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看百年未为足》wilhelm

51、第 51 章 “先有潘可

　　“先有潘可久，后有魏朝珍。”乔亿答道。
　　“魏朝珍之所为，可是你家王爷授意？”
　　“据小人所知并，非王爷授意。”
　　“哦？”赵芾一挑眉，心想此话未必可信，“——那你家王爷可表现出属意魏均的意思？”
　　“未曾。”
　　都是些滑头——赵芾暗道。魏朝珍一个不倒翁般的老相公，这次居然破天荒地跳了出来，定然得了别人天大的好处，这个别人不是赵礼便是潘可久。这次大败横竖总得有人出来扛着，眼下看来赵礼虽不能完全把自己撕掳干净，倒也不至于一跌到底，只有这魏朝珍昏了头，怕是晚节不保了。可怜西川沃野万里，只因朝廷上的争斗而横遭兵祸，没有一二十年恐不能恢复昔日的繁华模样。
　　“魏朝珍既不是你家王爷的人，那就少了许多忌讳——现成的靶子不用，难道还要等着火烧到自己身上么？”
　　“可如此一来，朝廷上定让那些主和的官员们占去了上风！”
　　赵芾摆摆手：“那有什么办法？要怪只能怪魏均太不中用，好好的局面硬是被他给搅了——现在能全身而退便已是大幸，别的以后再说吧。潘可久又不会长翅膀飞了，忍过这一时以后总有机会料理他。”
　　乔亿到底觉得赵芾的话空得很，于现状并无多少补益，遂道：“殿下倒是说得轻巧，王爷听了你的劝，如今却是被动得很，殿下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话音刚落，赵芾已是一推椅子站了起来，大声骂道：“混账东西！你家主子教你这么说话的？你待要孤怎样？拿把刀去砍了那潘可久不成？或者干脆领兵拥立你家三王爷？——成啊，回去禀告你主子一声，他怎么说孤怎么做！”
　　乔亿没料到赵芾突然发作起来，被他厉声呵斥，心下多少有些惶恐，到底不敢再与赵芾顶撞，只是赔笑道：“殿下息怒。都是小人不会说话，并非我家王爷的意思，殿下莫要当真。——只是如今朝廷里形势不明，小人也是替我家王爷担忧，冒犯之处还请殿下大人大量，饶过此回。”
　　赵芾原本也是虚张声势，当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放缓了语调道：“谁与你计较？——东京与西川相隔千里，消息来去需要十日，与其我在这里出些没把握的主意，不如让李帅使自行定夺。回去告诉三殿下，现下形势不在我们这边，此时强出头断然讨不得好处，先等等看看，莫要让人抓住了错处。”
　　乔亿不再多言，诺诺而退。
　　待乔亿离开，一直默不作声的青竹才贴了赵芾道：“怎么了？事情不顺利？”
　　“不好说，”赵芾皱了眉，“我总不懂，官家虽然耳根子软了些，却并不昏聩，怎么偏偏把个潘可久信到了骨子里？官家偏听偏信非社稷之福呀……”
　　“他俩特别要好？”青竹拉着赵芾的胳膊环着自己，懒心无肠地问道。
　　赵芾闻言一笑：“官家哪有和谁要好的？九州万方，谁不是他的臣子——官家做什么去和臣子要好？俗话说与天子共患难易同富贵难，咱们这位官家倒是个不同寻常的呢，潘可久算是他的患难之交，如今同富贵不也同得好好的么？”
　　青竹这些日子看了不少戏，其中不乏穷秀才一朝高中便抛弃糟糠妻或者风流公子辜负痴情花魁的，如今听了赵芾的话不由得怔了怔，细细想了一回，扯着他的袖子道：“那你呢？也是共患难易同富贵难吗？”
　　赵芾一愣，却见青竹脸上流露出少见的愁绪，心下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一手环了他的腰，一手轻轻描画着他的眉目，道：“情之一字当真害人，竟让你也会有这样的表情了。你可知道，我只想看你笑，不愿看你发愁——我这辈子横竖是没什么富贵的了，我的青竹只得跟我一处共患难呢。”
　　青竹点点头认真道：“那再好不过了——你若是当了状元富贵了，少不得有公主相中你，到那时你就要去做驸马，不得与我一处了。”
　　青竹此话虽说得荒诞，赵芾却也懒得去跟他解释宗室不得参加科举，或者本朝也并未有过状元尚主的前例，只搂了他调笑道：“你说得自然在理，若人人都想得如你一般透彻，想必不会有悔教夫婿觅封侯的闺怨了。咱们便好好的在一处，什么状元，什么公主，跟我们都没关系。”

　　赵祺端坐翠寒堂中，心中如同一团乱絮又堵又闷，有些坐不住，便想出去透透气，甫一起身便听见殿外内侍招呼了一声“潘相公”，突然想起自己早些时候确是招了潘可久前来议事，于是复又坐了，不待进来通报的内侍开口，便向殿外道：“是潘爱卿吗？快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