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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辰 少年郎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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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清政府土崩瓦解,四方割据势力实力不分上下,于是乎,四足鼎立。
这年隆冬,一候瑞香,二候兰花,三候上矾,候着了大寒,便是江瑞宁的生辰了。
硝烟四起,生灵涂炭,人心惶惶,民不聊生,四方军阀势均力敌,谁也斗不过谁。北帅军阀因折损数将,副官背叛自立南帅,帅府终日不得欢笑声。
二少江瑞宁的生日也无人提及了,他也不提。他从小就是一个懂事的孩子。
儿时毛茸茸的头发窝在阿娘的怀里,阿娘一遍又一遍轻抚着他瘦弱的背,给他讲自己在南方小镇的故事。自从阿娘去世后,他再也没听过南方故事。那些雪天中,花盛中的故事躲进了他的心窝,就像阿娘永远地住在了他的心窝。
“阿娘的爹爹呀会种棉花树,正七最热时候我就提着小篮子和姊妹摘软软的棉花,一团一团的,一簇一簇窝在手掌心,可可爱了。爹爹说要种很多很多的棉花树,娘亲就可以给我们做很多嫁妆,嫁出去多风光呀。大姐嫁给了河岸边的卖糕点人家,天天尝甜点心,真叫人幸福呀……”
“阿娘,那你怎么嫁到北方来了呀,祖父有没有为你做嫁妆呀……”
一片沉默,他记得的,阿娘的眼泪烫极了,就这般一颗一颗滚下来。就像没几年后,他握着阿娘冰凉的手时候泪也这样不由自主滚烫,但再滚烫也温回不阿娘了。
回忆时,恍如与世隔绝。江瑞宁眼波漾漾的,一轮一轮的水波,大帅见着了也总觉得见着了他阿娘眼眸,在戏台上也是这般灵动。
他生辰那日,大雪纷纷扬扬,似漫天的白鹅毛倾洒神州大地。就像十六年前他的诞辰,也是大雪袭人。
窗外有扣窗板的声音,江瑞宁疑惑地打开了窗,阮凝雪被冻得红通通的小脸正朝他笑。江瑞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阮凝雪伸长了手,在他面前摊开了手掌心,“生日快乐,瑞宁。”
少女粉嫩的手掌心里是几片粉红的花瓣标本,还有一个香囊,香包的做工有些粗糙,不过香味宜人。
“瑞宁,这是瑞香花,象征着祥瑞、吉利。”
说完她便轻盈跳下窗台,携着棉裙裙角,消失在白茫的大雪天色里。
江瑞宁捧起香囊,痴痴一笑,“女红还是如此差劲。”转手,将香囊挂在脖颈处,别入大衣内。再探出身去,早已看不见小娘子的身影,唯有飘飘小雪落在他的眉眼间,还有白雪地里一串细碎的小脚印。
夜间,医生匆忙的脚步扰得江瑞宁不安寝,披了大衣欲下楼,先瞧见了行色匆匆的管家。管家唯北府示忠,与大帅一同长大,“二少,楼下乱极了,大帅又犯病了,这可如何是好呀。”江瑞宁蹙了蹙眉,忽地解下了脖颈中的香囊,双手合住,递给管家,“这阮小姐赠与我的香囊,定有好运,能保佑父亲的。”
“这万万不可,阮小姐赠给二少的幸运怎能转交他人呢。二少定该自己好好守护,指不定在某个危险时刻能化险为夷。”管家拍了拍江瑞宁,“二少也该学些本事,学着接替大帅,以免他人觊觎呀。”
“他人觊觎便觊觎吧,我倒是轻松了,乘班去南方的火车,替阿娘回南方,多好呀。”
“哎呀,万万不可呀。二少是天之骄子,怎能有如此百姓之家念想。这政局动乱,关乎国泰民安,匹夫都不该留恋与世俗小生活。二少,怎么忍心堪堪回南国呢?”
管家的一番话羞得江瑞宁低下了头。楼下愈来愈遭,管家寻了物又匆匆下楼。
江瑞宁捏着香囊,眉眼淡淡的又涩涩的。
阮家。接到大帅犯病消息,也是乱遭。父亲赶去帅府,阮裴夏陪着妹妹凝雪。
“阿哥,大帅马上就会好了吧?”
“说不准了,我听父亲说过,大帅因常年战事身体机能弱得厉害了,有些反反复复的病难抗。”阮裴夏摸了摸软凝雪的头。
“如果大帅都不在了,那瑞宁不是没有至亲了吗。他今天的生辰怕是帅府也都忘掉了。”阮凝雪嘟囔着小嘴,一团孩子气,倒是可爱得厉害。说完,又叹叹气,“如果真那样了,我们一定要对他好一些。”
“知道啦,傻妹妹,我们家都心知肚明把他当做准女婿啦,怎么会不对他亲近。”
“胡说,阿哥!尽是说些乱糟糟的话。”小女孩像是踩着尾巴的小猫。
阮凝雪扯着自家哥哥的耳朵,阮裴夏哭丧着说,“哦呦,哦呦,我不讲啦,不讲啦。女孩子要淑女的。”
这年,大帅得中风,命不久矣;大帅二姨太的长子欲得父亲闯下的江山;江瑞宁为阿娘烧了些钱,再在身旁种了些常青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