黑面壮汉。她蹲下身替应龙查看伤情，开口确认，“你母亲可是簌离？”

　　小龙没有回答，有些着急地往旁边偏了偏，眼神倔强地盯着荼姚，不愿移开。

　　“哈哈哈哈，也不是说你这条臭蛇！”扳回一局青鸾十分得意，叉着腰大声道，“我说你小子倒是挺有眼光的，这是天帝陛下！不是什么仙女...不对，”他挠了挠头，低声嘀咕，“说仙女好像也没错。”

　　幼龙脸色苍白，一双眼似人间看透百态的老者...不过，资质倒是极好。

　　荼姚心中一动，道：“抱起来让我看看。”

　　“你是来带我上天的吗？”

　　“你想上天？”感知到洞庭湖之战已经了结，荼姚转身相迎，随口一问。没有注意小龙因看不到她的面容而失望的样子，不过知道了也不会在意。就像她也不在意被他捏住的袖子。

　　“陛下。”慷锵有力的声音响起，一个黑衣黑甲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单膝跪下，乌压压的天兵在其后静默不言，肃杀之气从中升腾，是刚刚结束了一场厮杀的玄武士兵。

　　将手中的首级举起，鲜血滴落，和已成血色的湖水完美地融在一起。“叛贼已被诛杀，洞庭三万六千涉事之人皆已按令处置。”

　　“诸位有功，往后这洞庭便是玄武一族安居之处。”

　　微风轻拂，洞庭湖下，再无龙鱼。

　　正欲离去，小龙抓着荼姚的袖子不愿意放手，腾蛟就要将他扯开，荼姚摆手制止。“你不想死？”

　　他摇摇头，声音软糯“我能和你一起上天吗？”

　　“这小孩倒是个狠人。自己祖父母亲的尸首在这还是眼都不眨地盯着陛下。”荼姚还未回答，青鸾震惊的话顺着肠子就直接冒了出来。

　　“你可闭嘴吧。”腾蛟不言，玄武对着青鸾语气鄙夷。

　　“吾乃天帝荼姚，今灭你洞庭龙鱼一族。”荼姚凤眸微凝，六界至尊的气势展露无遗，她指着黑甲将军拿着的首级，带着些许蛊惑柔声询问“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不想。”毫不犹豫，应龙回答的干脆。

　　“你恨他们？”轻挑娥眉，想起他身上的伤，又问。

　　“不是，但我也不喜欢他们。”依旧是稚嫩声音，的确听不出其中的爱恨，十分平静。

　　“倒是有趣，带他上天。”

　　“陛下！”

　　“无妨，便是真的要伺机寻仇，”自作聪明喜欢暗地里蹦跶的太微死了，天帝陛下也颇觉遗憾，他的孩子会是什么样，荼姚唇角绽出一个笑，“岂不更有趣？”

　　“那他的身份？”

　　“你看着办。”几句话便定了小小孩童的命运，荼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应龙望着她的背影，终于鼓起勇气，“我还没有名字！”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他有些失落，低下头，“我还没有...名字......”

　　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荼姚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面前，“润玉”。

　　看着泪眼朦胧的小龙，她面带笑意，“你的名字。”

　　许多年后，应龙才明白，鱼离不得水，他本为求死上岸，睁开眼却看见了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