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世摩罗的苦境捡人史》百锦玉萝

10、自己的选择

　　戮世摩罗大口大口地啃着筷子上夹着的胡萝卜。
　　说实话，这胡萝卜烧了等于没烧，一股子生味儿。另一个盘子里的青菜更是绝了，熟到糊了，而且咸得要死，还有一股醋味儿。
　　但想了想自己的厨艺，戮世摩罗还是放弃了挣扎。
　　“喂，小屁孩，你叫什么名字？”
　　饭桌对面的卧床边，男孩正紧张地握着姐姐的手，盼着自己最爱的人能早早醒来。
　　“我，我叫，虎子。”男孩哆哆嗦嗦地说着。他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戮世摩罗。
　　啊，这名字起的，或许和史仗义半斤八两？
　　“那你姐呢？”
　　“……”，男孩摇了摇头，抿着嘴，不肯透露。
　　戮世摩罗停下进食的动作，两只手支着自己的下巴，瞥了瞥对面那两姐弟，不知在深思些什么。

　　一直到床上的女孩醒来后，戮世摩罗临走之时。
　　他站在木屋门口，转身看看那两个在他眼里弱小无比的孩子，他问 : “愿意跟随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提醒一下，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女孩望向家四周，除了树，还是树，没有人。
　　她问 : “可以吗？我们可以跟着您走吗？”
　　戮世摩罗皱了一下眉，他说 : “是跟随我，做我的随从、跟班、手下。你们要按我的指令办事，以我的话为最高行动准则。”
　　这其实是早死与晚死，姐弟俩选谁的问题。
　　两个八九岁的小孩，想要在这里长久生存下去，除非奇迹，否则，很难。因为，在这里，没有其他人能帮他们。
　　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有用吗？戮世摩罗是不相信这种东西的。在生存面前，一切都显得微弱渺小。
　　“好，请让我和弟弟跟随您，离开这里吧。”女孩紧紧牵着弟弟的手，坚定地说。其实，她和男孩一样高，一样稚嫩。
　　“可以，但，跟了我，就得舍去过去的一切，除了你弟弟，什么都不能带走。”
　　“包括你们现在所处的屋子里的一切，你们的身世，你们的……名字。”
　　“可以，我们姐弟俩，答应您。”女孩毫不动摇。
　　“羽轻衣，海东青，这是你们的新生。”
　　“现在，跟随我，离开这里。”说完，戮世摩罗潇洒转身，迈步向前。
　　羽轻衣看了看家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她最珍贵的宝物，是主人唯一允许她带着走的。
　　“走吧，东青。”
　　“嗯，姐姐……轻衣。”
　　两个小孩就这样亦步亦趋地跟着前面的青年，走进了浓密的树林，离开了他们的家。

　　————四天后
　　在树林中连续赶路四天，就算是一路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戮世摩罗，也忍不住再次感叹——苦境的树林，是真的大啊。
　　“前面两位，咱们歇会儿，行不？”
　　“主人，距离上次你要求的歇息，才过了大概半小时而已……”羽轻衣擦了擦脸上的汗，脸色略显苍白，是三分的嫌弃与七分的无奈，杂糅成十分的妥协。
　　近乎四天的相处，加之戮世摩罗的大大咧咧坦坦荡荡，以及偶尔（？）的小幽默，羽轻衣与海东青可以很轻易地接纳新的生活。以及，两个八九岁的孩子照顾一个二十岁的青年的事实。
　　这其实已经算得上是奴役童工了。
　　基本上每到吃饭时间，戮世摩罗必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小海去拾柴生火，小羽去切菜做饭。”
　　好在羽轻衣和海东青以前长时间过着自立更生的生活，现在多了个主人，也不过是多了双筷子罢了。
　　不一会儿，树林里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飘然流转于三人的鼻间。
　　就在两个小随从眼看着戮世摩罗夹起第一筷子菜，准备送进嘴里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空洞，释放出强大的吸力，将毫无防备的三人给硬生生吸了进去。
　　【云外镜！！】
　　云外镜空间内，在兴奋之余，低头看了看两手提领着的小孩儿，戮世摩罗沉声道:“别动，安静，我们一会儿就可以出去了。”
　　“再乱动的话，我就把你们丢在这儿，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哦。”
　　听着戮世摩罗笑眯眯的话语，羽轻衣两姐弟顿时感到脊背发凉，停下来挣扎的手脚。
　　不知在云外镜里待了多久，三人面前突然光亮耀眼。
　　他们终于被云外镜“吐”了出来。
　　但迎接他们的，只有黑漆漆空洞洞的石墓。
　　“所以，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作为目前愣逼四人中，年龄最大，同时也是最成熟的那位，戮世摩罗一下道出其余三人此时此刻的心里话。
　　周围黑沉沉阴冷冷一片，像极了了无光影的古墓。而将将从虚空中那诡异空洞里掉出来的三人，正以叠罗汉的姿势，躺倒在黑脸红发的娃娃对面。
　　云外镜还未消失，它在吐出戮世摩罗主仆三人后，短时间内极速缩小了一半。然后，猛地吐出一堆东西，一下子消失了个彻底。
　　地上，尚未反应过来的三人，被空中垂直落下的饭菜餐盘，给砸了个彻底。
　　先是给两个小仆人当了垫背，现在又被搞了个饭菜洗淋浴，戮世摩罗一下子黑了脸。
　　“……哈哈哈”对面的黑发黑脸小孩看着面前狼狈不堪的主仆三人，低低地笑出了声。
　　然而，在这极静的环境下，这笑声反而更显响亮。
　　男人，是最受不了挑衅的生物，更何况是身为妖魔共主的戮世摩罗？
　　只见绿发的人一下子撇开身上的两个小孩，利索地蹭一下站起，面色恼怒地走向对面。
　　小黑娃也是懂得看情况的。眼见着形式不对，连忙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倒是继续躲啊~”戮世摩罗笑着，一步步走到小黑娃面前。
　　“求求你，放过我吧。”小黑娃祈求着。
　　或许是在这里孤伶伶一个人待太久了，久到以前那些看不惯他，无缘无故揍他泄愤的同龄人的面孔，他都快要遗忘了。这里太暗太昏沉，暗到他感觉不到光阴的流逝，暗到他的情感也一点点沉淀。昏沉到，只有那名老者，也就是他的老师到来检查他的功课时，他才能恍惚间觉得，啊，原来我还活着啊。
　　弯下腰，定眼一看，哦，先前隔得有些远，现在靠近了仔细一看，这娃的脸黑得，跟锅底差不多。
　　“小黑娃？”戮世摩罗笑了，笑得还有点得意忘形。
　　？！！！！
　　“哈……”
　　不远处，海东青笑出来声。
　　羽轻衣正在帮弟弟海打理衣服上的饭菜，听见弟弟笑得那么大声，顺手敲了海东青一下。
　　“轻衣你……”
　　“要笑就小声点笑。”
　　“哦。”

　　“非常君，我是非常君，不是小黑娃！！或者黝儿也行啊，为什么你们都那么介意我的肤色？！”小孩生气了搬出了师傅给他取的名字。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还是更喜欢以前的那个名字，黝儿。
　　“非常君？就你这模样，怎么不叫非常儿？”