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楚-长安落雪》万俟溱蓦

1、第 1 章

　　※有私设

　　楚云秀从小就不记得自己的爹娘是什么样子的，
　　记忆之中，她的母亲还挺美丽的，总是哄着甜美的曲调，母亲会哄着他睡觉。可是母亲似乎十指从来不沾阳春水，姨妈家经营者一个小客栈，母亲好像从来没有干过什么活，姨妈倒也没说过怨过什么。
　　母亲总是咳血，后来也抱不动她了，每天就躺在床上睡觉，再后来，姨妈带她去了山头，让她对着一块石碑磕头，后来再稍微大一点她才明白，母亲去世了。
　　楚云秀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她童年的记忆除了母亲，就是姨妈和表弟李华，她倒也没想过父亲到底是谁，只知道父亲给她留下了一个玉佩。
　　玉佩看上去是阴阳两枚，楚云秀问过李华是不是有这样一枚。李华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应该值不少钱，让她千万好好保存。
　　楚云秀点了点头，说是万一这客栈有什么不时之需，还可以当点钱来救急。
　　姨妈听到他们的谈话拿着竹竿把他们两个打了一顿，说再怎么样，都千万不许打了这块玉佩的注意，楚云秀问她为什么，姨妈也答不上来，说是她母亲临终前的嘱托，也是父母唯一留下的东西，楚云秀念下了这句，把这枚玉佩天天佩在身上。
　　楚云秀也做过梦，幻想着或许她是什么皇亲国戚，有一天宫里的人回来，一群人跪拜在她面前说，公主，我们来接您回宫了，可她知道就算是公主，她可能也是敌国的，哪会有娘亲带着小公主东躲西藏的，甚至都不太出来见人。
　　小时候娘亲在的时候，姨妈从来不让她做事，她总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曾经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她也有问过姨妈几次关于自己的身世，姨妈总让她哪凉快哪呆着去。
　　后来等大了些，姨妈总带着她出去干活，脏活累活什么都学过，她依稀记得睡梦中姨妈来看过她摸着她的头说，姑娘，对不起，可是以后的路你终究会有一个人走的时候。
　　后来姨妈也去世了，姨妈把客栈留给了楚云秀，还偷偷告诉她家里值钱的东西藏在了哪里，说这钱只有两个时候能用，一个是客栈是在经营不下去的时候，另一个就是她出嫁了，这里头都是她娘亲给她备下的嫁妆，要怎么用全看她自己。
　　后来，楚云秀带着李华经营者这家小客栈，风风雨雨也到了她十六岁。
　　楚云秀长得很好看，上门求亲的人也不少，可是楚云秀都没有答应过，她说李华还小，过两年再说。
　　后来有人砸过他们的店，有人来砸过场子，有人地诋毁过她，也有人同情她，她也都无所谓。
　　听说，前线打了胜仗回来，好多人被加官进爵，那也都是别人用命换来的，只可惜了些牺牲的将士们，即使被加官进爵也已入了尘土。
　　听说好多年前，还有不少将军的妻儿为了躲避仇家和细作隐姓埋名，或许其实也早早不在人间了也说不定。
　　听着可怜，但是世事就是那么无常。
　　楚云秀也不过是可怜人中的一员，她也不该有多余的精力去可怜别人。
　　大军归来的那一晚上，长安歌舞升平，这一次的天下太平不知道可以维持多久，可人们也想要去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和欢乐。
　　或许人们就是贪图安逸。
　　其实楚云秀也是。她总是在幻想，有一天，如果有一个达官贵人要娶她，就算做姨娘，兴许她也会答应，或许会因为不想再过苦日子，或许是想给李华某一条出路。
　　原本以为是春秋大梦，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梦竟然成真了。
　　第二天早晨，烟雨客栈的门口被一群家仆模样的人围成了一个圈，带头的那个对她作揖说，“楚姑娘，我们家老爷有请。”
　　“你们家老爷是谁？”
　　“姑娘见了，自会知晓的。”
　　楚云秀微微皱着眉，客栈里堆满了箱子，楚云秀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十有八九是些彩礼，只是这次，比之前那么多次加起来还要多。
　　楚云秀的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原本以为，兴许是自己的父亲，就算他有几房姨娘也无妨，这样至少她是个有爹的孩子了，可是她明白，这次，其实又是上门来求亲的。
　　楚云秀走到客房，那位老爷背对着她，手里拿着的是她母亲的画像。画像画的不太好看，至少和她记忆里面的母亲不太一样，但是姨妈说，这是父亲画的，母亲去哪都把它带在身边，虽然不好看，但是意义非凡。
　　“这画，确实是出自楚兄的手笔了。”那位老爷说到。
　　“您知道我父亲是谁？”
　　男人回头，目光凝视着楚云秀，突然有一瞬间，楚云秀被他震慑到了。
　　“你父亲，曾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男人看了一眼她腰间的佩玉，“你母亲是我夫人的闺中密友，我们四个曾一同策马奔腾谈天说地，后来你母亲有了身孕，你我两家便以这玉佩为证，若你是男儿身，便于我儿结拜为异性兄弟，若为女儿家，便缔结两家姻缘。”
　　楚云秀低下头，沉思了片刻。
　　或许姨妈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或许单纯觉得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但无论如何，或许这就是缘。
　　“楚姑娘，这些年我终究是找到你了，老夫此次亲自来求亲，希望你应下这门亲事，跟老夫回家吧。”
　　楚云秀望着他，攥紧的拳头慢慢从开。回家这个字，对她而言太遥远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直到今天碰到了这位老爷她才知道自己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
　　她的父亲曾经是一位将军，是征战沙场为国牺牲的。母亲怀着她为了躲避追兵投靠了姨妈，或许正因为如此，那么多年母亲总是一个人躲在后院，或许她每天都在盼望着父亲的消息，或许她不相信父亲会离她们而去，或许正是如此在一天天消沉下来最后郁郁而终。
　　或许如果天下太平，她现在还能枕在父母身边，娘亲可能会给她添几个弟弟妹妹。
　　可这天下，没有什么或许。
　　自古以来婚姻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是父亲的定下的，她便也应当顺从。如果父母还在世，她也会嫁给这位老爷的公子，只是那时候她还能拜高堂，能看到父母的笑颜。
　　“好，但是我有个条件。”
　　楚云秀没有想到，第二天她被那位老爷接到了镇国将军府，
　　镇国将军府上只有一位夫人，夫人也只有一个儿子，府邸关系到还算得上干净。
　　李华跟在楚云秀身后进了门，唯唯诺诺地问道，“云秀姐姐，我们是要搬家了么。”
　　楚云秀摸了摸他的头说，小华要乖，要听话，要知书达理，行为得体。
　　韩老将军没想到楚云秀提出的要求就是要带着表弟李华一起入府，找个学堂让他念书。她说姨妈只有李华一个孩子，她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客栈，老将军允了。本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韩夫人见到楚云秀的时候激动不已，拉着她的手就朝着屋里走去。
　　楚云秀问她说，夫人，我娘亲是个怎么样的人？
　　“她啊，”夫人垂下头，嘴角有一丝微笑，似乎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她是长安城长得最好看的才女，她温柔善良，对谁都很好，你爹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才爱上你娘的。”说着，她从梳妆匣里拿出了一个翡翠镯子戴在她的手上，“这镯子是你娘当年送给我的，说是要给我未来儿媳妇的，赶巧也回到你的手里，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这，或许就是他们两家的缘分。究竟是不是她的缘分，她也不知道。
　　“少爷呢？”夫人顺口问了一下身边的侍女。
　　“少爷……他，他……”
　　“有话直说，姑娘不是外人。”
　　“少爷在院子里，和……”
　　侍女没有说下去，夫人也没有追问，牵着楚云秀的手说，我们随意走走。
　　楚云秀点了点头。
　　她挺想知道自己将要嫁给一个怎么样的人。其实刚一开始老将军来的时候，她误以为自己真的要嫁给他为妾，那么多聘礼她是该应下还是拒绝，她自己也没想好，后来老将军说是为自己的儿子下聘明媒正娶，她心中又惊又喜。
　　镇国将军的官衔很大，将军府邸是圣上御赐的，府邸中央有一座花园，听闻圣上在这里和大将军下过棋。
　　只见湖心亭中站着两个人，一个女子穿着白色的纱裙拉着玄色长袍的男子，男子看上去冷峻，眉头微蹙似乎也不太愿意搭理那个女子。
　　女子没有佩戴发饰，脸上也是惨白，似乎方才大病初愈的模样。
　　楚云秀随着韩夫人凑近了些，才听清了女子口中在叫唤着什么。
　　她说，表哥，我这辈子只愿嫁给你一人，你为什么要娶一个从未谋面的女子，万一她是个臭婆娘呢？
　　“即便她是，也轮不到你说什么。”
　　“表哥，我没有你不行的，爹爹会让我嫁给村口老张做妾室的。表哥我求求你，去跟姨妈推了这件婚事，你娶我好不好，你娶我好不好，做个妾也行，我什么都可以的表哥。”
　　那个男人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低声呵斥了一句别闹。
　　白衣的女子不知道收到了什么刺激，突然大喊了一声，“你若不娶我，我便死了算了。”说罢，她转身从那亭子里纵身而下，水花溅起，湖中的锦鲤也似乎收到了不少的惊吓，身边的几个丫鬟呼喊着有人掉水里了，一边又有几个小厮纵身下去救人，倒是没有多凌乱，只是让旁人看上去难免不是一场笑话。
　　楚云秀突然间语塞，这种故事，她在戏本子里听到过不少，见确实第一次，看上去倒是新奇，感觉是女子的一厢情愿，可是她也之间了一小段，说不清楚。
　　“文清，你过来。”韩夫人似乎没有把那丫头当回事，楚云秀也不好多问，那个玄衣男子走过来对这两个人作了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多解释，解释倒是想在掩盖什么真相一样。
　　“这丫头也疯了一些日子了，等病好了，送回去吧。”韩夫人对着下人们说到，回头拍了拍男人被那女子拉皱了的衣服，“这位便是楚家小姐，你带她随意走走吧。”
　　楚云秀明白，韩夫人是想让他门了解对方。
　　那男子看样子是习武之人，应了一声又对她作了个揖，“在下韩文清。”
　　“楚云秀。”
　　楚云秀本不是一个过于安静的人，可是见到韩文清，她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那个表妹，你喜欢她么？”
　　“不喜欢。”
　　“其实你也不用骗我，我看伯母好像不是很喜欢他，要不等过几年你把她娶回来，倒也不打紧。”
　　“我们韩家从来没有出过妾室。”
　　“我不嫁也成，但是说好了这玉佩我不能给你，这是我爹留给我的，我总要留作念想的。”
　　“韩府的少奶奶，是你，也只有你。”韩文清看着她，他的眼眸深邃，却像是能看透她这个人一样。
　　他说，他的表叔要把他表妹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地主做第六房小妾冲喜，换做谁都不会愿意，其实楚云秀也想过这样的结局，只不过真的落在她的头上，说实话她肯定也不愿意。
　　韩文清的那段话，楚云秀心里听得开心，她到无所谓是不是骗她，只是从小到大，自母亲去世以后，除了李华，好像第一次被人说成唯一，即使他是骗自己的，她也觉得很幸福。
　　听说，韩文清是少年将军，跟着父亲上阵杀敌，倒确实是她心中英雄的形象。听说很多人来说过媒，但是他都拒绝了，听说韩家少爷有一纸婚约在身上，若是找不到那位女子再议，从十六岁等到二十，同龄人早就娶妻生子，唯独剩下他一个人，又有人上门做媒，韩家少爷说，不必了，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少女。
　　楚云秀没有想过，这一天过得就跟做梦一样。
　　她住进了将军府，还有专门的侍女跟着她，李华也换上了新的衣衫，韩夫人说给他找了个先生，先学写字，等在少许大写就去学堂念书。烟雨客栈还是原来的那批客人，老将军有替他们又找了个掌柜的经营着，说这算是她娘家的产业，不管以后归还给李华还是继续委托人管理，这都是他们的决定，韩家不会干预。
　　对于韩家，她是感激。因为他们的包容和接纳，因为他们告诉了她她不是个没有爹的孩子，因为他们，重新给与了她一个家。
　　楚云秀带着李华回到了烟雨客栈，客栈里的那些跑堂的由衷的祝福这对姐弟，新来的掌柜的和蔼可亲，工作也格外卖力认真，楚云秀感谢了各位，独自一个人去了她和母亲的房间，打开那个匣子。
　　匣子里藏了不少珠宝首饰还有些金条和银票，剩下的是一件嫁衣，她记忆中是娘亲一针一线绣的。
　　娘亲给她留了一份信，信上说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知道她是不是要嫁给韩家少爷，如果是那也算是了却了夫妇两人的意愿。
　　娘亲说，如果他们还在世上，她一定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或许会有个弟弟妹妹陪着她一起玩，一起长大，然后读书，等她出嫁的时候，娘亲可以给她梳头。
　　可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以后的日子，或许你不需要一个人走下去了，你的身边可能会有个倚靠，爹爹和娘亲只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楚云秀抱着那一身嫁衣哭了，李华不知道是为什么只以为她是想念母亲，便坐在她身边跟着她一起哭。
　　那天晚上是韩文清来客栈把他们两个接回去的。
　　他说从军营里回来，见不到他们俩，本以为只是出去玩一会儿就会回来的，没想到吃过晚膳还没见到人实在着急赶紧跑出来看看。
　　韩文清不会哄人，只会说，别哭。
　　可是楚云秀越是听到这话却哭得越大声，韩文清只好轻轻地搂着她拍着拍她的背说，别怕以后有我在。
　　楚云秀想，或许是这个时候，她开始喜欢这个男人。
　　她曾经害怕，会不会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可到了现在，她放下了这个心。
　　韩文清，应是她最好的归宿。
　　楚云秀回到将军府，每天跟着嬷嬷们学习礼仪。两家的婚期已经定了下来，韩文清会从烟雨客栈迎娶楚云秀。
　　一时之间这段姻缘成了长安的一段佳话，戏本子里也开始讲述他们两个人的故事，圣上听闻此事，赐了楚云秀凤冠霞帔，楚云秀和韩夫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穿母亲为她绣的那件，她说自己成亲，娘亲在天上也定然会看到的。
　　大婚的那天，长安下了第一场雪，雪下的不大，落在人们都上确实点点花白。李华牵着楚云秀的手交到了韩文清的手里，大声地喊了一句祝姐姐姐夫白头到老，倒是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楚云秀想，那天起，她才是有了个真正的家。

　　注：不是一发完，算是一个剧情前情提要，后面会写一些婚后婚前各式各样的片段式的文，一发完的，但是故事背景都是同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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