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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番外.千山暮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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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南枢经历了三十载春秋,似乎就是一个孤家寡人。
哦,不,他还有个师父。
今天,似乎是他师父死的第三年了。
他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点,毫不在意地想。
外面的乌瓦,乌漆片翻腾的云,与他的一袭黑袍,倒是相互辉映,自成一派风景,在不经意间,连成了丝丝逸出的绝望。
那都不重要,几时,再未穿自衣金绣了他记不清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
“停停停!”他冷眼望向台上唱曲儿的女子,面若桃李,只是世俗味过重。眼中泪光涟涟,似是受了惊吓。
“换一首。”他心中莫名郁气。相,思真是最可笑的东西。
台上一阵手忙脚乱,不敢惹这位出手不凡的金主不快,赶忙换了词开唱:“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啪”不知是谁的酒杯碎了,散了一地。岳南枢冲上去紧紧勒住唱曲儿小姑娘的衣领,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狮子,眼中却不是愤怒,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冲出了遮遮掩掩的黑暗,痛苦,挣扎,迷茫,不甘,带着一丝沙哑的嘶吼:
“你最后- .....唱什么了”
小姑娘头遭见这 种情况,早已被吓蒙,磕磕绊绊的又重复一次:
“渺,渺万里层云,千,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然后,他就看见眼前这个好看得有些过分的公子哥,突然呆了,喃喃地重复道:“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然后像游魂似的,飘出了院楼。
岳南枢突然不知该往哪里走了。不见孤魂影,空有未亡人。师父啊师父,柳拂衣,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想不到,我喜欢你,喜欢啊,哈哈哈。多么,像个笑话。
紫月巅前,凌雨境前封了一-把剑,那把剑,是他用来杀柳拂衣的那把剑。
三年了,剑上的血迹却被用结界护着,未曾干涸。那人的尸骨,却不知烂在某处,未曾收敛,不敢再多看一眼。
还在暗暗的等什么?他自己都想笑。连恨都不配的人,何谈爱意?
很早很早之前,他问过他那个弑师的师父,为什么要杀人他师父说,为求一个公道,他没有信,他当那是一个笑话!极恶之仞,去为公道辩白傻子都不信。
但是如今,他信了,却提起了屠刀,成全了心中的魔。
他想过他们一样,但如今才发觉,根本不同。
师父提刀,是为守护,他,提刀,只为杀戮。
为了自己背负的仇恨有意义,为了自己为之付出的苦不能白受,为了成全他那点可笑的虚荣心,就算错了,也没有勇气承担,将错,就错。
他,才是一个恶鬼。
又是,快要立春了,荒坟无处。
他靠在崖顶的桃树上,轻轻哼着早已被人遗忘的旧曲:“子规啼,不如归,道是春归人未归。几日添憔悴,虚飘飘柳絮飞,一春鱼雁无消息,则见双燕斗衔泥。”曲未尽,早已泣不成声。他摸着剑纹,自嘲道:“你看你,忍不住了吧。早就想,这么放肆的哭了。”男儿三十志未酬,不见黄河,心已死。
这曲儿,怕是唱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