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萧湉

99、第二百八十三章 临行

　　星期二终于还是到了，林珞菲一夜没睡，躺在床上就一直盯着窗外，祈祷着这一天不要下雨，天还没亮，她就起床了。简单地束紧头发，披了件外衣，抱起昨晚准备的小包，拿着一个小烛台，悄悄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林珞菲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在尼奥的房门外停了停，里面静悄悄的，门缝里也没有透出一点光亮，林珞菲不觉叹了口气：还睡着吗？

　　她轻轻地推开房门，用一只手遮住手里烛台的光，唯恐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痛熟睡中的尼奥。

　　“尼奥，该起床了。”林珞菲低声呼唤。

　　“嗤，”不知从哪个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一个声音略带调侃地道，“难得小姐来叫我起床，看来我应该再去那儿躺着，好让小姐来唤醒我。”

　　林珞菲一惊，猛地转身，放下了遮挡烛光的手，光线照亮了门后的角落，尼奥一身黑衣，腰下佩着长剑，正坐在那里，笑嘻嘻地朝她看。

　　“原来你已经起来了。”大战在即，林珞菲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那个家伙随时随地的玩笑着恼，她只是轻轻走过来，把烛台放在一旁的桌上，顺手替他抚平了披风上的褶皱，“还好今天没下雨，你感觉怎么样？”

　　林珞菲的语声很柔和，尼奥已不由得怔了怔，脸上的笑也是一敛。他微微低下头，假意咳了一声，算是掩饰：“我很好。”他这么说着，却没有去看林珞菲。

　　“别咳了，你又没感冒。”林珞菲皱眉道，一边把手里的那个小包递给尼奥，“这个你拿着，万一下雨，这里面有干的腰封，一定记得自己束起来，我就不先替你束了，免得男爵他们想怎么几天没见，‘公爵’就胖了这么多。”说到这里，林珞菲不禁“咭”地一笑。

　　尼奥终于能松快地大吐一口气了，林珞菲一用那种温柔的语气对他说话，他就有些莫名的紧张……不！哪儿是紧张……只是……只是不习惯而已吧……对……一定是的……

　　“谢谢。”尼奥接过了小包，随手掖在披风里，抬头看了看林珞菲，脸色忽然一变，“昨天晚上拉乌尔又头疼了吗？”尼奥看到林珞菲青褐色的眼圈，还有眼睛里的疲惫，可以肯定，昨晚，她一夜无眠。

　　“不，没有，拉乌尔没事，连勒内也说他的情况越来越好了。昨天，勒内还说，三个月里，要是他一直都没有头疼，以后就都不会再这样头疼了，只要不受累。所以，你别为拉乌尔担心。”林珞菲赶紧道。

　　“那很好。”尼奥咧嘴一笑，却并不打算放弃弄清心里的疑惑，“那么，告诉我，小姐，你的黑眼圈又是怎么回事？”

　　“黑眼圈？”林珞菲这才明白，原来刚才尼奥问起公爵，是因为看到她疲惫的样子，以为她昨晚没睡是在照顾公爵，她不由得眉心一拧，有些气恼地暗瞪了尼奥一眼，“我怕今天下雨，昨晚上老在听外头的声音，满意了？”

　　听到林珞菲的回答，尼奥竟是一凛，一下子竟又有了那种不自在的感觉，他忍住了想咳嗽的冲动，嘻嘻笑道：“这不是傻了吗？要下雨总是要下的，你听不听都会下，干嘛不睡觉折腾自己？小傻瓜！”

　　林珞菲看了尼奥一眼，心里忽地一揪，故意跺了跺脚，发怒道：“你够了没？还不快走！想让男爵等着急吗？别忘了你和男爵可是另有密约的！”

　　“遵命，小姐！”尼奥不再多说，懒洋洋地站起身，把桌上的黑毡帽就手往头上一扣，抬腿就要往外走。

　　“尼奥！”林珞菲不自觉地又叫住了他，“一定小心……我们等你胜利归来。”

　　尼奥微一挑眉，哈哈笑了一声，随手抽出佩剑，“唰”地一剑，林珞菲回过头，只见桌上的那支蜡烛已经拦腰多了一道剑痕，虽然蜡烛实际上已被切开，却并没有断裂下来，甚至上半截的烛火都没有熄灭，兀自在已断开的躯体上安静地跳跃着，就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林珞菲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支蜡烛，只听房门在她身后“咔嗒”响了一声，尼奥走了。

　　一定不会有事的，那个家伙，剑实在太快了，而且刚才，他还用的是右手……

　　林珞菲一个人怔怔地坐了一会儿，直到那半截蜡烛嗤地灭了，她才醒过神来。窗外已隐隐有晨光微露，她走到窗前，伸手拉开窗帘，天气还是有些阴阴的，厚重的乌云叫人担心。林珞菲抬头仰望天空：就今天，求求你，千万别下雨啊……

　　林珞菲替尼奥整理了一下床，将一个枕头塞到被子里，这才走了出去，关好了门。走过中庭时，她看到了弗里兹。

　　“小姐。”弗里兹正带着几个人，要把一个柜子搬到花厅里去，看到林珞菲，他立即走过来，躬身行礼。

　　林珞菲向他点了点头，笑着回答：“早上好，弗里兹。”她微微一顿，装作不经意地随口说道，“尼奥还睡着，昨天他又腰疼了，一晚上没睡好，今天就让他好好睡吧，谁也别去打搅他。和路太太也说一声，先不用送早餐了，一会儿我给尼奥送去。”

　　“是，小姐。”弗里兹什么也没有怀疑，恭敬地应了一声。

　　林珞菲慢慢地走向公爵的房间，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出了隐约的说话声，她不禁有些惊讶，是谁那么早就来找公爵了？

　　“大人，您能答应我的这个请求，我很感谢，这是我多年以来的心愿。”

　　斯塔博恩？

　　林珞菲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拉乌尔。”

　　“菲，快进来。”公爵的声音立即回答道。

　　门开了，克瑞丝是一路跑着来替林珞菲开门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林珞菲，一脸幸福的甜笑：

　　“菲奥娜小姐！”

　　林珞菲噗嗤一乐，禁不住捧着小丫头的脸亲了一下，含笑嗔道：“坏克瑞丝，你有爸爸在，就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了，我都有好几天没听你叫我了。”林珞菲看着克瑞丝，打心眼儿里为她高兴，和斯塔博恩在一起，小丫头几乎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原来就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现在几乎成了一个小蜜罐，走到哪儿都是一路的甜蜜，银铃般的笑声让听到的人都觉得心里喜滋滋的。

　　“这是真的吗，克瑞丝？”克瑞丝还没说话，坐在公爵床边的斯塔博恩忽然开口道。

　　克瑞丝有些害羞地垂下头，小小声地回答父亲：“是……但是，爸爸……”小克瑞丝本想跟父亲解释，是菲奥娜小姐不肯要她服侍，好让她多陪陪父亲，不料，话还没说完，就被斯塔博恩打断了。

　　“这不好，克瑞丝，你知道的。从前你妈妈是怎么教你的？”斯塔博恩的两道浓眉搅在了一起，空洞的眼睛也瞪大了。

　　“爸爸……”克瑞丝委屈地低着头，想解释，却又不敢再说什么。

　　“斯塔博恩，别这样。”见此情景，林珞菲赶紧劝道，“是我让克瑞丝不用跟着我的，她是个好姑娘，看到她这么高兴，比什么都好。”

　　“菲奥娜小姐，谢谢您！”克瑞丝抬起头，感激地道。

　　林珞菲一笑，向克瑞丝眨了眨眼睛，转过身想看看公爵和斯塔博恩，不料只看了一眼，她就怔住了。

　　那两个人正默默无言地相对望着，斯塔博恩无神的眼睛也仍然望向了公爵的方向，公爵微微蹙眉，脸上的神色已有些变了。

　　这种异样的沉默把林珞菲弄得有些发懵，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只好轻唤了一声：“拉乌尔……”

　　公爵听到了她的声音，转头向她一笑，可是，谁都能看出公爵笑容里的勉强。斯塔博恩很快地站起身，在克瑞丝赶去扶他以前，他俯下身，凑在公爵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便在克瑞丝的搀扶下，躬身告辞。

　　“斯塔博恩，我真希望能和你们一起去。”公爵看着准备离开的斯塔博恩和克瑞丝，叹了口气，低声道。

　　斯塔博恩肃然摆了摆手：“大人，我听克瑞丝说了，总是头疼可不好，等你身体好了再去，夫人不会见怪的。”斯塔博恩忽然一顿，神色有些黯然，“如果能把那个人也带去就更好了，夫人等他等了快三十年了。”

　　斯塔博恩说完，又鞠了一躬，这才离开了。

　　林珞菲看着斯塔博恩和克瑞丝父女俩走出公爵的房间，这才走到公爵身旁，询问地看了他一眼。

　　“斯塔博恩是想再去我母亲的墓地看看。”公爵低声说道。

　　“拉乌尔……”

　　“听路太太说，母亲临去时，坚持不肯葬在斐迪南家族墓地，我想她是不愿意和大公……”公爵没有说完，微微吸了口气，“母亲过世后，被单独葬在了山里，我也有很久没去看她了……”

　　林珞菲握住公爵的手，轻轻地道：“斯塔博恩也说了，等你好了，我们就和尼奥一起去看看公爵夫人，嗯？”

　　“嗯。”公爵一笑，捧起林珞菲的手吻了一下。

　　确实，是该带弗利奥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