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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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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帆突然有一种很奇怪很复杂的感觉,顿时不应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秦老师的动作。
秦洲偏过头来脸上带有几丝略带暖意的微笑,其中温暖和幸福意味确实林帆不曾在一直有些严肃的班主任脸上看到的。
“我弟弟小时候也是很淘气,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的大大小小的擦伤,尤其是膝盖更是惨不忍睹,给他上药这一套我从小就习惯了。”
林帆看着面前依旧在忙碌,脸上的暖意还未消除的秦洲,却有一些莫名的失落,原来被人对他的关系都是寄托在某种职责和对其他人的情感中。
林帆沉默了好一会,心里有泛起了好长时间不曾有过的酸楚,这一瞬间的心防都被一种由羡慕的酸和失落的苦的混合物,冲破了最后的心防。
肆无忌惮和恃宠而骄的前提的都是有人自甘承受,林帆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总是感觉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别人家的不一样,自己家中的氛围也总是清清冷冷,常常就好像并没有人住的闲置的房子,年纪小的林帆很多事情还不懂这些,只是乖乖的,不哭也不闹,是所有亲戚中最乖的小孩,但其实林帆心里也很渴望父母的关爱,哪怕是担忧的训斥。后来青春期的林帆看着相框中一家三口极不协调的一家三口的合照,他突然明白了,世界上的爱大多是爱屋及乌,和自己不爱的人生的小孩也大多是不爱的吧。
后来的林帆就好像在青春期弥补了童年时期的所有叛逆,好像在铁窗上打碎的啤酒瓶,崩裂出的无数尖利的玻璃碎片,就能将童年中的等待和乖巧全部打碎。好像打在隔壁小混混脸上的重拳,能够将这个畸形家庭中的全部讽刺和自己之前好像小丑作态的行为全部嵌进对方的脸里。
而最后的结果往往都是把别人一顿胖揍的林帆,守着自己小小的擦伤坐在路口发呆,就好像电影中的混混在路边因为爱情而伤春悲秋,但其实林帆什么都没有想,但好像这样的日子好像也并不开心,和以前等待和乞怜的日子一样,都不开心。
林帆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他还挺幸福的。”
秦洲眼睛眯了眯,嘴角抽了抽说:“从小就没心没肺,好像啥事都不能让他不开心,我都羡慕他。”
秦洲从刚刚林帆刚刚突然落寞的神情和房间中空荡的摆设好像能够察觉到很多林帆的部分处境。
秦洲故意说:“我这也还没吃饭呢,你不请我吃顿饭。”
林帆听了秦洲的话语,匆忙想要拿出手机来点外卖,秦洲趁机将林帆手机夺走,说道:这大半夜的,电梯还坏了,别折腾人,你家厨房有没有啥东西?“
林帆将秦洲领到自己都很久没进过的厨房,打开门,林帆不禁感叹,自己的家都住出样板间的样子了,秦洲径直走到了落有薄灰的冰箱前,看着大大的冰箱中零星的食物,挑挑拣拣地拿出了几个鸡蛋,和好像放了好久的挂面,不知道变质了没有。秦洲将挂面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又拿起放在嘴里咬了咬。
林帆在厨房门口,看着秦洲的动作,莫名地觉得可乐,眼睛微微眯了眯,又克制般的瘪了瘪想要翘起的嘴角,心里想到看来这个老师好像也并没有什么生活经验。
在秦洲有点夸张的动静,终于秦洲飞快地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到了桌子上,叫着林帆快来吃饭,林帆看见有一个晚上卧着一个大大的黄黄的荷包蛋,秦洲将带有荷包蛋的面条端给林帆。
“我不大会做饭,你将就着吃。”
“好,挺好吃的。”很久没吃到家庭便饭的林帆,吸溜着面条边说。
热腾腾的面条发出温热的水雾,撞到林帆的下巴上,融成一层细细痒痒的水珠,林帆吃着并没有什么味道,却带着特有的浓厚的蛋香,不知是因为带有暖意的面条,还是因为别的,林帆在一片面条的氤氲中感到了迟迟未来的幸福。
秦洲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八点四十了,然而,空荡荡的家中依旧没有其他人加入,而且落满了薄灰的厨房和崭新的厨具以及空荡荡的冰箱,都好像在说着林帆独居的事实。
秦洲看着面前低头奋力吸溜面条,吃得脸上有几处带有面条汤的林帆,白皙俊朗的脸上还带有少年的稚气,在自来卷的头发的衬托下,更显得稚气未脱,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是在父母千宠万娇下养大的,怎么会因为一碗面条满足呢,而眼前少年的轻松和惬意却并不是伪装出来的。
“林帆。”
少年吃完碗底所剩无几的面条,嘴巴还是鼓鼓的,似有似无地咀嚼着绵软的面条。
秦洲看着林帆突然抬起的脸,原本要说的话也被林帆的注视而生生被咽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刚刚的因为一场便饭而变得亲近的林帆,再也不能够自如地说出礼貌性的客套话,只是默默地跟在秦洲的身后,把他送在了家门口。
秦洲马上就要出门的时候,林帆站在门口,想要打破这样的沉默和寂静,就很自然地说了一句废话:“老师你要爬下去23层,辛苦了。”听到这话的秦洲正在穿鞋子,一个没平衡好,向前踉跄了一下,又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
穿完鞋的秦洲站起来看了林帆一眼,发现这个很会打架的小孩,却在这样空荡的房间前显得有些孤单,就轻轻地揉了揉林帆的软软的头发,“要定时上药知道吗?”
林帆沉默地点点头,看着秦洲坚挺的背影消失了楼梯的尽头。
第二天的清晨,林帆一走进家门,向琰走近林帆,看见林帆有点肿的侧脸,搭上林帆的肩膀,有点贱兮兮的说:“三中校霸重出江湖了,大佬,哪个小子这么大胆,他不想活了?”“去你丫的”
“想当年,我林子哥,在三中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谁敢招惹,不要命了,啧啧啧。。。”
“是内个三飞”
“啊?”向琰由原来的关切转变为惊讶和隐约的关切,急匆匆地用手扒拉着林帆身上的白色的校服短袖,看到林帆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和其他痕迹
“你没事吧,没让内变态得逞吧,哎呦,我家的黄花大小子。“
林帆用手推了推向琰,用膝盖摆出一个弯曲上顶的动作,向琰马上会意,脸上露出一副了然和放松的神情。
用手搭上了林帆的肩头,随意地说:“我说嘛,我们家林子最机灵了,怎么能让那个变态欺负呢。”
林帆咪咪着眼睛,用手推了向琰肩膀一巴掌,“去你的吧,谁是你家的。”
向琰转头说:“小林子不怕,大爷我保护你。”
林帆看向向琰文若书生的身材,不仅透出了怀疑的眼光,向琰随即把手糊住林帆的脸,紧紧捏住林帆的鼻子。
“还敢瞧不起小爷我“
在英语老师故作优雅的造作的英语讲课中,林帆无精打采地做着没有层次地笔记,将英语知识点零星地搬运到笔记上,带有斑驳印记的窗户上透过几捧稚嫩的光束,打在林帆的背脊上、正在梦江中行驶的晃晃悠悠的杨菲的背上和摊在书桌上的向琰,向琰一边学着这位带有资本家的气质的中年老教师的上课时,好像无意运用而又显得刻意的优雅手势,直翘翘的指尖学得惟妙惟肖,脸上还带英语老师脸上常年的上海老人般精明而又慈祥的笑容,林帆假装不看他,余光却仅仅追击向琰的每一个动作。终于,当向琰的脸上露出英语老师同款因生气而僵化的优雅女人笑脸时,林帆“噗”的一声笑出了声,在空荡荡的讲题间隙显得各位明显。向琰也控制不住自己,捂住脸进行了无声的狂笑。
在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抬起了一头精致的棕色卷毛,用手指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一根粉笔发出了准确的弧线,丢到了林帆的脑门上。
一向喜欢小题大做的英语张老师的眼睛中由原来的慈祥转化为如鹰一般的狡黠的目光,眼角的皱纹还残留着几丝绵里藏针的慈祥。
“林帆,向琰人家聪明,不用学就会,人家玩也就罢了,你也跟着玩吗,成绩不上不下的,别高中三年给别人当了陪读。”这几句话在英语张老师薄薄的嘴唇中说出显得格外的刻薄和尖酸,林帆并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位老师从来就喜欢针对成绩一般的学生,每每有不拔尖的学生犯错总是酸言辣语得说个没完,而拔尖的学生就只是轻描淡写,很多时候就是一笑置之。
林帆初中在三中天天被教训,早就不在乎了,多么狠辣尖酸的语言经过林子哥的耳朵就好像一阵屁都算不上的风,何况是一个更年期老妇女的絮叨,对林帆而言就好像是郊外工厂发出的没用的噪音。
林帆看着英语书上的“consepate”,耳朵边还能够听到连绵不绝的絮叨和尖酸刻薄的批评,林帆听得有些困倦,要不是在一中的人设变了,林凡早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林帆想要让自己想一想亢奋的篮球动作来提提神。
“我也是刚刚从别的老师那里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你这是要破罐破摔吗。”
空气中好像凝起了水霜
此话一出,林帆感觉自己的半个身子瞬间僵了一下,感觉自己被冻结在了如冰雾一般的空气中。
就好像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撕扯下来,就好像丢臭抹布一样被丢到马路中间,任无数的车轱辘重重地碾压,发出无情地重响,林帆想不明白,自己的身世和家庭,怎么就成为了其他人攻击他的工具,明明是他们不要自己的,怎么都成为了自己的错呢。
向琰刚刚还看着精神萎靡,好像把台上的人当作一台噪音播放器的林帆幸灾乐祸,突然也好像被突然电机了一下,脸上好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猛地抬头看着英语张
林帆也将沉重的低下的头颅抬了起来,原来严重的漠然和忍耐都转变成了坚毅和凌厉,这双眼睛就这样平视着台上张老师高高在上的精致的头颅,眼中好像充满了红血丝一般,显得绝望又可怕,让人不敢或者不想直视这双带有悲剧色彩和牺牲色彩的眼睛。
突然,林帆感觉身边的板凳向后退了一下,板凳腿在地板上发出凌厉而又凄惨的声音,像是划过天空的一场利刃。
“张老 师。”向琰一字一顿地说,“是我招惹的林帆,是我逗他笑得,也是我没有好好学习,您,还是批评我吧”
突如其来的动作显然让还想要说什么的英语张显得很是意外又尴尬。
“你也是,上课不好好听,成绩好也不是你不守纪律的借口。”刚刚还尖酸的语气又转变得温和又慈祥。
向琰看着台上打扮得精致夸张的英语老师,脸上满是讽刺而又凄凉的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