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满庭芳》孤光满盈

1、剑扫清辉 与尘心的恋

　　尘心遇上明宫秋，恰是他最年少轻狂的年纪。

　　世人只知剑斗罗尘心剑扫天下，无所不胜，却不知他年少时也是个叫师长头疼的小子。继承了父辈剑武魂的少年生性傲气，向来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

　　他生得一副好看皮囊，魂力较之同龄人又高，使起剑来潇洒又飒然，像是一只展翅的白鹤，分明近在咫尺，又孤高的不似眼前人。

　　然后他就遇上了明宫秋。

　　确切地说，他是被家里人赶到明宫秋和父亲居住的山上的。

　　尘心家中与明宫秋所在的明家是世交，明家亦是以剑起家，尊承古法并以隐士作风为荣，真要论起来也只有与明家交好的几家和上三宗对明家熟悉，再往下排的下四宗也不过是隐隐约约知道有这么个剑道世家存在罢了。

　　百无聊赖闲闲散散登着入山的青石阶梯，尘心随手捡了根粗些的树枝，学着家中的长胡子长老们使拐杖的样子笃笃地叩击地面，平日里除了采买用品便没人走的青石板上钩连着的苔丝被木棍捣得斑驳而七零八落，他提着木棍，兴之所至地挽了个剑花，忽然听见一个极清淡极冷的声音。

　　“再使些力气。”

　　他抬头，看见再往上大约十几阶的地方站了个女冠子打扮的姑娘，月白的衣裳上没什么纹样，只衬出一片疏疏落落的凉来。

　　站这么远，她就看清楚了？瞎显摆什么，好像这山上的人都是什么剑道大拿一样。尘心心中轻嗤一声，面上却分毫不显，口中只道:“姑娘有何赐教？”

　　明宫秋看出他有些不耐烦，也就不再要他做得更好，其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道：“你便是尘心吧，随我来。”

　　再上山的路便越发陡峭，几乎是六七十度的倾角，尘心向上攀时便不得不用上魂力以防自己掉下去。阶梯两边象征性立了几只木桩，莫约是便于上山时扶着。这样陡的路，几乎是只上不下，尘心气喘着一抬头，看见那姑娘依旧是在自己身前十几阶，步态不疾不徐，仿若仙者吟哦漫步在云端。

　　他忽地想起，方才明宫秋是从山上下来的。

　　回头小心翼翼下望，方才走过的道路已经被水汽丰沛的云雾遮蔽大半，倾斜角过大的阶梯只是往下看一眼就要头晕目眩。再抬头往上看，女冠子却也回头看着他。

　　“累了吗？”

　　果断摇头的尘心立刻往上登去，他怎么可能连个姑娘都不如？

　　明宫秋却猜不到尘心这种男孩子不服输的心思，事实上她也不会去猜，只当是尘心真的不累，依旧慢慢登山。

　　……

　　明先生是个瞧上去温文儒雅的中年人，一身灰色的道袍洗的干干净净，看起来不像尘心长辈们口中那个剑气凌霄，天下邪秽尽退而避之的一代剑道宗师。

　　尘心虽然有点叛逆和桀骜不驯的样子，自幼家中教导的礼数却也周到，明先生便笑眯眯地喝了拜师茶，接着叫尘心照着自己平日里练剑的法子练一下给他看看。尘心自负于魂力高，很是卖弄了一番自己的魂技，他现下也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孩子，自然是爱显摆的，一套魂技和着剑法用下来，明先生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

　　就是心平气和惯了的明先生，在坚持了大半生的剑道面前也是说一不二的。他压下自己恼意，把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明宫秋叫上来。

　　“你先跟着宫秋学吧。”

　　服气自然是不可能服气的，尘心当即向明宫秋邀战——自己就是再差，也轮不到这么个姑娘来教吧。

　　结果尘心被明大姑娘揍了个底儿掉。

　　穿着道袍的女冠子冷得似块山顶雪窟里方才挖出来的玉雕，剑锋明明轻飘飘鸟羽一般落下来，却又一个劈剑重而又重的斩下去。尘心捂着自己酸麻的虎口，眼神落在明宫秋纤细白皙的腕子上。

　　就这么个姑娘？

　　明宫秋收剑入鞘，看尘心的目光就跟看一块不可雕的朽木一样——她是半点没学到父亲的委婉，眼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脾气硬起来臭过茅坑里的石头。但这是明先生交给她的任务，父亲说了要她教尘心，她就不可能不用心做。

　　“你太过注重魂技了。”

　　“修剑不是修术，会用魂技你也只不过是把那几个固定的招式来回用。修剑是修心，问你道心，修你造化，剑发于心，剑诚于己。”

　　“我的剑道已定，顺应天地，即是吾道。”

　　“尘心，你的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