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祈雨时》徵

2、坜城 男人接过星

　　男人接过星象历看了看，脸上显出一丝笑意，“若是如此，倒是在下失礼了。”
　　“是大人爱民心切。”氤氲给了一个台阶，“在下好生钦佩。”
　　“氤氲怎敢蒙川泽大人这般礼遇”，氤氲笑道，“今日之事氤氲多有冒犯，还望川泽大人不要介怀。”
　　“怎么会”，川泽脸上显出笑意，“氤氲大人这般聪慧，一语见地，实在令川泽钦佩。”
　　氤氲听了此话，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作言语，倒听见川泽继续说道：“氤氲大人既然现在在画中境，不妨一同下界看看坜城的风土人情，扫一扫雨祀所带来的劳累，川泽愿为向导，带领氤氲大人一览坜城美景。”
　　氤氲听了不免好奇，便应了下来，同川泽一同起身，却不知该往哪儿走。
　　川泽见氤氲，一副茫然无措的迷茫样子，内心似有什么被触动了一般，而脸上却不显，只微微一笑道“抓紧我”，说着抓住氤氲的手道“失礼了”，旋即念起了咒法，将二人传送至世界。
　　再来坜城，坜城已是天晴，不同于雨城的温婉含蓄如泼墨山水一般充满诗意，坜城显然更为热情大方，一路沿街都有小贩大声叫卖，亦或是讨价还价之声。
　　氤氲一路上见了些许新鲜的东西，很是新奇，如同小女孩般叽叽喳喳的合川泽聊起了天，一点也没有方才矜持沉稳的样子。川泽见了，内心里似有什么被触动了，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丝微笑。
　　忽然，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的吆喝声吸引了氤氲的兴趣，她循声望去，见是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有些馋了，下意识的向腰间摸去，却忽然想起来，自己今天出门是为了雨祀，没有带上在世界能用的钱袋，不由得有些呐呐地收回了手，有些懊恼的垂下了头。
　　川泽见状，不由得有些好笑，却也没有说什么，掏了钱袋，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递给氤氲道，“给”，氤氲抬起头，又惊又喜的看着他，轻声说道，“谢谢！”，伸手接过冰糖葫芦，开心地吃了起来。
　　川泽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氤氲，微微笑着，没有说话，直到看见氤氲吃完了，腮帮子鼓鼓的跟着小松鼠一样，微微一笑道：“前面有家首饰阁不妨去看看。”
　　氤氲笑着点点头，两人便一同朝那首饰阁走去，
　　那首饰阁名叫凤凰阁，二人刚一进去，里面的掌柜便热情的迎了上来，“这位公子可是带着夫人来人来敲首饰的。说完不打，二人回答，又自顾自说到这位夫人生的，可真是俊桥小店，最近新进了一些好东西在二楼，二位不妨上去看看。
　　川泽听到这只得哑然一笑，他虽是有异性友人，可大多只也在有事务时才往来，可如此这般被认为夫妻的，确是第一次，川泽心里犯嘀咕，自己长得难道跟她很有夫妻相吗？川泽想着，轻轻偏头，用余光看向氤氲，见她脸色有些微红，内心有些柔软，全然未发现自己毫不排斥“夫妻”这个词，却不知氤氲正也悄悄用于余光打量着川泽见他也正用余光打量着自己，内心忽然有些柔软。然仅仅只是一刹那，二人便恢复过神来。掌柜见了也只当二人害羞，领着二人向楼上走去。
　　氤氲见状，只得在心里感慨，坜城民风果然热情大方，却也没有多想，只管往楼上走去。
　　二楼的珠宝首饰较一楼少了很多，但个个皆不是凡品。氤氲环顾了一下，入目皆是北境无主之地出产的寒冰玉打成的首饰头面，抑或是镶着难海鲛人泪的耳坠步摇等，心想大抵是掌柜的看二人穿着不凡，却也不动声色，在那堆寒冰玉首饰中挑了起来，最后挑中了一个雕工较为简单的木兰花簪子。
　　川泽则有些看不下去，接过那只簪子，又细细的挑了一只雕工精巧精细的曼珠沙华簪子道：“”姬君，这支簪子，可是更衬你。”
　　氤氲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点破，只得莞尔一笑。
　　“我都要了”，川泽说着掏出银叶子付给掌柜的。
　　掌柜的欢喜的接了，将两根簪子包好递给氤氲。
　　英语没有办法值得接下，想来自己一路上承川泽的情倒是有些过意不去，星象历上这几天又接连雨祀，只得回去派人送份回礼。
　　二人走出首饰阁，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才分开。
　　氤氲瞬移回湖心小亭，见轻衣早已离开，便缓缓步回自己的居所，涤尘殿。
　　氤氲步回书房坐下，招了菟丝子进来，对菟丝子道：“这个帮我交给画中境的川泽大人。”说着把一袋子银叶子交到菟丝子手中。
　　菟丝子当即心下了然，自家姬君大人怕是又一次雨祀完下界贪玩忘带钱袋欠人家人情了，却也不多说什么，应了一声“诺”，便退了出去。
　　另一边川泽正对着自己刚画完的画发呆，没注意到蛇君走了进来，蛇君见状轻咳了一声。
　　川泽缓过神来，对上佘军调笑的脸色，神色表面上镇静异常，实则有一次慌乱。
　　“怎么，又陪小姑娘逛街了？”，蛇君调侃道，眼中尽是戏谑之色，见川泽不回答，就当他是默认了，随手拿起桌上的画，端祥的起来。
　　“雨神？有趣。”蛇君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有些意味不明。
　　“你认识？”川泽来了兴趣，心道：难得见蛇君对一个女人印象如此深刻。旋即又想起了下午的事，神色有些不自然。
　　蛇君没有理会川泽发现新大陆般的神色，而是兀自陷入了沉思。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久到蛇君认为自己已然忘记，不料却一直深埋心底。
　　那时，蛇君刚刚从一个仿生体觉醒为傀儡没多久，他的故乡日暮里便遭遇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旱，那大旱是怎么引起的他并不知晓，但听世界里的居民传言，像是错判了一场冤案，那被冤枉的女子自是不服，立下大誓要大旱三年，以证自己的清白。
　　蛇君当时什么心态自己是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当时惊的，连脸上的般般若面具都变色了，旁边一个傀儡路过还来了一句：“蛇君大人变脸技巧真是精彩绝伦，咯咯咯……想成为蛇精大人的面具……”
　　蛇君这话听了这话，面色在迷茫中透出一丝黑和一丝无奈，这叫什么事这真是，说大旱三年就大旱三年，魅魃不要面子的吗？于是蛇君并没有放在心上，四处游荡，看了看干涸的地面，没有说什么。
　　但渐渐的，随着干旱的持续，蛇精从傀儡觉醒为堕神，蛇君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照这样下去，她的冤情是洗了，可那些因灾情而死的人就不冤吗？
　　蛇君想到了这一层，脸色有些难看，因为照这样下去，日暮里怕不是要毁了。
　　日幕里没了，自己，难道守着一片干涸的土地过活吗？蛇君想着，
　　可是日暮里缺的是雨，这压根就不是自己身为堕神所能办到的事，但灵体可以办到。
　　蛇君想起日暮里城中流传有祈雨的习俗，便沂水河边沐浴，在祭坛上祭祀祈雨。
　　祈雨祈了好一会儿，蛇君才想起祈雨是有祈雨词的，可他一个堕神上哪去找什么祷词？蛇君环顾了一下四周，连一个逃难的灾民的影子都没有。他叹了口气，蒙道：“愿诸神庇佑，赐吾甘霖。”蛇君的话音才刚落下，便听见祭坛上有铃音清脆，伴着铃音的还有雨声，蛇君抬头向祭祀祭坛上望去，只看见一个素衣白裳的美人，歌舞祈雨。
　　“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女声清冷，却又沉稳有力，在蛇君听来，有一股莫名的镇静力量。
　　这场雨下了三天三夜，而蛇君也在祭坛之下看了三天三夜，直到氤氲因体力透支停止舞蹈，，昏倒在祭坛上，蛇君没有顾虑其他，直接冲上祭坛想要将氤氲抱起。但他还未够到氤氲，便发现氤氲已经不见了。
　　原来那不过只是初界中的灵体在世界中的投影罢了，蛇君在内心感慨，而表面上一却依旧那般冷静。
　　“雨神么？有趣。”蛇君自顾自说着。
　　川泽见蛇君久久不说话，轻咳一声，神色有些复杂。
　　蛇君回过神来道：“曾经见过一次。”川泽见蛇君面容与平常无异，按捺下心底的探究，倒也没有说什么。
　　门口传来般若的通报声，“大人有人求见。”
　　“请她进来。”，川泽淡淡道，但看清来人时，内心有一丝失落。
　　来人正是菟丝子，菟丝子清了清嗓子道：“姬君大人托菟丝子将这交给川泽大人，不知哪一位是……？”
　　川泽道：“在下正是，还请阁下代在下谢过姬君大人。”说着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
　　“菟丝子告退，”菟丝子回道，旋即瞬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