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剑扫清辉 与尘心的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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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盏旋将荷叶当。莲舟荡，时时盏里生红浪。晓星渐落，云蒸霞蔚，钟鼓楼鸣，眠城方醒。
别误会，这等景致不会出现在明家所居的山上，这是山下的景。
尘心跟在明宫秋后面下了山，瞧见城中商户楼门次第开，人潮涌动络绎不绝。坊市两侧叫卖喧哗声亦是不绝于耳。间或有贵女驾车出游，从碧纱窗子后头露出来一只纤纤玉手，八字宫眉捧鹅黄，眉际生月，娉婷步步香。
尘心看一眼那粉融香雪的丰腴美貌姑娘，再看一眼身姿清癯如玉树，眉眼里藏了空山万云似的明宫秋，开始琢磨着要不要给明大小姐买点胭脂水粉——反正在山上他是从没见明宫秋抹过这些，估计明先生是没给自家女儿买过。
岁至端午，明宫秋是带尘心出来采买物资，打算自己包了粽子来煮的，看见尘心每每路过胭脂铺子便要犹犹豫豫驻足片刻，想起近几年天斗贵族男子中兴起的簪花敷粉之趣，便了然地向尘心一点头：“你若想去买脂粉便去，我买完东西在这里等你就是了。”
尘心：……？
我去干什么？
明宫秋从善如流地接过尘心手里提着的糯米花生杂粮米红豆沙金丝蜜枣鲜猪肉猪油苇叶粗棉线等等东西，伸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尘家大少爷往脂粉铺子里一推，还顺便给他丢了个钱袋子，示意他喜欢就买，不用省钱。
她动作虽快，瞧起来依然是一副清贵如玉的样子，敛去一身锋锐剑意后便窥出来她眉眼里无干风月的凉。
尘心忽然就想起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过的书批来。
吾观风雨，吾览江山，常觉风雨江山之外，别有动吾心者在。*
方回过神来，尘心忽然听见身后穿红着绿的脂粉铺子女掌柜笑吟吟地把玄珠算盘往案几上一拍，轻声细语：“小公子打算要点什么？”
他抓抓头发把钱袋子拢进袖子里，目光顺着柜台上深深浅浅的红一溜瞧过去——什么浓的淡的橘调紫调粉调的，这不都是红的吗？有区别吗？
尘大少爷决定放弃自己挑选胭脂这个艰巨的任务。
他把手往门外一指：“就刚刚推我进来的那位姑娘，您看见了吗？”掌柜笑着冲他点头：“瞧见啦，您女朋友？要给她买么？”
“您误会了，那是我老师。”尘心打了个寒噤，他实在不敢想明宫秋春心萌动会是个什么样子，长敛黛蛾还是艳上眉梢？想来也许会是……青梅如豆花枝瘦，总不会是夜夜望穿西楼月吧。他又道：“不过我确实要给我老师买点，您能否给我……推荐几个？”
掌柜很痛快地给他挑了几个不会出错的颜色，这厢尘心交了钱，扭头看见明宫秋站在店门口等他，手里除了食材还有几个系着细长绦条的香粽，透出微微浓郁的草药香气来，线丝配色清淡典雅，压在明宫秋如玉指节上别是一番风流颜色。尘心向老板道了谢走出去，把口袋里的胭脂向明宫秋晃一晃：“明老师，这是给你买的，我不用这些。”
明宫秋看一眼袋子，道：“我不涂这些。”又拉着尘心进了书局，把东西寄存在门口登记了名字走进去。现下书局里的书有不少当世名臣才子之作，也有寒门学子拿了字画出来卖的，独这家书局别出心裁，最里层的几个架子上还摆了不少话本子，几个小姑娘在那里叽叽喳喳。
尘心侧耳一听，说的是当今陛下喜获麟儿，赐名雪星。他就往明宫秋身边一凑：“明老师，你说皇帝生这么多儿子，到时候会选谁继位？”
“莫论朝事。”明宫秋把手中剑谱竖起来拿书脊在尘心头上啪的一敲：“浮名浮利，虚苦劳神的东西，你莫不是还打算学成武艺卖与帝王家？到时候可别说来过我明家习剑。”尘心忙道不敢——他可还指望在明宫秋这里多学点东西。
两人没再买书，提着东西回了山上。明先生站在山门迎接，瞧见尘心提在手里的胭脂盒子，先是一愣，而后上下打量他一眼，到底什么也没说。
三人在庭院里摆了桌椅包粽子，尘心吃不惯肉粽，给自己多包了几个甜的，结果煮出来时还放了不少蜂蜜。他给明宫秋搛了半筷子，直给不喜甜食的明大小姐腻得蹙眉，晚间背剑谱时又给他多加了一章。
临了要回房间就寝了，尘心忽然想起来那几盒子胭脂还在自己桌案上放着呢，忙又回去拿来给明宫秋送过去。走到院子门口了看见明宫秋也走出来，摸出来一个香粽递给他，绦条色泽简明，用青红白黄黑五色丝线裹成粽子模样，借以庇佑此人邪秽不侵。
“尘心，”明宫秋忽然开口叫他：“过两日你我还要再下山，你剑法已然小有气候，需得实践才是。”言罢往后退了两步：“更深露重，你快回吧。”
尘心边用指头尖摩挲着香粽边应她：“你记得用胭脂。”他顿了顿，又道：“好梦。”
“嗯，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剑扫清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