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会下来,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了,明天一早还要开战略会议,凌衍干脆就没有回家,直接让人收拾出一间单人间宿舍,拿了条新的迷彩服就睡下了。 晚上,尚千予回了自己家,这一天她也思前想后,看不懂凌衍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她不冷静,也没法冷静。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但这份感情又不明朗,糟心的很。 一夜间昏昏沉沉,连梦都是支离破碎的。她梦到凌衍跌跌撞撞跑过来跟自己解释:“千予,这香水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储物间,我明明都没见过。” 转眼,他身穿军装,满身都是血地躺在自己怀里,手抬起,挺住,又落下,看着自己,眼里饱含深情。 后来,镜头一切换,有梦到自己结婚了,新郎是凌衍,但是等他走出来,又不是他。是一张陌生的脸,他缓缓笑起来:“你不认识我了吗?也是,我毁容了,又整成这个样子。你喜欢吗?嫁给我吗?” 都是噩梦,她难以压抑,一下子醒过来。 起来清醒了一下脑子,回了几封米兰发来的邮件,又去建了会儿身,天已大亮。她思考再三,这最后一餐饭,还是不想去面对他了,依旧叫了送餐。 但是过了一会儿,送餐的人说给人打电话没接,楼下摁了门铃也没有回应,就让物业的人给他放门口了。 她淡淡地“嗯”了声,没多想,可能是有事,毕竟明天要去执行任务。 凌衍这边压根儿就没在回过家了,这次的行动至关重要,光开会就开到了凌晨,直接就上飞机走了。因为紧急,也没来得及和尚千予再说一声。 - 一旦有什么记挂着,日子总是过得很慢。距离凌衍出任务已经有五天了,尚千予觉得度日如年。每天都在想他为什么出任务前不和自己说一声,他任务做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几天,她还去过他家,只是没有进去。看到门口放着都已经凉的透透的外卖,她心里不禁划过一丝苦楚。 那天是自己情绪上来就走了,是自己拒接电话,是自己不愿意再给他送饭,他倒好,头一转执行任务去了,都不知道还记不记得自己这号人。而自己呢,每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开会都走神。 手机振动起来,她收回思绪。 “千予姐,这边要新品发布了,上面的意思是你要是有空可以去一下现场吗?”是助理的电话,这阵子忙活完,新品上市,就又要投入到下一波忙碌中了。 “嗯,给我定一下机票,你也跟我一起去。” “好的。” 挂断电话,她乘电梯下楼回到车里,‘都说有另一件是吸引注意力了就会暂时忘记一些烦恼,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不管真假,既然人没回来问题不能解决,还是先忙活工作好了。 工作原因,第二天尚千予就和助理飞了米兰。这几天,她一直在想,怎么破解现下和凌衍这样尴尬的局面。 她是相信凌衍的,她相信他不会这样没有礼貌,无论是否在意便签上的话,在收到礼物的时候他都会跟自己知会一声,而不是一声不响地就把东西随意丢在了储物间里。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那天一看见被丢在角落里的香水,她就被负面情绪冲昏了头,心里憋着一口气,什么都不想跟他说,压根儿就没想到要问他前因后果。一开始对他就缺少了信任,可能才导致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相信。 她对于自己的反映无奈,深深叹了口气。 “千予姐?”助理喊了半天,发现老板走神了。 “嗯?不好意思走神了。”她回过神来,重新把视线聚焦在眼前。 “下午的发布会,礼服还没选好。然后有一个环节媒体会礼貌询问一下灵感,需要你回答一下。” “嗯,知道了。礼服就那条V家的红色长裙,早上在酒店跟你指过的那条。” “好的。” 说完,助理就出去了。她起身,走到落地窗边,看着这悠悠转醒的米兰,心里想的却是‘不知道他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下午,尚千予站在台上,嘴角的笑容敲到好处,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清冷感让这笑也带上了几分疏离。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她这个样子。 在外人眼中,尚千予依旧是那个清冷的,那已接近的,有着厚重的偶像包袱的人。 到了提问环节,媒体将话筒举在她面前。她勉强回过神来,端正好仪态。 “Miss Shang, I heard that this perfume is for you. Will you adjust men's perfume later(尚小姐,听说这次的香水是您调配的,请问您以后都会调男士香水了吗?)” “No.” “Miss Shang,where is the inspiration from this bottle of perfume(尚小姐,请问这瓶香水您是从哪里得到的灵感呢?)” 她想到那个男人。从第一次的见面,到后面的迷恋。人生总有这么多不可能,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独特的味道,如果不是因为后来的相处,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喜欢上这个都不太喜欢收拾自己的男人。 但这段时间下来,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魅力无疑是致命的。 “千予姐!”站在身后的小助理看到她走神了,忙推推她。 她回过神来,又摆出模式化的笑容,“From a man.” “A man Do you mean this man is very close to you Is it a boyfriend(您的意思是这位男士和您很亲近吗?是您的男朋友吗?)” “Sorry, I never answer personal questions.(抱歉,我从来不回答私人问题。)” 后续,又有记者问了一些关于后续上架和生产量的问题,一一做完回应之后,就没有尚千予什么事儿了。 她回更衣室换下了礼服,拉着小助理就去逛街了。 她心思很细,每次出来都会想着给家人,给几个朋友带礼物。其实每次都是一样的,给家里人带衣服,给好姐妹带包包、彩妆,给程辰带鞋什么的。只是现在,她脑子里就是‘给凌衍带什么礼物呢?’或者说,是和好的礼物。 到最后,小助理和自己都拿满了购物袋,不是山穷水尽了,是两个人实在是拎不动了。 等回到酒店,米兰的夜已经到来,回来的路上还是灯火阑珊,这会儿已经灯光通明了。 她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脑子还想着怎么先开口跟凌衍说话。索性都一起说开了吧,有些矛盾,不就是不说才会逐渐深化的吗? 下一秒,电话就响了,是尚千珩打来的。 “喂,哥,怎么了?” “什么时候回来?”尚千珩的声音略显低沉,心情并不是那么好。 “快了,明天还有个活动,后天就回来。” “嗯。” “怎么了?心情不好?” “阿衍他有没有跟你联系过。”他试探着开口。 “没有啊,怎么了,他回来了?”也是,这会儿人躺在床上呢,怎么联系。 “回来再说吧。” 然后对面就匆匆挂了电话。 从那天晚上挂断电话之后,尚千予就莫名心悸。后一天早上的活动一开始,右眼皮就跳得厉害。 老人家都迷信,“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搞得她心慌的不行。总觉得哥哥有什么事儿,而且这事儿还和凌衍有关。 所以活动一结束,她就让助理先给自己改签了机票,晚上就要飞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