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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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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承看了一眼手术室,门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看不见里边的情况。
毫无征兆的,男人突然大声喊道,“林初晓!你要是死了我马上自杀!你休想摆脱我!休想!”
许承歇斯底里的吼叫,何尝不是一个男人最大的无力。
没一会儿冲上来两个保安,许承任由他们推搡着,离手术室那盏红灯越来越远……
医生重新进入手术室,没有人架着了,许承像是被人卸了浑身力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喃喃自语道,“不能死,你不能死,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一起做呢……你怎么敢离开我……”
钟政言起身想要去安慰他,被曲骁一把拉住了胳膊。
不知道等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熄灭了,许承紧张的盯着那扇门,生怕医生走出来,跟他说,“节哀。”
“先生,手术成功,您的夫人一切安好。”
两道声音重叠,许承还有些迷茫,钟政言的欢呼让许承笑了出来,尽管那个笑比哭还要难看。
“……谢谢。”
“我们会先将她安排到重症监护室,等过了72小时的危险期,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医生说道。
林初晓被推出来的时候,连嘴唇都是苍白的,许承追着担架握着她的手。
追到了需要止步的病房外,许承眼巴巴站在玻璃门外看着。
“许哥,到底发生了什么?”曲骁问道。
“席盛……”许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短短两个字,曲骁跟钟政言就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男人不想去任何地方,只想待在离林初晓最近的地方守着,是钟政言被许承身上骇人的伤口吓到了,说什么也要把许承拖去处理伤口。
“哥,你这样D神知道会生气的,等D神醒了会被你吓到的。”钟政言扶着他的胳膊想要把他从座椅上拉起来。
一直扮演死物的许承突然看向他,纠正道,“嫂子。”
钟政言不敢逆着他,赶紧说道,“是是是,嫂子。那哥也得去处理伤口啊,不然嫂子会不高兴的。”
许承点点头,“嗯。”
这一处理可不要紧,许承浑身的擦伤面积高达三十平方厘米,左腿小腿骨裂,软组织损伤几十处,尤其是手腕处,血肉模糊的,皮肉外翻,钟政言真是惊了,许承能用这样的两只手把重伤的林初晓抱到医院。
那边警方处理的很快,给许承发来了消息,有现场的图片,问许承该怎么对外交代,哦,还有许迟,被遗忘在案发现场了,想必会给孩子幼小的心灵造成成吨的打击。
钟政言跟曲骁能看到许承手机里的图片,高清□□,席盛胸口的大窟窿吓得钟政言一阵腿软,光是看着图片就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了,席盛的表情十分痛苦,比起痛恨,更像是恐惧,身体蜷曲,能够让人感觉到他在痛苦。
许承给那边打了电话,表情冷峻,“正当防卫,我老婆现在还在ICU躺着呢,等她醒了你们可以来做伤势鉴定。”
那边立马说好,然后又问了一句,“现场的孩子精神状况不太好,也不跟我们沟通,这……”
“他先留在你们那里,有时间我会去接他。”
“好的好的,知道了。”
钟政言没有再问,而是陪着许承一起,等在ICU病房外。
曲骁去买了晚餐,都被他跟钟政言吃了,许承坐在那里从玻璃往里看,林初晓就躺在那里,苍白的跟纸一样,身上连了好几台机器。
该有多疼啊?腹部被匕首贯穿,她却连个疼都没喊。
现在他才有时间回味林初晓说的话,她说她都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就识破了他的谎言的呢?即便知道是谎言还选择留在自己的身边?林初晓到底有多爱他啊,为他愿意去死,又为他愿意留在这冰冷的人间。
他亏欠了林初晓太多,多到这辈子都还不完。
许迟被人带到了警局,给了一间舒适的房间,充足的食物跟水,不停地有人跟他说话,希望他说一些证词。
他只能摇头,不是他不想说,是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看到那些食物他就想吐,鼻尖萦绕的全是血液的腥味儿,他甚至在这个封闭的房间还能看到席盛……
他用那只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腕,抓的力气很大,但是仅仅是一会儿,很快那力气就消失了,许迟颤抖着把那只手掰开,但是脚腕上已经留下了鲜红的痕迹,他用力擦,却擦不掉。
这个手印不是按在他的皮肤上,而是按到了他的灵魂上,将会伴随他一生。
他还记得林初晓的模样,那个笑,是发自真心的愉快,然后是林初晓捡起刀的模样,然后是她把刀刺进了席盛的心脏,两刀……
常人怎么会在杀死同类时脸上连一丝一毫的恐惧都看不到?
这才是林初晓,美丽又疯狂,不会融化的冰川下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刺上还挂着鲜血,这玫瑰从尸首的心脏处破膛而出,所以才会有血一样的颜色。
他早该猜到,能被许承这种疯子缠上的又怎么可能是什么正常人!
她跟许承一样,都是疯子!
林初晓睡了两天,许承就在外边看了两天,如果不是机器上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许承早就坐不住了。
在第三天凌晨两点钟的时候,林初晓睁开了眼睛。
她费力的抬起手,按响了床头的紧急服务铃。
在值班室打瞌睡的医生护士一个激灵清醒了,迅速的跑到林初晓的病房。
靠在外边墙壁上睡觉的许承被惊醒,发现他们往林初晓那里去了,赶紧一个咕噜爬起来,跟了进去。
因为林初晓昏睡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又是自己按的铃,大夫们一个个的活像看见了什么医学奇迹,纷纷上前研究林初晓。
“能说话吗?”一个大夫问道。
“……能。”她的声音还有些哑,因为身体虚,声音也不大。
但这已经足够让医护人员欣喜若狂了。
“知道这是几吗?”又是一个大夫,伸出来三根手指,放在林初晓面前。
“三,视力有些模糊,但是能看见。”林初晓说道。
“很正常,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腹部疼吗?”
“嗯,有一点。”她轻轻点头。
说有一点,可不只是一点,穿透性的刀伤,还是伤在腹部这样脆弱的地方,每时每刻都会疼痛,这种疼痛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肉里,尖锐又持久。
“送我来的那个人呢?”林初晓问道。
被挡在人群后边的许承立即举起了手,挤进人群,狼狈是有些狼狈,但是还是帅的。
“晓晓,我在。”男人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初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拧起眉头,“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他在医院等了两天,睡不好也不想吃东西,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底还有明显的青黑。
所以说人上了年纪就不能熬夜了,身体受不住。
医护人员给林初晓换到了普通病房,许承终于能够陪床了,他坐在林初晓旁边,紧张兮兮的看着林初晓,想帮她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晓晓,你饿不饿?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饿也不渴,你好好睡一觉吧,看着怪可怜的,像真破产了一样。”林初晓觉得好笑。
许承突然想起来这事儿了,讨好的亲亲林初晓的手背,问道,“晓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初晓轻轻弯起嘴角,或许有许承在,活着也挺好的。
“最早的时候,我去找你,你点了外卖,花了288.”
许承迷茫的眨眨眼,原来这么早之前就暴露了?!
那天真的是意外,他没想到林初晓当天晚上就会去找他,就像平常一样,订了一份“平平无奇”的外卖。
“我也爱你,晓晓。”许承忽然说道。
这话让林初晓听着奇怪,问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爱你了?”
“我听到了,你就是说了。”许承把她的手塞进被子里,然后把脸放在病床边儿上耍赖道。
“我可没说过。”林初晓轻笑一声,闭上了眼睛。
她很困,是被疼醒的,刚刚扎了一针止痛,没了疼痛,困意就上头了。
许承没有打扰她,看了她一会儿,悄悄地离开了。
他去接了许迟,这是许承第一次去接许迟,席盛事件的初稿已经拟好了,是说许承搞垮了席家的公司,席盛怀恨在心,绑架了许承的妻儿,交涉无效心生歹意,想要杀了许承的妻子,被许承自卫反杀。
许承看了一遍,点了头,“可以,就这么说,这是伤情鉴定。”
他把一份文件递了过去,里边是林初晓的检查报告,匕首贯穿了腹部,划破内脏,可以说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局长翻了一遍,眼睛越瞪越大,本来他还以为这件事是许承做的过了,多少得吃点亏,但是有了这份报告,就是席盛的全责了,杀人未遂,而许承制止犯罪是完全没有触犯法-律的。
哪怕是这个案子被爆了出去,许承也是可以全身而退的。
许迟的状态并不好,几天了,没法入眠,一闭眼就是满目的鲜红,看到许承时瑟缩了一下,这几天一直照顾他的心理医生想说什么,被许承的眼神劝退。
男人径直走了过去,拎着许迟的衣领就把人提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拎走了。
“她……还好吗?”许迟张开嘴,小声的问道。
“你说呢?”许承看着前方的路面。
听他这个回答,许迟心里就有底了,许承还活着,就说明林初晓没有死。
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
尽管他还没有摸清自己对林初晓如今的态度,但是一想到她会死,许迟还是不愿意的。
“我能去……看看她吗?”小男孩又问道。
“过几天吧,她刚醒,现在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